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2月上旬,云南老山前线,陆军第1军军长傅全有、政委史玉孝面对刚刚完成接防的部队,最关心的不是口号,而是阵地能不能经得住第一轮炮火和反扑。山地作战没有缓冲期,部队一上阵地,便可能直接面对越军的试探性攻击。
老山地区山高坡陡,石洞、暗堡交错,许多阵地之间只能依靠狭窄山路联系。越军长期经营,熟悉地形,又把炮兵和步兵工事结合起来。第1军接替第11军部分防务后,防区涉及老山、662.6高地、那拉、八里河东山等要点,压力并不集中在一个方向。
有意思的是,越军并没有等待第1军完全摸清阵地情况。部队接防后的第三天,越军便以营团规模兵力发起攻击,试图从116号、662.6高地等方向撕开缺口。116号高地部分表面阵地一度出现险情,第1军迅速组织反击,经过两个小时争夺,重新控制前沿。
战斗并未因此停下。第二天清晨,越军又以加强连进攻116号高地,同时投入一个营和两个连,向103号、662.6高地实施冲击。第1军没有把兵力全部压向一个点,而是以小股部队牵制634号、115号高地,迫使越军不断分散力量。
炮火压制、步兵反击、侧翼牵制,几种手段交替使用。经过三十多个小时激战,越军第153团团长、副参谋长以下七百余人被歼,三门火炮被毁。更关键的是,主要阵地没有被突破。对刚刚进入防区的第1军而言,这场硬仗既是防御战,也是一次迅速建立信心的较量。
越军没有放弃。
1985年1月15日,越南春节前后,越军借“春节停火”制造麻痹气氛,同时调集第356师、第313师所属部队,以及821特工团部分兵力,共六个步兵营和一个特工营,向那拉地区142号、145号、146号高地发动大规模反扑。越军第二军区司令武立亲赴前线督战,攻势显然经过周密准备。
第1军判断,所谓停火并不可靠。傅全有等指挥员据情研判后,决定左翼坚守,右翼出击,不让越军把战斗变成单纯的阵地消耗。
当天,越军投入约三千人反复冲击,炮弹密集落向前沿阵地。战后有关部队回忆,部分山头被炮火削去数米,表面工事几乎被反复掀翻。山上烟尘弥漫,电话线多次被打断,官兵只能依靠备用通信和人工传令维持指挥。
“阵地不能丢,人在阵地在。”
这句话并非修辞,而是当时许多一线官兵面对炮火时最直接的选择。
1月15日至19日,越军连续发动十余次冲击,进攻规模时大时小,既有营连突击,也有连排袭扰。第1军依托工事和炮火,把防御与反击结合起来,既守住主要高地,又寻找越军暴露的侧翼。四天战斗结束后,越军六个步兵营和一个特工营的进攻被粉碎,第1军还攻占、拔除多个敌方阵地,重创越军第122团、第149团、第153团等部,战果统计为歼敌1356人。
这次反扑的失败,改变了双方对老山战场的判断。越军原本希望集中兵力夺回要点,却在连续冲击中付出较大伤亡。第1军则证明,刚完成轮换的部队并不等于战斗力下降,关键在于接防是否扎实、指挥是否统一、火力能否及时展开。
防御并不意味着被动挨打。2月11日,第1军以两个加强连向前沿越军实施出击,利用敌方调整部署的间隙,攻占十八个据点,歼敌二百余人。规模不算最大,却迫使越军重新布置兵力,也让己方防线获得了更大的纵深。
3月8日晚,老山战斗再次转向小规模突击。第1军第1师第1团所属五个加强连,向小尖山及附近七个据点发起行动。小尖山怪石密布、洞穴纵横,越军暗堡隐蔽,正面强攻代价很高。参战部队采取多路秘密接近、突然突击的办法,于19时40分展开攻击。
越军察觉时,突击分队已经接近目标。阵地夺取后,越军迅速组织炮火,并分三路反扑。战斗持续十六个小时,越军先后七次冲击,均未能夺回主要阵地。小尖山一战说明,在老山这样的复杂地形,勇猛并不能替代组织,密切协同和突然性同样决定战斗结果。
在约半年的轮战中,第1军承受了大量炮火袭击,先后打退多次营团规模反扑和连以下袭扰,完成上级部署的出击任务,拔除越军据点二十余个,并毁伤部分火炮、军车。越军第二军区前指司令员阮友安据称曾感叹,这支部队“太凶悍”,超出了越军预料。
1985年5月30日,第1军将老山地区防务移交第67军。轮战期间,部队没有丢失主要阵地,多个连队和官兵因作战表现受到表彰。“英雄硬六连”也在老山作战中再次立功,并获得中央军委授予的荣誉称号。
老山轮战的特点,不只是守住几块高地。通过不同部队接替作战,官兵在真实战场上熟悉山地防御、炮步协同和夜间突击。第1军这一阶段的作战,正是在一次次反扑与反击中,把阵地守备变成了完整的战术较量,也使越军在那拉、老山一线的进攻能力受到明显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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