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北宋澶渊之盟签完,每年得给辽国送十万两白银、二十万匹绢。这笔钱,朝廷自己没掏一文——全是从两浙、江南东路那些种田人刚收的稻谷里抠,从淮西织户半夜点油灯织出的粗绢里刮,从河北流民卖儿鬻女的铜钱堆里硬扣出来的。没人跟你说清来源,可账本就摆在那儿:钱流出去了,民心也一并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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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术死前那几句话,我翻《金史》时读到,手心有点发潮。他说南宋“岁币不绝,而力已竭”,不是在夸自己多厉害,是看透了对方骨头缝里都快榨不出油了。财政早就空了,税官拿着火签下乡,不是催粮,是逼命。你见过大雪天赤脚赶集的老汉吗?他背上扛的不是柴,是当年新征的“免役钱”加“和买绢”折色银——三文钱一斗米的年景,硬要他交八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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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那会儿更离谱。朝廷把匈奴、鲜卑、羯、氐、羌五大部族请进门,封王授地,许诺牧场,赐铁器耕牛,连归附的酋长都能穿绛纱袍上朝。可同一年,关中大旱,流民扒树皮吃观音土,官府贴出告示:加征“口算钱”三成,逃户者籍没田产。八王打成一团时,哪还顾得上谁是自己人?直接召胡兵入洛阳助战——结果呢?洛阳宫门被踏平那天,守城兵卒手里拿的还是去年征去修宫墙的夯土锤。

明末辽饷,听着是打后金,实则是把整个北方的穷根子都刨了一遍。陕西米脂县志写得清楚:崇祯二年,一斗麦换不到半斤盐;三年,县衙开仓放粥,锅底刮出的全是沙。李自成进北京那会儿,守德胜门的锦衣卫校尉,腰刀锈得拔不出鞘,怀里揣的是娘临终塞给他的半块荞麦饼。

和平不是买来的。是拿脊梁骨顶着门框,拿粗陶碗接着檐下雨,拿孩子没鞋穿的脚丫子硌着青石板,一点一点熬出来的。要是当年汴京那笔岁币,一半发下去修汴河堤,一半换成粟米赈河北饥民……你说,东京城破那天,守宣德门的老卒,会不会多往金兵箭雨里冲几步?

反正金兵破城前,开封百姓早把御街两旁的酒旗拆下来,扎成火把,递给了城外的“顺民军”。

你摸摸胸口,心跳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