1979年3月4日,越南谅山市方向,解放军部队攻入城区。对越军而言,这一天的震动不只来自阵地失守,更来自一个判断被彻底打破:那支被越南宣传为“金星师”的部队,并没有挡住中国军队的进攻。
谅山不是普通的边境城市。它位于越南北部交通要地,向南通往河内,向北连接高平、同登等方向。谁控制谅山,谁就掌握了向越南腹地推进的重要通道。因此,越南方面在这里投入了第三师等部队,并由有多年作战经历的黄丹少将负责指挥。
越军第三师的名头很响。它参加过抗法战争和抗美战争,长期处于越军宣传体系的核心位置。越南军政部门相信,这支部队熟悉山地作战,又有大量坑道、工事和地方武装配合,足以把中国军队挡在谅山城外。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长期战争带来的经验,能够形成战斗力,也可能制造错觉。越军从抗法到抗美,连续多年在本土作战,许多官兵确实有实战经历。越南军队因此形成了较强的自信,甚至把击败美国军队的经历,直接套用到对中国军队的判断上。
战前,越军内部流传着不少夸张说法,认为中国军队多年没有经历大规模战争,训练水平和指挥能力已经明显下降。有些基层官兵甚至相信,越军在单兵素质和战场经验方面占据绝对优势。
这种轻敌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会具体影响部署。
越军把重点放在固守既有阵地上,认为凭借山地、洞库和复杂道路,可以消耗中国军队。对中国军队可能采取的大规模炮火准备、正面突击和多方向穿插,估计并不充分。等到战斗真正展开,原本看似坚固的防御体系开始被连续打击,部队之间的联络和调整也受到影响。
中国军队同样不是没有问题。自卫还击作战开始前,解放军许多部队已经多年没有参加大规模实战,部分参战人员缺乏战场经验,协同、通信、火力运用等方面都暴露出不足。越军如果只看这些表面现象,误以为中国军队“不堪一击”,就难免产生误判。
战场很快给出了答案。
1979年2月17日,中国军队在中越边境发起自卫还击作战。随着高平、同登等方向战事推进,谅山逐渐成为双方争夺的重点。2月下旬,解放军对谅山外围展开攻击,炮兵火力、步兵突击和穿插分割彼此配合,持续压缩越军防御空间。
有意思的是,越军并非没有抵抗。
他们依托高地、山洞和居民地组织反击,使用火箭筒、地雷等武器打击解放军装甲车辆和步兵。部分阵地争夺十分激烈,越军一些小分队在失去统一指挥后仍然继续作战。参战人员回忆,越军的顽强并不完全是宣传,许多战斗确实打得很苦。
但顽强不等于能够扭转全局。
当外围阵地相继失守,谅山城区的防御就失去了纵深。3月4日,解放军占领谅山市区。越军主力向南撤退,试图依托新的防线迟滞进攻。越南方面一度对外宣称战况并没有像中国公布的那样严重,甚至淡化谅山失守的影响。后来有关谅山省政府大楼的现场照片传出,相关说法自然难以继续维持。
“真的是兵力多,才打下谅山吗?”
这个问题,越南战后的一些解释确实反复提到。中国军队投入兵力较多,炮兵和后勤保障也占有优势,这属于客观因素。但如果把失败完全归结为“人多”,就无法解释越军为什么没能把地形优势转化为战场优势,也无法解释王牌部队为何在连续打击下出现防线崩溃。
越南方面更愿意强调,中国军队采取了突然行动,越军在柬埔寨方向的部队来不及回援;还认为中国军队在付出较大伤亡后主动撤退,因此不能算越南失败。这类说法带有明显的政治宣传色彩。中国军队于3月5日宣布开始撤军,至3月16日基本完成撤出,撤军并不等于谅山没有被攻占。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双方对战争性质和对手能力的判断差异。
越军把过去几十年的胜利经验,变成了对中国军队的轻视;解放军虽然缺少近期大规模实战经验,却拥有完整的组织体系、较强的动员能力和在战斗中调整战法的传统。开战初期,中国军队也付出了较大伤亡,但随着指挥协同、火力使用和部队配合逐步改善,战场节奏发生变化。
谅山战役的结果,不能只用“人数优势”解释,也不能简单说成某一方完全没有战斗力。越军有山地作战经验,有顽强抵抗的一面;中国军队则用持续进攻证明,实战经验的暂时不足,并不必然等于战斗力低下。
越南战后承认自身存在自满和轻敌,并非毫无根据。把对手看低,把过去的胜利当成未来的保证,才是谅山防御体系迅速失去主动权的重要原因之一。至于那场战争留下的伤亡、争议和长期对峙,则远不是一句“人多”能够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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