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雅加达南区的创意公司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键盘声、咖啡杯碰撞声、沉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24岁的Starla坐在27寸显示器前,屏幕上还有几十个没做完的artboard。
她是这里的Senior Content Strategist,一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职位。明天早上十点要给客户提案,她跟创意总监说,今晚十二点前会把最终稿发到邮箱。
“你总是最靠谱的那个。”总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句话,别人听来是夸奖。但对她来说,是一副每天都要背着的隐形枷锁。
因为她是家里的老大。老大,就意味着没有资格示弱。
外人眼里的Starla,年轻、能干、独立、什么都能搞定。穿着粉色衬衫,笑起来很甜,办公桌上摆满了可爱的粉色小物件,看起来就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皮囊底下住着一个胆小鬼。
一个穿着粉色裙子、屏住呼吸、害怕再一次被丢下的小女孩。
她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旁边的手机上。屏幕是黑的,没有她等的那条消息。她按下电源键,亮了几秒,又按灭。每隔十分钟,她就重复一次这个动作。
和男友Arkan的最后一次对话,停在下午5点43分。
她发了一条消息:“亲爱的,你今晚8点跟我一起吃晚饭吗?我去你公司附近找你。”
消息显示已读。蓝色的勾,清清楚楚。
但没有任何回复。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现在,快四个小时了。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从心口往上爬,一直爬到喉咙。她的右手开始微微发抖,左手大拇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白天在职场上杀伐决断的Starla,和深夜盯着手机等一条消息的Starla,是同一个人。但她们看起来,像是活在两个世界。
白天,她是所有人的能量来源。同事遇到问题找她,客户有需求找她,团队需要方向找她。她永远有答案,永远有方案,永远笑着把事情搞定。
晚上,她是一个在黑暗里等消息的女孩。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回复,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等一个让她安心的信号。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白天在会议上侃侃而谈,晚上回到家却连灯都不想开。在群里发消息永远秒回,但深夜想找个人说话时,翻遍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你看起来很坚强,但只有你知道,那份坚强是用什么撑起来的。
Starla的故事,可能也是很多人的故事。那个在职场上独当一面的你,那个在朋友面前永远笑嘻嘻的你,那个被家人当作依靠的你——是不是也曾在深夜,盯着手机屏幕,等一条不会来的消息?
那种感觉,不是矫情,不是脆弱。是一种很深的、说不出口的渴望。
渴望被看见,渴望被回应,渴望有一个人,能让你不用再那么坚强。
她等的那条消息,表面上是男友的回复。但更深的地方,她等的可能是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回应。一个来自童年时期的、缺失的回应。
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一直在等一个拥抱。她等了很多年,等到自己都长大了,等到自己学会了在职场上披荆斩棘,等到自己变成了别人眼里“永远可靠”的那个人。
但她心里那个小女孩,还在等。
你有没有发现,很多看起来很独立的人,在感情里反而特别容易患得患失?白天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晚上却因为对方一条消息没回,就开始胡思乱想。
不是她们不够好,而是她们太害怕失去了。
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格外害怕。因为曾经被丢下过,所以总是提前做好被丢下的准备。因为从来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所以总是在试探,在确认,在等待一个“你很重要”的信号。
Starla的戒指,是她自己买的。她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包括安全感。但有些东西,是靠自己给不了的。
比如一个及时的回复。比如一个确定的答案。比如一个不会离开的承诺。
深夜十一点,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键盘声渐渐稀疏,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坐在那里。屏幕上的artboard还在,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
手机依然安静。她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
“先把手头的事做完吧。”她对自己说。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在无数个等不到回复的夜晚,在无数个情绪快要决堤的时刻,她都用这句话把自己拉回来。
先工作吧。先忙起来吧。先别想了。
她不是不想哭,而是不敢哭。因为一旦哭出来,就停不下来了。因为一旦承认自己脆弱,那些用多年时间筑起的城墙,就会瞬间崩塌。
所以她选择继续工作。继续做一个“永远可靠”的人。
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那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还是会冒出来,轻轻扯着她的衣角,问一句: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我消息呀?”
她没有答案。她只能摸摸小女孩的头,说:“再等等吧。”
等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也许等一个回复,也许等一个拥抱,也许等那个小女孩终于不再害怕被丢下的那一天。
如果你也曾在深夜等过一条消息,如果你也曾用工作填满所有空隙,如果你也曾害怕停下来就会崩溃——我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那个看起来很坚强的你,已经很努力了。那个不敢哭的你,已经撑了很久了。
也许,允许自己脆弱一次,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许,承认自己在等,也是一种勇敢。
Starla的故事还在继续。她会不会等到那条消息,我们不知道。但她心里那个小女孩,值得一个温柔的答案。
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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