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医学背景的AI创业者,用ChatGPT和AlphaFold给患癌的爱犬设计了一支个性化mRNA疫苗。几个月后,狗没能等到故事的下一章,但他创立的公司拿到了400万美元融资。

这个故事的主角叫Paul S. Conyngham,有17年机器学习从业经验。今年3月,他给患癌爱犬Rosie“手搓”疫苗的故事在英文社交媒体上爆红,OpenAI CEO Sam Altman把故事转给了自己的数百万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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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ie是一只史塔福郡斗牛梗混种犬,患的是肥大细胞瘤——犬类最常见的皮肤癌。手术、化疗、免疫治疗都试过,病情没有停止,兽医给出的预后以“几个月”计。

3000美元和一份100页的伦理文件

Conyngham自费约3000美元,在新南威尔士大学(UNSW)对Rosie的肿瘤DNA和健康DNA做了配对测序。据《Reason》报道,他用ChatGPT和AlphaFold完成突变蛋白的识别,最终构建体的设计用了Grok。

他没有自己做疫苗。UNSW RNA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复核了数据,并在实验室制造出mRNA构建体,所长Pall Thordarson领衔这项工作。为了拿到澳大利亚的伦理审批,Conyngham花了三个月,写了一份100页的文件。

Rosie在2025年12月打了第一针,次月加强。她的几个肿瘤显著缩小,生活质量改善。Y Combinator的公司页面称,这被认为是第一支完全由计算设计、并实际给狗使用的mRNA癌症疫苗。

“我失去了我的狗”

Conyngham一直拒绝把结果叫做“治愈”。结局是:Rosie曾进入缓解期,但在一次后续手术之后,癌症复发了。

他在上的自述更完整:那次手术让癌症脱离了缓解状态,四周后,肿瘤在她后半身迅速扩散,她很痛苦,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只狗了。他做了安乐死的决定,并称那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在宣布融资时,他写下的第一句话是:“我失去了我的狗,因为我们没能足够快地造出她的下一支mRNA癌症疫苗。”

从手工活到流水线

Gamgee是Y Combinator 2026年夏季批次的成员。这轮400万美元种子融资由Founders Fund领投,还包括犬类长寿公司Loyal创始人兼CEO Celine Halioua、Modern Animal创始人Steve Eidelman、Dropbox联合创始人Arash Ferdowsi,以及Google AdSense创造者Gokul Rajaram。

Founders Fund合伙人Amin Mirzadegan给出的投资理由是人而非技术:Paul为了一只狗跨了几个学科,自学了全新的领域,在多数人会停下的地方继续往前推。

公司要做的事,是把Conyngham手工跑通一遍的流程工业化:对每条狗的肿瘤和配对健康组织测序,找出该癌症独有的突变,识别肿瘤特异性新抗原,设计一支教免疫系统认准这些靶点的个性化mRNA疫苗,再把从兽医接诊、测序、设计、生产、治疗到随访的整条链路管起来。

临床研究在澳大利亚开展,合作方包括UNSW、昆士兰大学和Garvan医学研究所。目前入组限于澳大利亚东部,参与的狗免费接受在研疫苗。公司称正在与监管方沟通,走美国农业部(USDA)的“患者特异性兽用生物制品”路径。

为什么是狗?

选狗不只是因为Conyngham家里有一只。比较肿瘤学是一个有几十年积累的领域。宠物犬的自发肿瘤与人类肿瘤在生物学、遗传学和组织学特征上有大量共性,而且保留了自然发生的耐药、转移和肿瘤—宿主免疫互动的复杂性,这些恰恰是小鼠模型很难复现的。

从产业角度看,犬类赛道的吸引力在于监管路径更短、成本更低、试验周期更快。这里已有玩家:Torigen做自体肿瘤细胞疫苗,ELIAS Animal Health做自体癌症疫苗联合T细胞疗法,耶鲁的EGFR/HER2疫苗走了另一条更通用的路线。Gamgee的差异化在于“N-of-1”——每条狗一支专属疫苗,而不是一个通用靶点。

Conyngham给公司设定的长期目标超出了宠物医疗本身:让个性化mRNA疫苗能通过任何一位兽医肿瘤科医生交付,并把N-of-1医学确立为一种跨物种(包括人类)都更好的治疗模式。

癌症疫苗,拼的是速度

把这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最后都绕不开同一个问题:时间。

默沙东和Moderna这边,三期临床拿到的阳性结果证明了“为每个患者单独造一支药”的可行性,但从算法方案确定到三期结果出来花了五年,从项目启动到今天花了十年。

Rosie这边,从确诊到第一针大约两年,其中三个月耗在伦理审批的100页文件上,而她能等的时间只有几个月。

个性化治疗的核心矛盾从来不只是“能不能设计出来”,而是设计、审批、生产、给药这条链路的总时长,能不能压到病人(或病狗)还等得起的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