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牧野新片《欢迎来龙餐馆》正在热映,它也获得了空前的“豁免权”,不会被指摘“被骗了”。第一波进影院的绝大多数观众冲着男主角“沈腾”的名字,预期是看喜剧电影,结果还没等字幕走完,影院再度亮起来,就已经“致郁”了,是好哭的,是难以言说的伤感、沉重。现在,全国观众知道并接纳了沈腾“暗度陈仓”,他不仅仅在电影里救了娃娃,被认为有中国版辛德勒之功,在电影外,他多年来积累的国民好感度、圈中人脉就像一张耀眼、硕大的支票被一部电影兑现了,明星们大气包场,质朴的观众直接喊话,希望能够目睹明年沈腾“屠榜”国内重大电影奖项影帝评选。数年前,有机会采访沈腾本人,当时是为电影做宣传,我注意到化妆桌上有一本书,是他最近在看的,卡尔维诺的《树上的男爵》。在2026年的夏天想起,就像一个巧妙的隐喻。当科希莫(书中人物)从少年时决定再也不离开高耸的树冠,他的生命就成了一部伟大的,黑色的幽默经典。同样一直被认为是国民级喜剧演员的沈腾收敛笑颜,去表达人性中的“重”。讽刺的是,他反而升华了,而一部好的喜剧,看的就是反转,当沈腾已经是无冕影帝时,迎接他的会是什么?“上帝”,他的观众是会笑还是会哭?
只有跟沈腾深度合作的人才知道他并没有在综艺里表现得那么松弛,无所谓,嬉皮笑脸。是可以用“恪守”这个词来形容沈腾对于传统的生存智慧的践行。当这个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爱沈腾,都信服他,就知道他的情商有多高,或者说他的边界感有多强,他可以一视同仁,在不涉及原则的前提下,能帮就帮,重情重义,只递柴火。但另一方面,如果不是为电影宣传,沈腾几乎消失在公众视线内,按照他的话说,他只肯跟认识多年,经过时间检验的朋友偶尔聚会聊天,而这些朋友无疑成为他抵挡麻烦的贴身防护,完成他的情绪自循环。他信手拈来的包袱,张口就来的梗,都需要这些朋友构建的城池予以维护。沈腾说,自己其实是一个内向的人,既不会喜形于色,也不会愁容满面,有情绪都是自己一个人消化。他始终提醒自己不要在与人发生关系时展示自己的优越感和骄傲,他要么沉默要么开口说话,让人觉得轻松好笑。藏锋,是他的信念。
喜剧绝对就是沈腾的“特洛伊木马”,原本是他送给观众的华丽礼物,但真正藏着的还是一个演员的野心。与葛优、黄渤等国民影帝相比,沈腾是全身心地沉浸于喜剧市场里,纯粹地投入,获得了纯度极高的笑声。就像一种策略的选择,在“龙餐馆”之前,印象中他几乎放弃了文艺片或者电影这一类剧本,这是需要极强的定力的,因为在内娱,积累到一定声望的演员大概率还是希望通过文艺片来撬动专业奖项的青睐,为自己的职业身份再涂抹一层“金身”。迄今为止,他选择合作的导演也大多是“麻花系”的,就像妖娆地睡在舒适区里。文牧野已经是他合作的导演中,唯一有强烈学院派、作者风格的导演了,但这一合作石破天惊。当他决定要靠一部大场面、大起伏、强剧情的严肃作品去出鞘,抖落自己的能量时,他需要的是一招制胜的概率,目前看他已经占据了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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