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三角之父”长什么样？东莞五千年前的人类长相惊人|东莞市|佛山|可园|广东|广州|珠三角之父|莞城|虎门

2024年12月底，莞城区中兴路骑楼街修葺完备，正式对外运营，取了一个相当有分量的名字——东莞记忆。

提及东莞的记忆，朋友仔都会摇摇头叹气，可惜当年年少啊，那种“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的遗憾你懂吗？你懂吗？我说我当然懂，我也是男人嘛。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东莞何尝没有遗憾没能等到长大的我们呢，可以继续大梦一场。

东莞的记忆是粉红色的，仍将长期难以抹去，成为言及东莞会心一笑的“你懂的”，哪怕距离那次浩浩荡荡的大扫荡，已经过去13个年头了，十二生肖都轮完一轮了。

莞草

两千一百多年前，汉武帝封刘吉为“东莞侯”，在其封地设立“东莞县”，成为东莞有名有姓以来最早的地方建制，不过那不是广东的东莞，而是山东的东莞。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山东省日照市下面还有个东莞镇，想进厂的哥哥姐姐们，可得注意了不是。

广东东莞的建制，要比山东东莞晚个八九百年，直到唐代宗大历六年（771年），才由“宝安县”改名“东莞县”开始，算下来也有一千两百多年了，所以东莞常常自称“岭南千年古邑”，确实也没有毛病。

何为“东莞”？已然说不清道不明，流传版本不下三四种，当下主流采取明朝县志载录，说是“邑在广州之东，海傍多产莞草，故名”，意思是在那广州的东边，那里莞草繁茂，就叫东莞吧。

何为莞草？莞草长得像芦苇，可以生长一米多高，收割晒干后可以用来编织成草席、草帽、花篮等生活用品。悠悠岁月一千多年以来，莞草与莞香、莞盐并列为东莞三大经济支柱，福荫世代东莞人民。久远且不说，改开以前，也就四十多年前，东莞莞草还是成片成片地大面积种植，主要集中在河道密布的麻涌、中堂、望牛墩、洪梅和道滘一带，今人统称东莞水乡片区。

今时当然不同往日，小甜甜已熬成牛夫人，东莞如今可是中国第15座“双万之城”，即人口破千万、GDP破万亿，是“东莞塞车，全球断货”的世界工厂，是广东省新晋的三哥。只可怜那小小的莞草，在东莞已是难有容身之处了，我在水乡河涌苦觅良久也难睹真颜，只能在非遗博物馆看到干巴巴的莞草制品。因而若论东莞的城市化，莞草应是第一受害者吧，它哺育了东莞人一千多年，奈何时代列车不会“念旧”而步履不前，第一产业终究要为第二产业让步，莞草终究还被城镇化抛弃了，要不说冷漠才是城市的底色呢。

蚝岗贝丘遗址

有据可考，在东莞大地上，噢不对，应该扩大到整个珠三角地区，这里人类文明的第一缕曙光，照在今天东莞南城街道一个叫胜和村的地方，这里出土了两具新石器时期的人类遗骸，距今大约有5000多年，是广东地区发现年代最早、保存最完整的人类骨架。考古学家通过复原其中一具男性头骨的生前相貌后，将其命名为“珠三角之父”，胜和村也因岭南最早的古人类聚居遗址得名“珠三角第一村”。

明明两个人的墓葬，为何只有一个人有名字，那是因为另一具骸骨保存状态较差，不具备年龄、性别鉴定条件，不过考古学家从地层、墓向和葬式来看，推测可能是夫妻合葬。不过仅仅只是推测，科学的严谨可不敢乱认“珠三角之母”，因而称呼另一具古人类遗骨，只能叫做另一具了。

“珠三角之父”长相很广东，符合北方人刻板印象中的广东人，颧骨高耸、大嘴突出、鼻梁塌陷、皮肤黝黑、身材偏瘦......说简单来说，就是长得丑。这下可坏了，以往北方人说南方人相貌丑陋，还可以道德高地反击他们地域歧视，现在若是搬出“珠三角之父”的铁证，恐怕搬出王嘉尔都不好使了吧。

蚝岗贝丘遗址发现于1980年代，那个东莞经济烈火烹油的腾飞年代，当时市财政重心全在工业建设上，可拨给文博的经费少的可怜，因而一直没有开挖，只做简单维护，要一直到2003年南城街道出资，省考古队才开始入场挖掘。之所以命名“蚝岗”，是因为土层有大量蚝壳堆积，且体型个头比现在大多了，这玩意可比无米果要壮阳补身体得多。我有一点想不通，生蚝如此腥臭，为什么蚝岗人取食后，就随意丢弃在自己生活起居的地方呢？

生蚝肥美，出海口咸淡水交界的特有产物，它们附着岩壁而不能自行移动，成为蚝岗人手到擒来的口粮。蚝岗贝丘遗址的发现，成为研究珠江三角洲海岸线变迁的客观数据，研究表明现在东莞市中心的地方，5000多年应该是一个隆起的孤岛，还没有与广州大地相连，而虎门和长安等其它镇区，还在海底下泡着呢。

可园

离开蚝岗贝丘遗址，驱车大概3公里，不到10分钟便进入莞城地带，来到东莞旅游的代表性名片——可园，江西按察使署理布政使张敬修曾经的家，张敬修的一长串官衔很长，简单说相当于现在的副省长。那么问题来了，一位副省长竟然有钱到可以用14年时间去建造一座私家园林，他的钱是哪里来的呢？

张敬修是清朝道光时期生人，出身东莞博厦张氏家族。张家人经商发家，兼修文武，家族几代人积累有功名、产业、文脉，是妥妥的地方土著豪绅。可惜生逢乱世，张敬修成长的时代背景，是清廷正被第一次鸦片战争掏空，战败赔款层层摊派到各地赋税、田赋、杂税上，百姓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两广地区的百姓更惨，遭遇上连年大旱和蝗灾，是揭不开锅，也纳不上税，横竖都是死字，于是一些农民放下锄头，拿起棍棒刀枪就成了流民。流民就得流氓起来，就得浑水摸鱼搞事情。张敬修正是在这样背景下，花钱捐了个同知官职，相当于东莞县副县长，负责在城里修建炮台，防贼也防流民。

生逢乱世，时势造英雄。因为张敬修军事防御干得好，21岁被征调广西。广西比广东又惨一些，自然乱得更多些，各地土匪割据州县，裹挟政令不出府城，官府如同虚设。东莞仔张敬修来到广西后，他卖力工作，跑遍柳州、梧州、平乐、百色等各地，积极招募乡勇、筹制器械、救援外郡，积累了不少辛苦功劳，很快升职一地知府，即相当于市长，那年他才24岁，意气风发，少年得志。可惜朝令夕变，很快清廷一改围剿为招抚，主剿派张敬修眼看就要清剿成功了，他气得呀，气得辞官回乡，那年1849年，张敬修26岁。

阔别五年后，重回东莞的张敬修，从冒氏手里买下宅院，开始动工修建“可园”。广西那边则依旧不太平，清廷招抚的工作干得不怎样，一名叫洪秀全的落榜秀才，宣称自己是上帝次子，绑黄巾在金田发动起义，即将拉开一场掠夺清廷半壁江山的轰轰烈烈农民运动。

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清廷想起熟悉广西战场的张敬修，重新起用复官，命他火速带兵前往广西驰援。可怜张敬修回乡还不到7个月，新房子也才刚刚奠基，甚至还正在过新年团圆中，就不得不急忙忙带了300子弟兵，星夜驰往广西。

张敬修命好，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敬修刚到广西，就路遇被围困的广西代理巡抚周天爵，拼命救下一名朝廷大官。大官周天爵上奏表功，自此张敬修威望和名声正式起步，命运齿轮转动起来了。张敬修也确实能干，先后击破多地太平军，节节胜利换来官位节节攀升。可惜啊，张敬修不是世无双的军事奇才，没多久就连吃了两场大败战，自己还在浔江水战中右腿中弹落水，拉下非常严重的伤患，只好停职修养，同样还是离乡五年后，张敬修再一次回故乡。

回到东莞的张敬修，一边养伤，一边开始大规模扩建可园，还有一边“附庸风雅”，一些广东的风流雅士，像居巢、居廉、简士良等艺术家，也都搬进可园check in，陪同主家纵情山水，吟诗作画，现在可园展览展示的大部分山水画、诗词句，大多产自这个时期。同样又只是享受了7个多月的风雅日子，张敬修又被调往江西督军，可园倒成了留守文化人的乌托邦，他们坐享张敬修的私家园林，又有闲功夫专研事业，二居在这里创造了“居派”，启蒙了后来的岭南画派。

上任江西三年，张敬修旧伤复发，告病还乡归可园，度过了余生两年八个月，于1864年正月病逝可园家中，那时的可园还没完全建成，正处于收尾阶段。真是有命赚没命享受，算是张敬修给我最大的触动，人生充满不可预测性，我们更应该珍惜当下才是，“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华年”啊朋友们。

游览可园，跟游览顺德清晖园、佛山梁园、番禺余荫山房大同小异，它们统称岭南四大名园。关于岭南园林如何赏析，我在粤城游记|佛山中对清晖园和梁园已有较多笔墨赘述，莫非就是亭台楼榭、莳花植木、叠石理水，以及岭南人喜欢的砖雕、灰雕、满洲窗等装饰装置艺术，可园便不再细节展开了。可园在四大园中面积最小，门票也最为便宜8元，若要说独属于可园的特色，应是顺应岭南多雨天气，建筑片区将檐廊、前轩、过厅、走道等相接通，形成“连房广厦”的空间布局，下雨天也可以衣不沾湿串房。

东莞记忆

与可园隔条马路对望，正是时下新晋网红打卡地，开头业已提到的历史文化骑楼街区——东莞记忆，它由政府总投资13.3亿，东莞万科分三期代建，目前进度完成首期中兴路骑楼街，二期大西路、珊洲河一带的“修旧如故”复明工程，第三期主要是东莞影剧院的升级改造，其实并不影响当前休闲游览完整性，不影响目前已人气如虹，行人如织。

正值暑假期间，即七、八月的每周六、日下午，这里都会有小学生志愿者担任红领巾讲解员，大约用一小时的时间，带领游客朋友们游览骑楼、珊洲河，讲述老东莞古典建筑和美食习俗的文化源头。而当夜幕降临，便与“骑楼1001夜”系列活动撞个满怀，听听令人blue的爵士乐，出演一个忧郁小王子；然后在纳凉夜市整个特色青蔴茶泻火，青蔴茶看似茶汤浓郁，尝起来却如饮白水，没有特别味道，更奇的是口感丝滑，竟然一点粗粝颗粒感都没有，妥妥给外表骗了。

东莞是全国仅有的四个“直筒子市”之一，不设市辖区，直接“市-镇”两级管理体制，导致东莞没有真正官方意义上的市中心，有力竞争者莞城、南城、东城都在暗中较劲，其中莞城坐拥“莞”字、南城行政机构驻扎、最繁荣热闹的国贸商圈则在东城，竟然历史地位、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分散三地，好像谁都可以做市中心？

我个人倾向于“莞城”，东莞记忆所在的莞城，不仅仅它是东莞4个街道，28个镇中唯一一个冠以“莞”名的，更是千年前从宝安县改名东莞县开始，县署就一直在莞城，因而2008年东莞建城1250年庆典上，市政直接为莞城正名为“城市原点” ，以仅存的古建迎恩门作为东莞文化起源象征和城市精神图腾。我想这应是比较委婉的官宣了吧，但又不敢说的太大声，怕得罪东城、南城两位“城哥”。

细村市场

东莞记忆不仅有骑楼商业街，还有一条岭南水乡气息浓厚的珊洲河滨水文化带，单边大约1公里长，沿河信步只需20来分钟，路的中段有一座小桥——珊洲桥。信步至此，不要犹豫上桥过对面去，只需复行约200米，便会被别有洞天的一番场景震撼到，欢迎来到东莞规模最大、交易品种最全的综合型农贸批发市场——细村市场，这里有近1500个档口，超5000多名从业人员。

以我有限的人生经验中，细村市场确实是我见过最大的农贸市场，一般普通市场最多电鸡与行人争道，这里是厢式货车与人争路，在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还得留神来往的货车，基本三步一回头观望，五步一个侧身让车，逛起来流畅度是大打折扣的，体验感是差一些的。

虎门镇

屈辱的中国近代史，是从虎门硝烟开篇的，虎门也是两次鸦片战争的首战发生地。战争都是先从虎门打起，虎门一旦失守，意味着中国南大门洞开，败局已定。

虎门地处黄金内湾东岸中段，珠江水在这里入海，从明朝开始确立海防要塞地位，先后三次大规模修建加固，形成清政府自以为完美的“十六炮台金汤防线”，即虎门炮台防御体系，另加沙角山和大角山天然形成的险要地势，形成易守难攻的咽喉之地。也正是基于安全方面考虑，林则徐选择在虎门硝烟，也有怕人来抢的意思。

虎门硝烟非焚毁，应该算是常规了，采取的海水浸泡法，虎门临海有足够多的海水，林大人在虎门沙滩挖了两个大池子，池底铺上石板，将收缴来的鸦片扔到大池里，先用海水泡大半天，再往里倒生石灰和盐，石灰遇水加热，煮熟泡软的鸦片，完成物理上销毁，最后只需把渣子冲进海里即可。

虎门镇不大，景点集中，半日游即可，比较适合历史爱好者，军事爱好者，及爱国主义教育。一个合理路线是这样的，第一站林则徐纪念馆，了解林大人生平事迹和禁烟运动背景；第二站硝烟池旧址，两个不算大的池子谈不上壮观，但现场尚能闻到一股浓烈恶臭味，历史气息仿佛有实感。

第三站鸦片战争博物馆，可以知道很多初中历史书上不会告诉你的细节，你本以为大清国禁烟是为了臣民身体健康，其实是反对白银外流，毕竟“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天朝上国本意是想国人吸食国产鸦片，用国产替代进口，自产转自销，这才是历史真实。数据不会说谎，鸦片战争结束二十多年后，大清国自己种植的鸦片就远超国外进口，鸦片税收就已经占大清总税收10%以上。题外话，名著《基督山伯爵》有写，英国贵族首选广东片子，质量高杂质少。

第四站海战博物馆，看看所谓完美的虎门“十六炮台金汤防线”，是怎么连英国佬衣角都碰不到的，听听六十岁高龄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殉国之前是多少无力地凄喊着“我们的炮够不到他们啊”。落后就要挨打，只有制度革新与科技自强，方能使英雄血不白流，这多么痛的领悟，应该中学生都能倒背如流。

说说林则徐吧，他将以“民族禁毒英雄”的光辉形象标榜历史，但林则徐果真禁毒吗？对毒品深恶痛绝吗？对毒品零容忍吗？其实未必，林则徐不过“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罢了，他第一考虑的还是朝廷利益，他本人不反对毒品，反对的白银外流，反对国人吸食洋烟，不反对吸食本土烟。林则徐原话是这么说的“鄙意亦以内地栽种罂粟于事无妨，所恨者内地之嗜洋烟而不嗜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