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很烂，但一群人却能围着一个好烂的东西边看边骂，边骂边笑，边笑边看。这是不是很奇特？
有人说，这就像喝北京豆汁，其实就算当地人，也并没有多少人真的喜欢喝。但游客非要去试，要的就是那种“我特么居然喝了这玩意儿”的体验感。
“牛来”也一样。你问问有几个是为了欣赏去的？就只是为了体验一种“我居然在看这种东西”的荒诞感。
影院排片的初衷也是同样的道理，都是因为猎奇。
因为烂，所以有人会一本正经地批评，说这是艺术倒退，是审美堕落。
但其实没那么复杂。
爱看“烂”东西，并不是因为我们审美变差了，而是因为，当觉得日子太累的时候，就需要那么一点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来对冲。
它不再需要深度内容的教育，不再需要思考人生，不再想活得那么累，就是想轻松一下。
而那些看起来“烂”的东西，恰恰就满足了这一点。
不用你思考，不要你审美，不要你判断对错。只需要你坐在那里看着它，然后发出一句“这是什么玩意儿“，并会心一笑，如同找到了一个压力释放窗口。
心理学上管这个叫情绪宣泄。人长期处于高压状态时，就需要一个安全的低成本的出口来释放积压情绪。而围观“烂”东西，就是一种替代性释放，焦虑会得到缓解。
这又叫相对剥夺感逆向补偿。
几乎所有人都会这样，当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够好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离谱的东西，从中得到暂时性的自我安慰。
这不是恶意，这才是人性。在压力大的时候，我们需要一个参照系来告诉自己其实还行。
有人说这不是在自我麻醉吗？从一定意义上说，的确如此。
当然，我们去看“牛来”，会有一种仪式化的群体共情感。大家一起围观一个“烂”东西时会产生一种我们都懂的集体默契。它无关审美，要的就是一种共享体验。就如大家一起喝了一杯北京豆汁，然后互相看着笑，问，你也喝了，原来你也吐了。
每个人其实都在一本正经地过日子，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但有时，确实需要一些不正经的东西来对冲压力。
还是那句话，当你每天面对的都是必须做正确的事，必须得体，以及必须有产出，必须有收获时，那会把人的生活压得很扁，日子会过得很重。
而“牛来”这样的东西，就像一根针，戳破了这个被过度规训的日常。它不需要正确，不需要优雅，不需要有意义。它就是一个出口，一个让人在复杂的日常里获得片刻轻松的空间。
如果连这样的出口都要被说成是审美堕落，可能，真正需要反思的，恰恰是我们对生活施加了太多的规则问题。而艺术，也从来就不只是“高级”。
当然，这只是一个阶段现象。它只反映某一时期的社会情绪，压力大，节奏快，需要喘口气。
任何人的生活空间，都需要有暂时不当“正确的人”的松弛感，需要暂时有“不当努力的人”的懈怠感，需要暂时有“不当有意义的人”的麻木感。
这些不是堕落，充其量就只是在找一个适合自己的缓冲垫。而这个缓冲垫，有时才是比任何的好东西，更接近一个人需要的，它在心理上留下的，可能会比任何批评都更真实，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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