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温室气体污染有许多负面影响，但有一个潜在的好处：二氧化碳是植物的食物。随着大气中CO2含量的上升，一些植物预计将迎来疯长。

这不光是说植被会变多。它还可能有助于抵消部分碳污染，因为植物会从空气中吸收碳并将其储存在根部、叶子和树干中。

但账没那么好算，并不是碳越多，绿色就越多。除此之外，就像人不能光吃高能量的碳水一样，植物也需要氮和铁等营养物质才能生长。如果空气中漂浮着更多的碳“食物”，植物，尤其是活得久的树，能否利用它呢？

英国一片19世纪中叶就有的橡树林提供了一些答案。在那里，科学家们见证了树木的适应天赋。本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公布的结果表明，至少某些树种，即使是老树，也天生有办法利用多出来的碳。这对树木和气候来说都是好消息。

“这些发现表明，树木在优化生长方面比我们原先想的更灵活，并且只要土壤养分供应不断，它们在高CO2大气环境下依然能灵活应对，”参与该研究的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博士后研究员迈克尔·雷说道。

有些养分对植物生长特别关键。这也是农民往土里掺肥料的原因之一，而富含铁的鲸鱼粪便能催生藻华。此外还有氮，它是叶绿素的基本材料，这种绿色色素对光合作用至关重要，植物靠它把阳光、水和二氧化碳变成糖和氧气。

树木主要有三招来多吸收这些养分。它们能多长根，伸到土壤更多地方；往土里释放化学物质，让微生物疯狂进食，从而释放养分；或者多跟土壤里的共生真菌打交道，让它们跟树换碳和养分。

为了看看老树在温室气体水平飙升时还有没有本事使唤这些招数，雷伊和同事们把目光投向了英格兰中部一片180年的老林子。自2017年起，那边的科学家就一直往成熟橡树周围的空气里打额外的CO2，想模拟本世纪中叶预计的温室气体水平，这项目叫伯明翰森林研究所自由空气二氧化碳富集实验。

2020年和2021年，科学家们来回采了树木和土壤的样本，想看看这些被CO2喂饱的树在找养分的时候，跟没处理过的树有没有两样。

结果发现，这些老橡树还真能学新招。科学家找到证据，那些吸了气的树确实用了三种招数来多弄点氮。而且，这些树还会按一年里不同时候的情况换着法子来，整得跟跳复杂的舞似的，而不是老重复一个动作。

“根系不只是从土壤里吸收养分和水分，而是展现出一种聪明又灵活的舞步，这涉及通过全年不同的找养分策略，跟土壤微生物搞精打细算的取舍，”雷伊说道。

跟当前CO2浓度下的树木一比，植物根系往土里释放了更多喂微生物的碳，尤其是在夏季生长高峰期，这时候微生物最活跃，而树木因为白天更长，碳多得用不完。

相比之下，在秋季，当树木落叶时，科学家看到共生真菌网络（即外生菌根）长得更旺。这些真菌特擅长分解枯枝落叶这类东西，把养分释放出来。在高碳环境里，树木长出的这些真菌量是原来的3.6倍。

与此同时，碳含量更高的树木也在生长出根系分支更密集的根系，这或许能帮助植物探索更多可能蕴含养分的土壤空隙。

这一新发现表明，在养分充足的地方，“成熟的温带森林可能在对抗气候变化中发挥关键作用，”参与这项研究的埃克塞特大学科学家伊恩·哈特利表示。

但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当树木用尽各种办法从土壤中获取更多养分时，是否最终会耗尽土壤的养分。科学家指出，这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雷伊等人著。“升高的CO2改变了成熟温带森林中用于养分获取的地下碳投资的相对比例。”《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2025年7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