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情要讲究艺术方法。一般地说,抒情有直接抒情和间接抒情两种。直接抒情就是直抒胸臆;间接抒情就是借助于叙述、描写、议论等方式,表露作者的感情。间接抒情有即事抒情,融情于景,寄情于理等几种。

(一)直抒胸臆

直抒胸臆,往往以“我”作为抒情主人公,直接抒发作者的思想感情。当作者的感情,不直抒不足以表达强烈感受的时候,常用这种方法。

鲁迅的《为了忘却的记念》,有不少抒情的片断,用的就是直抒胸臆的方法。例如:

前年的今日,我避在客栈里,他们却是走向刑场了;去年的今日,我在炮声中逃到英租界,他们则早已埋在不知那里的地下了;今年的今日,我才坐在旧寓里,人们都睡觉了,连我的女人和孩子。我又沉重的感到我失掉了很好的朋友,中国失掉了很好的青年,我在悲愤中沉静下去了,不料积习又从沉静中抬起头来,写下了以上这些文字。

这里以悲愤沉重的语调诉述着自己近年来的心境。鲁迅挚爱着牺牲了的有为青年,他痛恨扼杀一切生机的反动势力,向往着光明美好的新生活。这些繁复的心绪,难以抑制,不吐不快,因而表达时就不找什么“附着物”,而是敞怀倾吐,直陈肺腑。

直抒胸臆,有时还采用亲切呼告的形式。呼告,就是作者为了更直接、更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感情,面对面地对所写的人和物说话,直呼人和物的名或代名,畅抒胸臆。它往往言辞激烈,痛快淋漓,有利于发抒强烈的感情。

例如前举柯岩的诗《周总理,你在哪里?》就是直呼“周总理”之名。

直抒胸臆,有时为了表示自己感情炽热,心意深重,还采用复迭咏叹的方式。这在抒情诗中尤为普遍。例如江苏民歌《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看花的人儿要将我骂。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茉莉花开雪也白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旁人来笑话。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开比也比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又怕来年不发芽。

这里的重复咏唱,表现出民间作者追求幸福婚姻的炽热心情。开头两句的重复,出于抒情的需要,不如此不能尽表心意。每一节诗,在反复咏叹之中有所变化,富有新意,层层推进。

开始说“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后来说“雪也白不过它”,最后说“比也比不过它”,才把感情一步步地推向高潮。这种方法在抒情散文中,也常被采用。如魏巍的《写在凯歌声里》:

志愿军回来了。让我们来给你洗一洗战尘吧。

你们回来了。你们是迎着朝鲜战场上的漫天大火,慷慨而去,今天是云散天开,凯歌还乡。

你们回来了。你们走过了多少艰苦的路程!

你们回来了。让我们永远记住长眠在那里的战友吧。

全文用子许多个“你们回来了”,表达出祖国人民对志愿军战士的深挚关切,表达出英勇的人民子弟兵胜利归来的豪情。反复数念,重迭复沓,感情比和盘托出还要浓郁、强烈。

直抒胸臆,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让作品中的人物进行展示内心的独白。这种方式看上去好像是间接抒情,但其实作品中人物展示内心的自白,却明确地表示了作者自己的感情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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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抒胸臆,在叙事类作品中,是作者表露对所描述对象的感情倾向和美学见解的一种方法。在抒情诗和抒情散文中,是传神造境的重要手段。例如谢璞的散文《珍珠赋》,写洞洞庭湖盛产一种名贵的药材和装饰品珍珠,但又不受其局限,用直抒胸臆的方法,从珍珠铺陈开去,写湖上的稻谷、棉田.莲蓬、电灯等事物,来反映和赞美新时代洞庭湖建设的新面貌。作者这样写:

那沉甸甸的稻谷,像一垄垄金黄的珍珠,炸蕾吐絮的棉花,像一厢厢雪白的珍珠,婆娑起舞的莲蓬,却像一盘盘碧绿的珍珠。……

天渐渐黑了,刹时间,四面八方,电灯明亮,像万千颗珍珠飞上了天。……

洞庭啊洞庭,你天上、地面、水下,处处闪耀着珍珠的异彩,你就是镶嵌在我们伟大祖国土地上的一颗大珍珠。……

这里,从一颗珍珠写到洞庭湖天上、地面、水下都闪耀着珍珠的异彩,再写到洞庭湖本身就是一颗镶嵌在祖国土地上的大珍珠,这样恣意铺陈,就靠直抒胸臆。

靠它造成了一个美好的意境。作品中写到的一切事物,都因珍珠的美好而同时赋予它们以强烈的感情色彩。

直抒胸臆,切忌言之无物,不着边际。言之无物,势必成为干嚎,读之乏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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