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发表国情咨文了。
俄罗斯总统国家杜马全权代表加里·明赫最近对媒体解释了原因：当前形势特殊，政府需要迅速应对复杂局势，而非按长期战略规划推进事务。国情咨文仪式感太强，莫斯科现在不需要这个。
他还举例说，联邦政府今年的立法活动计划只有39项条款，几年前每年有140到150项。因为在对乌特别军事行动没有结束的情况下，长期规划的窗口变得非常狭窄。
这个解释确实符合实际情况。但深层的问题，远比“没时间准备”要严重得多。
国情咨文不只是形式，是俄罗斯这台机器的“年度发令枪”
每年向议会发表国情咨文，是写入俄罗斯宪法的总统义务。
这个程序连接总统、联邦会议和各级政府，起着设定年度议程、协调国家权力分支的作用。议会根据咨文立法，政府依此制定政策，地方据此调整工作方向。它相当于给整个国家机器发了一颗“年度发令枪”。
现在枪不响了。政府和议会缺乏来自最高层级的年度政策指引，各部门之间出现步调不一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对外部观察者来说，总统国情咨文一向是判断俄罗斯国内稳定程度、经济状况和外交走向的重要窗口。长期不发布，容易引发外界对俄罗斯决策体系健康状况的猜测。西方国家可能借此渲染内部治理问题，友好或中立国家则可能对合作前景更谨慎。
对民众而言，国情咨文具有稳定预期的作用。长期不见正常政治程序运行，会削弱社会对政策连续性的信心。
战争状态下，克里姆林宫的沉默，正在一点点消耗制度本身的权威。
官方解释说得通，但根本问题是“看不清未来”
明赫的解释确实符合实际。
拿俄罗斯经济命脉能源出口来说，今年以来已经历多次剧烈变化。美以伊冲突带来的能源危机曾给俄罗斯带来意外的出口增长窗口，但乌克兰频繁袭击俄境内炼油设施又引发国内燃油危机，迫使政府一度暂停燃油出口。
在这种情况下，提前制定任何能源出口战略，都可能迅速变成一张废纸。
国情咨文本身也承担着对上一年度国家发展情况进行总结的功能。在战争持续、经济不断走下坡路的情况下，俄方近几年确实缺乏能够写入咨文的亮眼成果。如果照实陈述，反而可能打击士气，给反对派和西方提供攻击素材。
更深层的问题是：普京政府越发难以看清国家的长远未来，也就没有办法像和平时期那样按部就班地做发展规划。只能先集中精力解决眼前不断出现的新麻烦。
俄乌冲突不停，长期战略就做不出来。做不出来长期战略，国情咨文就写不出来。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发咨文的代价，比想象中大得多
2026年是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年。虽然普京本人不用直接面对选举，但国情咨文一向是执政党选前动员的重要工具。缺少这一环节，统俄党在竞选中的政策主张和动员话语都会受影响。
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同样需要一份来自最高层的年度政策文本作为执行依据。现在这个依据缺了，各地各行其是的风险在上升。
俄罗斯正在经历一场静默的治理转型。国情咨文的缺席看似只是一项程序的暂停，实则是整个国家从长期规划模式切换为短期应对模式的缩影。
对于一个幅员辽阔、结构复杂的大国来说，应急状态可以维持一年两年，却很难成为常态。宪法规定的程序长期空转，最终消耗的是制度本身的权威。
普京政府或许可以用其他方式填补信息真空，瓦尔代年会、直播连线都在做。但年会受众主要是学者和媒体，直播连线偏重民生问题，两者都无法像国情咨文那样同时对议会、政府、地方和全社会形成统一动员。
那些替代品，终究无法提供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方向声明。
战争已经打了四年多。俄罗斯要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恐怕必须首先在战场上或谈判桌上找到那个久未出现的终点。在此之前，克里姆林宫的沉默仍将持续。
但沉默越久，代价越大。一部没有年度议程的国家机器，效率会越来越低；一个看不到长远未来的大国，对内对外都会逐渐失去方向感。
战争终会结束，但制度空转留下的伤痕，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愈合。
大家觉得，俄罗斯这场“静默的治理转型”还能撑多久？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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