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县衙偏院的书房还亮着油灯,知县铺开案卷细细核对账目。
知县刚送走宾客,私下盘算今年能不能凑齐聘请幕友的束修。
不少乡民只看见师爷坐镇幕后,却不清楚这份差事一年能挣多少银两。
很多人默认,一县之中知县地位最高,收入自然遥遥领先。
翻看清代幕友笔记与州县留存的聘约就能发现,不少地方师爷全年束修,确实超过知县法定俸禄,二者收入构成完全不是一回事。
清代知县法定年俸并不高,加上朝廷发放的养廉银,各地数额差距很大。
而师爷属于私人聘请的幕友,薪酬由知县自掏腰包支付,没有统一官定标准。乾嘉时期江南州县留存聘书显示,刑名、钱谷两类核心师爷束修最高,和如今企业核心岗位高薪聘请专业顾问逻辑相近。
不同行当的师爷,束修差距悬殊,并非所有师爷都能拿到厚酬。
地方志收录民间记载,刑名、钱谷师爷一年束修常有三四百两白银,专管书信登记的挂号、征比师爷,往往只有几十两。能力越强、经手事务越关键,能谈下来的酬劳越高,和现代行业薪资分层十分相似。
师爷的束修看着丰厚,内里也藏着不少谋生压力。
晚清《幕学举要》等笔记记载,束修大多按年结算,遇到知县亏空、调任,很容易拖欠薪酬。师爷大多独自在外谋生,要承担租房、雇佣仆役、往来应酬的开销,到手结余还要贴补老家亲人。
束修之外,师爷一般不被允许私下收取乡民馈赠,有不成文的行规约束。
有地方乡志记录,一位钱谷师爷任职期间谢绝额外好处,只领取约定束修,离任时还被乡里送行。一旦私自收受贿赂被查实,聘请他的知县也要连带担责,相当于合作双方绑定风险。
浙东一位熟读律例的读书人,早年科考不顺,转而拜师学习幕务。
学成之后,他被江南某知县聘为刑名师爷,定下每年三百五十两束修。平日里白天梳理诉状、核对案卷,夜里修订判词,协助知县处理民间田宅、债务纠纷。
每年拿到束修,除去日常吃住、人情往来,余下银两寄回乡中赡养父母。若是遇到知县调任,他就要重新托同行举荐,寻找下一份差事,常年漂泊在外,很难安定。
反观这位知县,法定俸禄加上养廉银账面总额看着可观,可师爷束修、衙门各类杂费都要自行筹措,手头结余未必宽裕。
师爷没有官方俸禄,收入全靠知县支付的束修;刑名、钱谷核心师爷酬劳最高,部分地区束修高于知县正俸。
高薪对应的是专业门槛,幕友需要熟稔律例、钱粮核算,还要承担失业、欠薪的风险,属于古代门槛很高的技术谋生行当。高薪背后,是常年漂泊、仰人举荐的生存取舍。
如果放到现在,同样是专业技术型幕后顾问,你更看重稳定编制,还是更高的合同制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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