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在这家外贸公司干了五年,算是个中层。平时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岔子。但那天下午,一切都毁了。
我刚把一叠差旅报销单递上去,我们那位向来以“优雅”著称的女老板林总,突然脸色铁青,“唰”地一下把单子全撕了,碎片扬到我脸上。
“陈默,你胆子不小啊,拿这种假账来糊弄我?”她声音尖利,整个办公室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懵了。那些单子每一张都有发票,每一笔都真实。我捡起一片碎纸,脑子一片空白。
“林总,这……这不是假账,你之前都签过字的。”
“签字?我签过你这种子虚乌有的单子?”她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鄙夷,“滚出去,明天别来了。”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就在我准备争辩时,瞥见她办公桌角落那张商务会所的开房收据,日期是前天——那个酒店正是我们最大竞争对手王总的公司常年包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没走。我躲在楼梯间抽烟,越想越不对劲。前天下午,我确实在跟客户谈事,根本没去找她签字报销。那张单子,是她自己加塞进去的?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晚上,我约了财务老赵喝酒。老赵喝到微醺,含糊地透露:“陈哥,你糊涂啊,你前几天是不是去城南那个会所谈业务了?那地方,林总和王总常去。”
我脑子“嗡”地一声。城南会所,正是我客户定的地方。我当时还奇怪,那地方消费极高,客户怎么舍得上那儿。
“你那个单子,本来没问题的,但里面有张餐费发票,是王总他们公司的抬头,你说林总看了能不炸?”
我愣住了。我压根没留意发票抬头,肯定是客户结账时拿错了。但这巧合也太致命了,像是有人故意把这张发票塞进来的。
第二天一早,我没等林总上班,直接冲进她办公室,把那张发票的原件拍在她桌上:“林总,这张票是客户给错了,但我想问问,您昨天撕我单子的时候,那张您自己桌上的会所收据,是跟谁开的房?”
林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又变得煞白。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陈默,你血口喷人!你被开除了,保安!”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我冷笑一声:“开除我?可以。那我顺便把昨天在酒店大堂拍到您和王总一起的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让大家看看咱们林总是怎么‘谈业务’的。”
其实我根本没照片,我在诈她。但林总的手开始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想要什么?”她压低声音,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我不想被冤枉。给我恢复名誉,把开除处分撤销,然后……”我顿了顿,“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整我。”
林总颓然坐下,眼角滑过一丝泪痕,然后说出一个名字——我最好的搭档,小刘。
我的喉咙发紧。小刘,那个跟我称兄道弟、一起熬夜加班、还喝过我喜酒的人,竟然在背后递刀给自己捅刀子?
我怒火中烧,冲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把揪住小刘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你他妈为什么!”
小刘先是惊愕,然后露出一种病态的笑容:“陈哥,你占着副总监位置多少年了?你就一干活儿的命。林总跟王总合作的项目,我提了方案,功劳全记你头上了。我不服。”他眼神阴狠,“我捅出去,林总怕你说漏嘴,自然就得扶我上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我松开手,退后两步,看着他。这时,林总也跟了出来,她的脸铁青,眼神里却又带着一丝复杂。
“你们俩,”她冷冷开口,“都给我滚。”
走廊声控灯忽明忽暗,我攥着那团被撕碎的报销单,碎片边缘划得手心生疼。远处玻璃幕墙外,城市的灯海一片灿烂,而映射在玻璃上小刘那张扭曲的脸,却比地狱还难看。
我没能留下来,小刘也走了。林总最后也没跟王总签那个合作案,她自己也焦头烂额。
我站在公司楼下,把手里的碎纸片扔进垃圾桶。五年的青春,换来了这么一个难堪的结局。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手机响了,是猎头发来的消息:“陈先生,我们这边有个外资公司的总监职位,觉得您很合适,方便聊聊吗?”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那栋写字楼,林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没有回答猎头,只是转身走进地铁口,消失在人流里。
三个月后,我听说林总因为私下与竞争对手利益输送被董事会查办,黯然离职。而我现在在新公司,坐在更明亮的办公室里,可我永远忘不了那张被撕碎的报销单——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里最寒的冷光。
你看,这个世界,有些真相,比阴谋本身更伤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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