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是基本规则。
贾珍在外花天酒地,在那个时代算是贵族子弟的常态,但是他对秦可卿下手,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爬灰丑事被焦大骂出口后,这桩奇事就算彻底公开。
从秦可卿的判词和脂砚斋留下的“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批注看,此事,有一点两厢情愿的味道;
从贾宝玉看到秦可卿卧室里的摆设情况看,秦可卿确实是一个风流之女。
但纵然如此,秦可卿也不大可能主动与贾珍之间闹出爬灰之事——天天相处、违背伦理、贾蓉也不是省油的灯,尤氏还是一个精明的人,荣国府的乱事已经够多,任何一项情况都不允许此事发生。更为主要的是,就算秦可卿不守妇道,她也完全没必要选择一个比自己年纪的贾珍呀。
所以,秦可卿不会主动与贾珍建立这种不寻常的关系。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贾珍欺负自己时,秦可卿为何不反抗?换句话说,贾珍为何敢对秦可卿下手?毕竟在荣国府里,秦可卿是出了名的好女人——贾母把她当作重孙媳妇里的第一人,她和王熙凤又是闺蜜好友,如果她受了委屈,或者贾珍有一点点使坏的举动,她只要在贾母跟前露个口风,贾母会绝对站在她这一边,保护她,也保护宁国府的名声。
但是,秦可卿却没有,贾珍也大胆的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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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什么?
其实原因被王熙凤的陪房周瑞家的说过,金钏更是代表大家伙进行了让可,真正的原因是两个字——品格。只不过他们所说的品格,与现代人所理解的不一样,所以好多人没有细想,自然而然忽略了。
《红楼梦》第七回,周瑞家的送走刘姥姥后,到梨香院向正在串门的王夫人汇报情况,看到了香菱,看完后,她向金钏儿笑道:“倒好个模样儿,竟有些象咱们东府里蓉大奶奶品格儿。”金钏儿笑道:“我也是这们说呢。”
表面看,是两人的平常对话,脂砚斋怕大家看不懂,直接写出一段批注:
一击两鸣法,二人之美,并可知矣。再忽然想到秦可卿,何玄幻之极。假使说像荣府中所有之人,则死板之至,故远远以可卿之貌为譬,似极扯淡,然却是天下必有之情事。
这段批注有诸多意思,但最根本的一个是,明写香菱暗写秦可卿。
那么,香菱是什么品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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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的第一反应是“品德”“品行”。
香菱的品格很高,因为她是林黛玉的学生。
《红楼梦》第四十八回,香菱被薛宝钗带进大观园,她想学诗,薛宝钗不教,于是向林黛玉求教。林黛玉倒是很爽快:“既要学作诗,你就拜我为师,我虽不通,大略也还教得起你。”
名师出高徒,很多人把林黛玉的品格等同于香菱的品格。
香菱的品格高与她的出身也有很大关系。
她是甄士隐的女儿,甄士隐的水平有多高,无法准确量化,但是从她家里的丫环娇杏能让贾雨村当作知已,当官之后能娶她回家,正妻死后能把她扶正的过程、结果来看,这个丫环的水平很高。一个丫环尚且如此,一个小姐的水平就不用说了。
若是按照这个理解,秦可卿没有任何理由与贾珍交往,贾珍就算用暴力,也得合计一下后果。
但是最终的结局却是秦可卿忍了——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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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之所以这样,其实与品格的另外一种解读有关。
品格之说,在荣国府里的众人眼里,不是品德而是品性、性格,跟道德品质关系不大。
香菱四五岁被拐,拐子怕她暴露,稍有不如意就打,打到她彻底忘记父母家乡。
周瑞家的问她几岁了、父母在哪,她统统摇头说“不记得了”。
不是真不记得,是不敢记得。
这种从小被暴力驯化出的顺从,那种面对施暴署时本能的畏惧,那种不敢争、不敢怒、甚至不敢有怨的眼神——这才是周瑞家的看到的“品格”。
秦可卿也差不多如此,面对贾珍她根本不敢反抗。
表面上秦可卿虽然嫁得好,但她出身比香菱强不了多少。
她是秦业从养生堂抱养的弃婴。娘家穷得叮当响,秦钟上学要二十四两银子,还得东拼西凑。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嫁入宁国府,本身就是高攀。
贾珍是宁国府的当家人,是贾氏族长,是三品威烈将军。他要做什么,整个宁国府没人敢说个不——尤氏是续弦,出身不高,在丈夫面前向来唯唯诺诺;贾蓉是儿子,对父亲俯首帖耳。纵然是贾母,也是对他与尤氏两个妹妹的荒唐交往盯一眼闭一眼。
在这样的荣国府里,秦可卿拿什么反抗?
靠娘家?娘家要靠她接济。
靠丈夫?丈夫不敢管。
靠贾母?贾母能帮她?——她死之后,贾宝玉要去祭拜,贾母怎么说——那儿不干净。所以,不出事的时候,她是第一人;出了情况,她的第一位置马上掉。
秦可卿不是不想反抗,是根本不敢动这个念头。
一个从小在“被抛弃”的恐惧中长大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再次无家可归。
秦可卿这辈子都在仰人鼻息,面对贾珍的逼迫,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低下头。
香菱被拐子打怕了,所以“不记得”家乡;
秦可卿被命运打怕了,所以面对贾珍,只剩顺从。
两个人,命运大抵相同,所以品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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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仅仅是“顺从”,还不足以解释秦可卿的所作所为。
她的“情天情海幻情身”的判词里还也点明了她的宿命——她用身体和容貌,去维系一段孽情。
为何会如此?
因为光是“忍”,活不下去。
贾珍是什么人?他是一个“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的人。
秦可卿可以回避、抗拒,但以贾珍的脾性,等待她的可能是更粗暴的对待,甚至是被休弃、被扫地出门。
所以,她不仅不能拒绝,还要笑。不仅要笑,还要让自己“温柔和平”,让贾珍觉得这段关系是“两厢情愿”。
这是一种更深的“怕”——怕到极致,只能假装不害怕。
于是,秦可卿不得不用她的美貌、她的风情、她的“袅娜纤巧”,去讨好那个毁掉她清白的贾珍。
只不过,她忘记了,纸终究包不住火,隐的了一时不可能隐的一世。
爬灰之事曝光,宁国府的风向大变,贾珍无所谓,压力全给了秦可卿——于是先是莫名其妙的生病,后来无法饮食,最终病死。
秦可卿的悲剧,怨自己的命运,也怨那个时代,如果她坚决反抗,会有什么结局?
朋友们,您说秦可卿反抗后能改变命运吗?欢迎大家留言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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