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在上海书展上干了件特魔幻的事。他现场模仿起了短剧的台词。不是那种严肃地分析，是真的眉飞色舞地演了起来，把全场的读者逗得前仰后合。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在公开场合模仿那些狗血短剧里的浮夸表演，这个画面本身就充满了喜剧张力。但笑完了之后，他说了一句很扎心的话：“看了一百个短剧，或许你只看了一个故事。”这句话，是在批评短剧的套路化——看似一百个不同的片名，内核其实都是同一个模板：穷小子被退婚，大小姐被错认，赘婿逆袭，总裁追妻。换个皮，换个演员，剧情还是那个剧情。
但有意思的是，莫言批短剧批得挺狠，却对短视频的价值给予了肯定。他说，短视频里的很多民间口语、生活细节、真实情绪，是坐在书房里想象不出来的。他看短视频，不是看热闹，是看人。看那些普通人在镜头前毫不设防地说话、干活、吵架、流泪，那些语言和状态，是最鲜活的素材。所以你看，莫言这个人，看问题永远是两面看。他对短剧的套路化深恶痛绝，但对短视频这个媒介本身不排斥，反而从中看到了文学的某种未来可能性。
这件事给我们的启发是：不要因为一个媒介是新的、是平民化的、是娱乐至上的，就把它全盘否定。短剧确实是套路，但短剧也孵化出了无数会讲故事的人。短视频确实碎片化，但它也保存了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语言标本。一个真正的创作者，不会因为一个东西“low”就捂上眼睛。他会蹲下来，仔细看，找出里面那颗能发芽的种子。莫言这么做了。他一边骂短剧“一百个短剧就一个故事”，一边从短视频里学口语、学节奏、学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这种态度，比那些动不动就批判“娱乐至死”的学院派，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别一棍子打死短视频。也别沉迷于短剧的狗血套路。学学莫言：带着批判的眼光去看，带着学习和采集的心态去刷。他能在71岁写出《人呐》这种200字一篇的短小说，可能正是从刷短视频的过程里，找到了某种新的叙事节奏。时代在变，故事没变，变的是讲故事的人怎么讲。莫言一直在听，一直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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