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广西凭祥一带,刚从越南境内撤回的部队陆续清点人员、装备和战果。战士们背包上沾着泥,车辆上留着弹痕,参战部队的报告却比这些痕迹更沉重:有的部队歼敌数位居前列,有的部队则在行军和穿插中付出了极大伤亡。

这场作战从2月17日开始,中国人民解放军投入了9个军、29个步兵师以及大量炮兵、装甲兵和后勤力量。到3月16日,参战部队全部撤回国内。战事持续时间不长,却不是简单的“打进去、打出来”,而是一次以边境安全和惩罚越南武装挑衅为目标的作战行动。

在29个步兵师中,第55军163师的战果格外突出。这个师的任务,集中在同登、谅山方向。这里是越南北部重要交通节点,也是通往河内方向的门户,越军经营多年,修筑了大量工事,部署了炮兵和地方武装。

同登并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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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第3师第12团被称为“英雄团”,加上炮兵、公安部队和地方武装,依托山地、铁路、公路以及大量暗堡构成防御体系。163师没有把主攻寄托在单一方向,而是采取炮火压制、步兵穿插、分割包围和步坦协同相结合的办法,迅速撕开防线。

2月17日清晨,炮兵对同登及周边多个目标实施猛烈射击。炮火过后,487团、488团、489团分别向预定方向展开行动,既攻占高地,又切断越军之间的联系。488团在探垄、那派一线抢占要点,随后向303高地推进;另一路部队则压迫越军侧后,逐步完成合围。

山地作战最怕什么?不是阵地坚固,而是道路、雷区和敌军暗火。

163师部队在穿插时曾遇到雷区阻挡。为了不让后续部队停在火力覆盖之下,基层官兵冒险开辟通路。战场记录中,类似的突击并非个别现象。有人负伤后仍指引方向,有人用身体探路。这样的行动带有极大危险,也体现了当时基层指挥员在复杂战场上的临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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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战士喊道:“道路不能停,后面的部队还要通过!”

这类简短命令,往往比长篇动员更接近战场实际。

经过连续作战,163师先后控制同登周边多个高地,打破越军防御体系。越军曾集中炮火和兵力反扑,试图夺回探垄北侧等关键位置,但未能改变局面。到了2月下旬,同登方向的主要据点相继失守,通往谅山的道路被打开。

谅山之战,是163师战果形成的关键一环。3月1日,炮兵再次对外围目标实施打击,488团、489团向谅山北市区推进,控制奇穷河大桥附近要点。3月2日,铁路桥、公路节点和北市区部分区域相继被占领。此后,部队继续向南推进,迫使越军防线进一步后撤。

需要说明的是,所谓“直逼河内”,更多是对战役态势的概括,并非中国军队已经攻入河内城。中国政府在既定军事目标达到后,决定撤军。163师于3月12日8时前基本撤回国内,随后各部队陆续完成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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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统计中,163师歼敌数量在参战步兵师中位居前列,报告数字为毙敌5293人、俘敌38人,并缴获或击毁一批火炮、坦克、电台和地雷。该师多个团、营、连、排、班受到表彰,大量官兵立功。这个数字背后,既有主攻方向的优势,也有部队集中使用、任务明确和战术执行坚决等因素。

但战果最大,并不意味着代价最小。

第41军121师承担的是穿插任务,行动距离长,地形复杂,沿途又有越军地方武装和民军活动。2月20日,该师向班嫩地区转移时遭遇伏击,部队被交叉火力压制,前后联系和侧翼掩护一度不够顺畅。战后统计显示,121师伤亡超过1600人,牺牲和失踪人数约600余人,在参战师中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121师的问题,集中暴露在“穿插”二字上。穿插部队不能只看地图上的直线距离,还要面对山林、道路、雷区、村落和敌军预设阵地。部分部队路线判断出现偏差,通信又受到地形影响,导致命令传递不及时,队伍衔接不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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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补给。

有的连队连续行军后粮食供应不上,官兵体力明显下降,甚至出现因饥饿和疲劳失去战斗力的情况。越军长期实行全民动员,地方民军熟悉地形,通常采取伏击、袭扰、快速撤离的方式,不与解放军进行正面决战。121师在初期对这些特点估计不足,付出的伤亡自然增加。

战后总结并没有把原因简单归结为“敌人狡猾”。部队指挥、侦察、通信、后勤以及新兵训练等问题,都被逐项检讨。随着战斗推进,121师逐渐摸清越军作战方式,后续行动中的组织和防范也有所改善。

有意思的是,伤亡最多并不等于战斗力最弱。121师在承受重大损失的同时,也歼灭越军2615人,俘敌46人,完成了相应作战任务。163师用强攻和穿插打出了突出战果,121师则在失误和挫折中承担了沉重代价。两份战报放在一起,才构成了1979年那场边境作战的真实侧面:胜利有明确数字,牺牲也有具体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