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小伙子穿着十二号球衣，正退着步防守，脚步还很稳，可下一秒，人就直直地拍在了地板上，像一棵被突然伐倒的树。
这个在直播里看着儿子断气的男人，叫陆先生，倒在球场上的，是他二十二岁的儿子陆佳豪。
亲眼目睹22岁儿子去世！陆佳豪队友洗手不作，家属已接受赔偿18.8万。
陆佳豪是贵州平塘甲茶镇出来的孩子，一米八多的个子，今年刚把大学念完，在县法院实习，上上下下都夸他踏实。
老陆自己就是个篮球痴，佳豪刚会跑就被他抱到球场边上拍球，父子俩二十来年的感情，有一大半是在篮球场上攒出来的。
那天晚上有场村镇篮球赛，三四十支队伍凑热闹，佳豪跟镇上的球友组了队去打，这种比赛在贵州乡下很常见，逢年过节就搞，热闹归热闹。
队员们保险倒是都买了，有人还嘟囔打个球太折腾，后来晚上第二节刚开打，佳豪在防守端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就脸朝下砸在了地上。
离他最近的韦铅扭头看见这一幕，扯着嗓子喊人，可场边空荡荡的，没有白大褂，没有急救箱，连个AED的影子都找不到。
最先冲上来的是隔壁场打球的陌生人，跪在地上给他急救，可这些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努力，最终还是败给了时间。
救护车半个多钟头才到，大夫检查完摇了摇头，而在一百多公里外，老陆在直播里把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完了。
韦铅跟佳豪认识好些年了，球场上的默契都是一场一场磨出来的，人没了之后，他没回家，一直守在旁边帮着料理后事，直到凌晨天快亮，跟着送葬的车把兄弟送回了甲茶镇。
到家之后他把自己的球衣球鞋拿了出来，在院子里点了一把火，火苗把布料舔卷成黑灰的时候，他说自己从小摸到篮球就没停过，可这回是真的怕了，以后不打了。
那帮一起打球的兄弟从四面八方赶过来送佳豪，光是球友就坐了好几桌，他们烧球衣不是演给谁看的，是真的怕了。
你天天在场上跟人推搡、跑跳、喘粗气，你以为年轻的身体铁打的，结果昨天还跟你击掌的人今天就凉了，这种恐惧会钻进骨头里。
韦铅以后再路过球场，脑子里冒出来的肯定是佳豪趴在地上的那个画面，这根刺拔不掉了，后事谈得很快，家属签了调解，十八万八千块，一次性了断。
老陆签字的时候手应该是抖的，但他没多要，毕竟人都走了攥着钱有什么用，连夜把儿子接回了家。
法医看过，排除了被人伤害的可能，倾向于身体自身的疾病，家里人没再要求解剖，主办方贴的那张免责声明，律师说在就是一张废纸，三四十支队伍的比赛，连个持证急救员和除颤仪都不配备，救护车磨蹭半天才到，这个责任逃不掉。
可责任划得再清楚，赔偿算得再明白，那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也不可能拍着球站起来了。
说到这儿也正好点题，亲眼目睹二十二岁儿子去世，陆佳豪队友洗手不作，家属已接受赔偿十八万八，这组数字念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一个家头上就是天塌了。
十八万八千块，在大城市连个落脚的角落都买不下来，却是一对父母在丧子之后能拿到的全部。
老陆没有扯皮没有抬价，他只想让儿子赶紧回家，这份当爹的心思，比任何索赔数字都沉。
这事说到底给所有人敲了两记闷棍，一记敲在健康上，二十二岁怎么了，疾病的暗礁不会看你身份证上的年龄。
熬夜、透支、从来不做体检，觉得自己扛得住，这些都是在给身体埋雷，运动是好事，但上了场就得对自己的身体有数，胸闷了头晕了别逞强，下场歇会儿不丢人。
另一记敲在一家人的心头上，老陆道尽了天下父母的那点念想，我们总觉得日子长着呢，等忙完这阵再说，等孩子成了家再歇，可命运翻脸的时候从来不打招呼。
最该被记住的教训在赛场之外，贵州的村镇篮球赛遍地开花，老百姓爱打爱看是好事，可办比赛不能只图热闹，一张免责声明贴在墙上不等于尽了义务。
AED不是什么贵得离谱的东西，培训一个能做心肺复苏的人也花不了多少工夫，这些东西平时看着没用，真到要命的时候，那就是阴阳两隔的距离。
佳豪的命换不回来了，但如果以后每一场乡村球赛的场边都能多一台除颤仪、多一个懂急救的人，他这一走，也算给后面的人挡了灾。
愿这个穿十二号球衣的小伙子一路走好，也愿每一个在球场上出汗的普通人，打完球都能平平安安推开自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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