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结婚三年,妻子是公司女总裁,我在她手下做普通员工。升职宴上她公开向我敬酒祝贺,却被新来的男实习生当场官宣两人的地下恋情。我这才知道,我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第1节 升职宴上的敬酒
酒店宴会厅摆了六桌。
我站在台上,接过销售总监老刘递来的聘书,手心全是汗。
干了八年,终于从销售专员熬到了主管。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我听见赵姐扯着嗓子喊:“周远你小子总算熬出头了!”
我笑了笑,目光扫过第三桌。
沈清瑶坐在主位上,端着红酒杯,正低头看手机。
她是盛恒集团总裁,也是我老婆。
这件事公司里没人知道。
当年她爸反对我们结婚,沈清瑶说先瞒着,等她站稳脚跟再说。
这一瞒就是三年。
老刘拍了拍我肩膀:“说两句。”
我清了清嗓子,刚张嘴,沈清瑶站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全场安静了。
总裁亲自给一个刚升职的主管敬酒,这面子给得太大了。
沈清瑶走到我面前,笑得很职业:“恭喜周主管,业绩突出,实至名归。”
她把酒杯举到我面前。
我也举起杯,碰到她杯沿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是空。
就像看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我还是喝了那杯酒。
酒还没咽下去,角落里有人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所有人回头。
新来的实习生,江辰。
他脸涨得通红,手攥着拳头,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清瑶。
我以为他喝多了。
老刘皱眉:“江辰,你干什么?”
江辰没理他。
他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沈清瑶是我女朋友。”
“我们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
“你怎么能让我的女人给你敬酒?”
全场死寂。
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我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我扭头看沈清瑶。
她脸上的笑容没了。
惨白。
像被人抽干了血。
她没说话。
她没有否认。
我等着她说点什么,哪怕说一句“你胡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就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心往下沉。
一直沉到底。
赵姐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打圆场:“小江喝多了,赶紧扶他下去!”
两个男同事上去拉江辰。
江辰甩开他们的手,死死盯着沈清瑶:“你说句话啊!”
沈清瑶还是不说话。
她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认得。
心虚的人被抓现行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我放下酒杯。
酒杯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说:“沈总,咱们回家说?”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我自己都害怕。
第2节 实习生的突然站起
宴会厅炸了锅。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假装接电话往外走,有人低着头刷手机假装没听见。
赵姐快步走过来,拉住我胳膊:“周远,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我特别冷静。
我当了八年销售,见过各种突发状况。客户当面翻脸、合同临时变卦、竞争对手使绊子,哪件不比这个恶心。
但那些事不会让我心里缺一块。
江辰还在原地站着。
他看我走下台,往前迈了一步。
“你就是周远?”
他语气里带着挑衅。
我没理他,径直往门口走。
他在背后喊:“你不问问她为什么选我吗?”
我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那句话。
是因为我看见沈清瑶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台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很累。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那种害怕失去的眼神。
可她现在害怕失去的不是我。
是她的体面。
是她在公司的形象。
是她苦心经营的好总裁人设。
我转身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我靠在墙上,掏出烟点上。
手有点抖。
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门开了,老刘走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周远,这事儿……”
“没事。”我吐了口烟,“刘哥,你先回去招呼客人。”
老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进去了。
我一根烟抽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微信,都是沈清瑶发的。
第一条:“你在哪?”
第二条:“我可以解释。”
第三条:“求你了,别走。”
我没回。
我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回了宴会厅。
里面已经恢复正常了。
音乐换了,有人开始敬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
赵姐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那个江辰,被老刘叫到办公室去了。”
“嗯。”
“周远,你跟姐说实话,你和沈总……”
“没什么。”我说,“工作关系。”
赵姐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
我回到座位上,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
白酒辣得喉咙发紧。
旁边坐的是技术部的小王,他凑过来小声说:“周哥,那个江辰,平时就跟沈总走得近。”
“我知道。”
“你知道?”
“天天往总裁办跑的人,我又不瞎。”
小王张了张嘴,没敢再接话。
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其实我不知道。
或者说,我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沈清瑶是我的妻子。
我相信她。
第3节 官宣
宴会散了之后,我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沈清瑶没出来。
赵姐陪我站着,嘴里骂骂咧咧:“那个姓江的小崽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油头粉面的。”
我没搭话。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瑶发了条语音。
我没点开。
赵姐看了看我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姐送你回去?”
“不用,我叫了代驾。”
赵姐拍拍我胳膊,走了。
停车场里只剩我一个人。
路灯昏黄,地上有几个烟头。
我等了十分钟,沈清瑶才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脸上补了妆。
但眼睛还是红的。
她走到我面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走吧。”我说。
“周远……”
“回家说。”
我上了车,她跟着坐到副驾驶。
代驾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大概觉得气氛不对,一路都没说话。
车里安静得吓人。
沈清瑶几次想开口,都被我堵回去了。
“到家再说。”
“别在车上说。”
“我不想吵架。”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往后倒。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江辰站起来。
沈清瑶的脸色。
全场人的目光。
还有她那句没说出口的否认。
我问自己,如果当时她否认了,我会信吗?
我不知道。
车开到小区楼下,我付了钱,代驾走了。
我下车往前走,沈清瑶跟在后面。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
电梯门打开,我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看来她本来打算今晚跟我庆祝的。
我换了鞋,坐到沙发上。
沈清瑶站在玄关,没敢进来。
“进来吧。”我说,“把门关上。”
她走进来,关上门,在我对面坐下。
我们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那瓶红酒,是我去年生日她送的。
我一直没舍得开。
“说吧。”我点了根烟。
沈清瑶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和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
“在哪认识的?”
“行业交流会。”
“谁主动的?”
她沉默了。
我吸了一口烟:“是他追的你?”
她点头。
“你就答应了?”
她又沉默了。
我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沈清瑶,我是你老公。”
“我知道。”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能糊涂三个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
“我升职。”我说,“你老公升职,你来给我敬酒,然后你的情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俩的事。”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站起来,“你该跟你自己说。”
我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第4节 沉默就是答案
我在卧室里坐了一夜。
没开灯。
窗帘也没拉,月光照进来,房间里灰蒙蒙的。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清瑶没来敲门。
她也没走。
我知道她就在客厅坐着。
天亮的时候,我拉开抽屉,拿出结婚证。
红色的小本子,上面印着金字。
翻开,里面是我们俩的合照。
照片上沈清瑶笑得很好看,靠在我肩膀上。
那是三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是总裁,我也不是主管。
她在一家小公司做部门经理,我是她的客户。
谈了半年恋爱,她爸不同意。
说她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沈清瑶说非我不嫁。
她爸拗不过,勉强同意了。
婚礼很简单,没办酒席,就领了个证。
她说以后补。
后来她爸把她弄进了盛恒,一路做到总裁。
她也越来越忙。
加班、出差、应酬。
我理解。
女强人嘛,不容易。
家里的事我全包了。
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她回来晚了,我给她热饭。
她喝多了,我照顾她。
我觉得这就是夫妻。
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但现在想想,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老公。
是一个保姆。
一个不会给她添麻烦的、随叫随到的保姆。
我把结婚证放回抽屉,起身打开卧室门。
沈清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身上盖着我的外套。
茶几上的红酒还开着,杯子空了一个。
她喝了不少。
我走过去,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她醒了。
看见我,她猛地坐起来:“周远……”
“我去上班。”
“今天周六。”
我愣了一下。
对,周六。
“那我去买菜。”
“周远,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拿起钥匙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里面哭了。
声音不大,像是捂着嘴。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了。
第5节 她的崩溃
我到菜市场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
“儿子,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回。”
“把小沈也叫上,我炖了排骨汤。”
“她……她出差了。”
我不敢告诉我妈。
她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那你自己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菜市场门口发呆。
卖菜的大姐喊我:“小伙子,买点啥?”
我随便买了点青菜和肉,拎着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看见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路边。
车牌我认识。
是沈清瑶的车。
但她不在车里。
我上了楼,打开门。
沈清瑶跪在玄关。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眼睛肿得厉害。
看见我进来,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周远,我求你,别不要我。”
我提着菜,站在门口,没动。
“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跟他就断了,我再也不见他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你先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沈清瑶,你这样没用。”
她抬起头看着我,满脸泪痕:“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给你跪下还不够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脸。
那张我看了三年的脸。
好看,精致,保养得很好。
但此刻全是眼泪和鼻涕。
狼狈极了。
我想起三年前,她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
那次是她爸逼她分手,她不肯,跑来找我,跪在地上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离婚。
我却一点都不感动。
因为我知道她为什么跪。
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丢不起这个人。
“沈清瑶。”我蹲下来,跟她平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她愣愣地看着我。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会跟他开始。”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也不会瞒我三个月。”
“你今天跪在这里,是因为事情败露了,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她的哭声停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站起来。
“离婚吧。”
她的表情僵住了。
然后她疯了似的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腰:“不行!我不同意!周远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力气很大。
指甲掐进我手臂里。
我没躲。
“你听我说,”她语无伦次,“我跟他真的只是玩玩,我爱的是你啊,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够了。”
“不够!”她嘶吼着,“你知道我爸怎么说你吗?他说你没出息,配不上我!可我从来没嫌弃过你!我一直在保护你!”
“保护我?”
“对!你以为你能升职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是我在后面帮你打点的!要不是我,你一辈子就是个销售员!”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越说越快:“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跟我爸吵了多少次架?你知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看着她。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救命稻草。
但她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原来我的升职,是她施舍的。
原来我这八年,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我慢慢掰开她的手。
“沈清瑶,你说了这么多,有一件事你忘了说。”
她看着我。
“你出轨,是你自己选的。”
“没有人逼你。”
她的表情崩塌了。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外的哭声很久很久才停下来。
第6节 赵姐的爆料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前台小张看见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没在意,刷卡进了办公区。
原本热闹的格子间,在我推门的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然后又假装在看电脑。
赵姐端着一杯豆浆从我身后窜过来,拽着我胳膊就往茶水间走。
“你咋还来上班?”
“不然呢?”
“公司都传遍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赵姐压低声音:“沈总今天没来,董事会那边炸了,几个老股东联名要她给说法。”
我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有,”赵姐凑得更近,“那个江辰,上周五就被开了。人事部连夜办的离职手续,连交接都没做。”
“哦。”
“你就哦一声?”
“不然我该说什么?”
赵姐急得拍大腿:“周远,你是不是傻?你跟沈总的事,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你还能在这儿待下去?”
我喝了口水:“我凭本事干活,有什么不能待的。”
赵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她咬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把我拉到茶水间最角落。
“姐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你说。”
“江辰进公司那天,是沈总亲自带他去办的手续。”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当时我在人事部办事,亲眼看见的。沈总跟人事主管说,这是她学弟,让多关照。”
“然后呢?”
“然后江辰直接被分到了总裁办实习。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连试用期考核都不用,直接进总裁办,你想想这是什么待遇。”
我没说话。
“还有,”赵姐声音压得更低,“我有好几次加班到九点多,路过总裁办,灯都亮着。有一次我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看见沈总和江辰在里面,门关着,窗帘拉着。”
“赵姐,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赵姐急了,“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说你吃软饭,说你配不上沈总,说人家年轻小伙比你强一万倍!”
“让他们说。”
“周远!”
“谢谢赵姐。”我把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我先去工作了。”
赵姐在后面跺脚:“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啊!”
我走出茶水间,回到工位上。
电脑屏幕亮了,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
发件人:沈清瑶。
标题:关于上周五宴会事件的说明。
我点开。
邮件很长,大意是说:上周五的宴会出现了意外状况,系员工江辰酒后失态,恶意诽谤公司高管,公司已对其做出开除处理。对于因此造成的不良影响,她本人深表歉意。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我冷笑了一声。
公关稿写得不错。
底下的回复区已经炸了,几十条消息,全是“收到”“相信沈总”“沈总辛苦了”。
没有一个字提到我。
就好像那天站在台上被戴绿帽子的人不存在一样。
我关掉邮件,打开销售报表。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瑶的微信:“邮件你看到了吗?”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公司需要稳定,我只能先这么处理。你理解一下。”
理解。
又是理解。
我理解了她三年。
第7节 房产证的秘密
下班后我回了家。
不是回我和沈清瑶的那个家,是回我妈那儿。
进门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剁排骨。
剁得案板咚咚响。
“妈,我回来了。”
“小沈呢?”
“出差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你又跟小沈吵架了?”
“没有。”
“少骗我,你从小撒谎就眨眼睛。”
我确实眨了眼睛。
我妈叹了口气,擦了擦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水果:“先吃点东西,饭马上好。”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胡乱换台。
电视里放着什么我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赵姐说的话。
江辰进公司那天,是沈清瑶亲自带去的。
三个月前。
也就是他们刚认识不久。
也就是说,沈清瑶不仅出轨,还把情人安排进了自己公司。
安排在眼皮底下。
每天见面。
我他妈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儿子,吃饭了。”
我回过神,走到餐桌前坐下。
我妈端上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她坐下来,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看你瘦的。”
“妈,我自己来。”
“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扒了两口饭,没抬头。
“你从小到大,有事从来不跟我说。”我妈放下筷子,“但你是我儿子,我看得出来。”
“真没事。”
“那行,你不想说就不说。但妈告诉你一件事。”
我抬起头。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委屈自己。”
我妈说完这句话,低头吃饭,不再问了。
我心里堵得慌。
吃完饭,我帮我妈洗完碗,开车回自己家。
路上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周远先生吗?”
“是我。”
“我是建设银行信贷部的,您名下有一套位于滨江路128号的房产,目前还有一百二十七万贷款未结清,请问您近期有提前还款的计划吗?”
我愣了一下。
滨江路128号。
那是我们的婚房。
“这套房子的贷款人是谁?”
“您好,贷款人是沈清瑶女士,您是共同还款人。”
“房主是谁?”
“根据系统显示,所有权人是沈清瑶女士,单独所有。”
单独所有。
我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
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拿出手机,打开房产相关的APP,输入地址查询。
结果显示:房屋所有权人,沈清瑶,单独所有。
当初买房的时候,她说写一个人名字方便。
她说以后再加我的。
我信了。
我每个月按时还房贷,还了三年。
房子却没有我的名字。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中介拿着合同,问我们两个人的身份证。
沈清瑶说:“写我的就行,他征信有点问题,贷款不好批。”
我当时还觉得她贴心。
替我着想。
现在想想,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在给自己留后路了。
我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进门的时候,沈清瑶坐在客厅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家居服,素颜,头发随意扎着。
看见我回来,她立刻站起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给你热……”
“房产证在哪?”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房产证?”
“我们的婚房,房产证。”
她沉默了。
“拿来给我看。”
“周远,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拿来。”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进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房产证。
翻开。
所有权人:沈清瑶。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我合上房产证,放回文件袋里。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低着头,不说话。
“车呢?车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
“存款呢?”
“大部分在我名下。”
“好。”
我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走到玄关换鞋。
“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
“周远,我真的可以解释……”
“你不需要解释。”我拉开门,“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第8节 婆婆的电话
我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抽烟。
初秋的风有点凉,吹得树叶哗哗响。
手机响了。
我妈。
我清了清嗓子,接通:“妈,怎么了?”
“儿子,妈问你个事。”
“你说。”
“小沈今天下午给妈转了二十万块钱,说是给妈的养老钱。妈没敢收,退回去了。”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她给你转钱?”
“对啊,突然就转过来的,还说了一大堆客气话,说什么这些年辛苦我了,让我好好享福什么的。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没事,妈,你别多想。”
“你别糊弄妈。小沈从来不给妈转钱的,逢年过节都是你给,她突然转这么多钱过来,肯定有问题。”
我揉了揉太阳穴:“妈,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她心血来潮。”
“那妈把钱收了?”
“别收,退回去就行。”
“妈已经退了。但是儿子,妈心里不踏实,你要是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妈。”
“知道了妈,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沈清瑶给我妈转钱。
二十万。
她想干什么?
赎罪?
还是想通过我妈来稳住我?
她知道我最听我妈的话。
只要我妈开口劝我,我多半会心软。
可她不知道,我妈比谁都了解我。
我妈不会收这笔钱。
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钱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我妈回了一个字:“好。”
我收起手机,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像一团灰色的雾。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沈清瑶第一次带我去见她爸,她爸当着我的面说:“小周啊,我们家清瑶从小娇生惯养,你怕是养不起。”
想起结婚那天,没有婚纱,没有戒指,没有婚礼。
只有一张结婚证。
想起她每次加班回来,我都做好了饭等她。
她吃两口就说饱了,然后去书房继续工作。
我以为她是工作狂。
其实她只是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我一根烟抽完,站起来往回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沈清瑶站在楼道里。
她穿着拖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外面冷,别感冒了。”
我没说话。
“周远,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出轨了。”
她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是我错了,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清瑶,你给妈转钱了?”
她一愣。
“你什么意思?拿钱收买我妈?”
“不是!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妈,想补偿一下……”
“补偿?”我笑了,“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补偿?你把情人弄进公司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补偿?你把房子写成你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补偿?”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现在事情败露了,你想用钱解决问题?”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就是怕失去你。”
“你已经失去了。”
第9节 沈清瑶的道歉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
保安拦着不让进。
我挤过去一看,愣住了。
沈清瑶跪在公司大门口。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但她跪在地上。
膝盖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周围已经围了几十个员工,全都拿着手机在拍。
看见我来了,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远,我错了。”
“你起来。”
“我不起来。”她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歉。”
“沈清瑶,你起来说话。”
“我不起。”她抹了一把眼泪,“我背叛了你,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妻子。我今天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悔过的。”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有人交头接耳。
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道歉。”
“你这是道歉还是在逼我?”
她愣住了。
“你跪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沈清瑶给我周远下跪了。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你觉得这样大家就会说我周远不识好歹?”
“我不是……”
“你就是。”我压低声音,“你永远都是这样,做什么事都要考虑舆论,都要考虑别人的看法。你连道歉都要选在人最多的地方,你到底是真心想道歉,还是想给自己立一个知错就改的人设?”
她的脸色白了。
“周远……”
“起来吧。”我伸手拉她,“别在这丢人了。”
她不肯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走进办公区,所有人都看着我。
眼神复杂。
赵姐迎上来,拉着我进了会议室,关上门。
“周远,你疯了?你让她跪在那儿?”
“她自己要跪的。”
“她是总裁!她跪在公司门口,你让董事会怎么看?你让客户怎么看?”
“她跪的时候没想过这些?”
赵姐被我噎住了。
她叹了口气:“周远,姐知道你委屈。但你得为自己想想。她毕竟是你老婆,你们的事关起门来解决不行吗?非要闹成这样?”
“不是我闹的。”
“姐知道,是她不对。但你这样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她爸是大股东,公司上下都是她的人,你一个打工的,拿什么跟她斗?”
我看着赵姐,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我确实斗不过她。
但我也不想认输。
“赵姐,谢谢你。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连她给你妈转钱都不知道!”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赵姐苦笑:“公司财务群里都在传,沈总昨天让财务给你妈转了二十万,说是赡养费。这事儿财务总监亲自经手的,能瞒得住谁?”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原来她给我妈转钱,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别人看的。
包括今天的下跪。
第10节 江辰的挑衅
下班的时候,我在停车场被人拦住了。
江辰。
他靠在一辆黑色奥迪上,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看见我,他笑着走过来。
“周主管,下班了?”
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我:“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聊聊你老婆啊。”
我停下脚步。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眼睛里全是挑衅。
“你知道吗,她跟我说过,你这个人特别没劲。”
我握紧拳头。
“她说你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做饭洗衣服,一点情趣都没有。她说跟你在一起,就像跟一个机器人过日子。”
“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江辰凑近了一点,“你床上也不行。”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车门上,鼻血立刻流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一把,看着手上的血,笑了。
“打得好。”他舔了舔嘴角的血,“你越打我,她越心疼我。”
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
他没有反抗,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选我吗?”他盯着我的眼睛,“因为我年轻,我有活力,我能给她你想要给不了的东西。”
“比如什么?”
“比如激情,比如新鲜感,比如一个男人该有的野心。”
“你有野心就是去勾引别人老婆?”
“你错了。”他推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不是我勾引她,是她主动找的我。”
我愣住了。
“你以为是我追的她?”他冷笑,“你太天真了。是她先加的我的微信,是她先约我吃饭,是她先在酒店开好了房等我的。”
“你胡说。”
“我胡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
照片上,沈清瑶穿着浴袍,坐在酒店床边,对着镜头笑。
时间是三个月前。
我脑子嗡的一声。
“看清楚了吗?”江辰收回手机,“是你老婆主动的。我只不过是配合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所以你别恨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应该恨她。”
他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对了,忘了告诉你,她在床上的表现,真的很不错。”
奥迪轰鸣着驶出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手里的车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我掏出手机,翻到沈清瑶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我放下了手机。
有些事,问清楚了,更难受。
第11节 董事会的态度
周三上午,我被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沈清瑶的父亲沈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动过。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衫,看起来像个退休老干部,不像身家过亿的企业家。
我进去的时候,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来。
他没急着说话,先打量了我一会儿。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三年前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这么看我的。从上到下,像在估价一件商品。
“小周,来公司几年了?”
“八年。”
“八年。”他点点头,“从一个业务员干到主管,不容易。”
我没接话。
他又说:“清瑶的事,我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你不要闹大。”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清瑶是做错了,这一点我不护短。但你也要理解,她年纪轻,位置高,压力大,一时糊涂也是有可能的。”
“沈叔,出轨是一时糊涂?”
沈建国皱了皱眉:“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但你要明白,这件事闹大了,对你对她都没好处。”
“对我有什么坏处?”
“你在盛恒干了八年,好不容易爬到主管的位置。如果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行业待下去吗?”
“您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说实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原谅清瑶,继续好好过日子。我让你做副总经理,给你百分之三的股份。”
“第二呢?”
“第二,你们离婚。但你什么都拿不到。房子是清瑶的,车是清瑶的,存款也在清瑶名下。你净身出户。”
我笑了。
“沈叔,您这算盘打得真好。”
“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他放下茶杯,语气重了几分,“我是看在你这八年勤勤恳恳的份上,给你一条路走。你要是识相,大家都好过。你要是不识相……”
“不识相怎么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懂了。
不识相,就让我在盛恒待不下去。
不光盛恒,整个行业都可能待不下去。
沈家在本地商界经营了几十年,想封杀一个小小的销售主管,太容易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沈叔,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去考虑考虑。”
“三天时间。”他说,“三天后给我答复。”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背后说了一句:“小周,别做傻事。”
我没回头。
第12节 真相一点点浮出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我没有回工位,直接去了楼下的咖啡店。
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里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姐发来的微信:“老沈找你谈话了?”
“嗯。”
“他是不是让你忍气吞声?”
我没回。
赵姐又发了一条:“你别听他忽悠。姐帮你打听了一下,那个江辰根本不是普通实习生。”
我放下咖啡杯,打字:“什么意思?”
“他爸是鼎盛集团的老板江海涛。鼎盛跟盛恒一直是竞争对手,这两年抢了好几个大项目。”
我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鼎盛集团。
江海涛。
江辰。
“你确定?”
“千真万确。姐有个老乡在鼎盛的人力资源部,她跟我说江辰毕业之后根本没找工作,直接被他爸安排进鼎盛挂了个闲职。三个月前突然辞职,然后就来了盛恒。”
“他来盛恒干什么?”
“你说呢?竞争对手老板的儿子,跑到对手公司来实习,你觉得他是来体验生活的?”
我靠在椅背上,后背一阵发凉。
江辰进盛恒,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沈清瑶来的。
他是冲着盛恒的商业机密来的。
沈清瑶只不过是他顺手拿下的一颗棋子。
或者说,是他在盛恒内部的一个掩护。
有了沈清瑶这层关系,他在公司里几乎畅通无阻,想去哪个部门就去哪个部门,想看什么文件就看什么文件。
我拿起手机,给赵姐打了个电话。
“赵姐,江辰在盛恒这段时间,经手过哪些项目?”
“我想想……他参与过东城那个地产项目的竞标方案,还有南郊物流园的那个项目,对了,他还去过财务部调过成本核算的数据。”
“他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他有沈总的授权啊,总裁办的人,什么权限没有?”
我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东城的地产项目,是盛恒今年最大的一块肥肉,总投资超过五个亿。
如果江辰把这个项目的竞标方案泄露给了他爸的鼎盛……
我不敢往下想了。
我拨通了沈清瑶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周远……”
“你在哪?”
“在家。”
“我现在回来,有话跟你说。”
“好,我等你。”
我挂了电话,结了账,快步走出咖啡店。
第13节 沈清瑶的坦白
我回到家的时候,沈清瑶坐在客厅里。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素颜,头发随意披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茶几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坐下说吧。”
我坐下来,没有碰那杯茶。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她点了点头。
“江辰进盛恒,是你主动安排的,还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他自己投的简历。”
“你面试的他?”
“不是,人事部面的,简历送到我这里的时候,我看到他是A大的学弟,就多关照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爸是江海涛的?”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回答我。”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最近是什么时候?”
“就是……宴会那天之后。我让人查了他的背景,才发现他爸是鼎盛的老板。”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经手过东城那个项目的竞标方案?”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他参与过前期的资料整理。”
“资料整理?”
“就是把各部门报上来的数据汇总一下,具体的核心方案他没接触过。”
“你确定?”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确定。”
我看出来了,她不那么确定。
“沈清瑶,你知不知道如果东城的项目出了问题,盛恒会损失多少钱?”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接触核心数据?”
“他当时是你学弟,你对他毫无防备,因为你跟他有那层关系,所以你放松了警惕,对不对?”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你把情人安排进公司,每天在身边带着,你觉得这是爱情?你知不知道他可能是你爸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
“他不是!”
“你怎么确定他不是?”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根本不了解他。”我站起来,“你只知道他年轻,他会哄你开心,他在床上能满足你。其他的你一概不知。”
“周远……”
“沈清瑶,你不仅是背叛了我,你还可能背叛了整个公司。”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转身往门口走。
她追上来,从背后抱住我。
“你别走,周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你帮我把这件事处理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掰开她的手。
“晚了。”
第14节 暗流涌动
第二天,公司里明显不对劲。
先是早会上,老刘宣布了一个消息:东城项目的竞标方案延期提交,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底下一片哗然。
这个项目筹备了大半年,眼看就到截止日期了,突然延期,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散会后,老刘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周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沈总闹翻了?”
“怎么了?”
“昨晚沈总连夜召集了几个高层开会,说要重新审核东城项目的所有资料。听说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方案内容。”
我心里一沉。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查到,但矛头都指向那个实习生。问题是那个实习生已经被开了,现在死无对证。”
“那项目怎么办?”
“重新做。”老刘揉了揉太阳穴,“所有数据全部推翻重来,各部门加班加点,一个月内拿出新方案。”
“一个月?”
“对,一个月。不然这个项目就黄了。”
我走出老刘办公室,回到工位上。
周围的同事都在低声议论。
有人说公司最近流年不利,有人说沈总感情用事害了公司,还有人偷偷瞄我,眼神意味深长。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觉得是我把事情闹大的。
如果不是我,沈清瑶不会彻查江辰,也就不会发现方案泄露的事。
项目延期,所有人加班,罪魁祸首是我。
赵姐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放在我桌上。
“别听那些人瞎说。”
“我没听。”
“姐跟你说个事,你可别激动。”
“你说。”
“今天早上,财务部那边传出消息,说沈总在查江辰经手过的所有报销单据。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江辰入职三个月,报销了将近二十万的招待费。每一笔都有沈总的电子签名审批。”
我愣住了。
“也就是说,那些钱,是沈总亲自批的。”
赵姐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二十万。
三个月。
平均每个月将近七万块的招待费。
一个实习生,哪来的那么多招待需求?
除非那些钱根本就不是用在招待上的。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试着查一下江辰的报销明细。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我关掉页面,拿起手机,给沈清瑶发了条微信。
“江辰的报销单,你看过明细吗?”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
“没有。都是系统自动审批的。”
“你给他的审批权限?”
“……是。”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不仅给了他进入总裁办的权限,还给了他财务审批的权限。
这已经不是糊涂了。
这是愚蠢。
第15节 反击的开始
下班前,我收到了沈建国的电话。
“小周,三天期限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还没考虑好。”
“那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你的答复。”
“沈叔,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东城项目的方案泄露,您打算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
“如果我告诉您,江辰是鼎盛老板的儿子,您还觉得不用我操心吗?”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江辰进盛恒,目的就是为了窃取东城项目的竞标方案。而您的女儿,亲手给他开了绿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
“小周,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
“你等着,我派人来接你。”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公司楼下。
司机下来,恭恭敬敬地给我拉开车门:“周先生,沈董请您过去一趟。”
我上了车。
车子穿过晚高峰的车流,开到了郊区一栋别墅门口。
沈建国在客厅里等我。
他换了一身正装,表情严肃,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坐。”
我坐下来。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份调查报告。
关于江辰的背景调查。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父亲的身份、鼎盛集团的股权结构、以及江辰本人的社交关系和资金往来。
“这份报告是什么时候做的?”
“今天下午。”沈建国说,“你打完电话之后,我让人去查的。”
“结果呢?”
“结果和你说的差不多。江辰确实是江海涛的儿子,他进盛恒的目的不单纯。”
“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建国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我已经让人冻结了东城项目的所有资料,重新组建了竞标小组。原来的方案全部作废,从头再来。”
“那江辰那边呢?”
“我已经收集了证据,准备起诉他窃取商业机密。”
“起诉?”
“对,走法律途径。”
我摇了摇头:“沈叔,您觉得起诉有用吗?”
“什么意思?”
“江辰窃取的方案,现在大概率已经到了鼎盛手里。就算您起诉他,官司打下来少说半年。这半年时间,鼎盛早就拿着我们的方案把项目抢走了。”
沈建国皱起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
“你说。”
“但这个办法,需要您配合我演一场戏。”
沈建国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他这个一直看不上的女婿,居然会有这样的主意。
“你说说看。”
第16节 沈清瑶的讨好
从沈建国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我打车回到小区,远远看见家里的灯亮着。
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沈清瑶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灶台上摆着三四道菜,还在冒着热气。
她看见我回来,连忙擦了擦手,笑着说:“回来了?饿不饿?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站在玄关,没换鞋。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她把菜端到餐桌上,“你快洗手吃饭,我热一下汤。”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结婚三年,她下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都是我做饭,她要么加班,要么说没胃口。
现在她突然开始做饭了。
就像那天她跪在公司门口一样。
都是在补救。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
都是我爱吃的菜。
她记得。
她一直都记得我爱吃什么。
只是以前不愿意做。
沈清瑶端着热好的汤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你尝尝,我第一次做这个,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夹起来咬了一口。
有点咸,糖色也没炒好,带着一点点焦味。
但我还是咽下去了。
“还行。”
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那你多吃点。”
她又给我夹了好几块,自己一口没吃,就那么看着我。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嗯。”
“他说……你有一个计划。”
“他跟你说了?”
“说了。”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周远,谢谢你愿意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
她愣住了。
“我是在帮盛恒。”我说,“我在盛恒干了八年,这个公司有我的一份心血。我不能看着它毁在一个实习生手里。”
她的表情黯了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看着她,“我只是不再爱你了。”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没有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掉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我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吧。”
“周远。”
我停下脚步。
“如果……如果我们没有发生这些事,你会一直爱我吗?”
我没有回头。
“没有如果。”
我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第17节 暧昧的陷阱
周末,公司组织团建。
地点定在海边的一家度假村,两天一夜。
往年这种活动我都会找借口不去。
但这次我去了。
因为沈建国让我去。
他说要让所有人看到,我和沈清瑶的关系没有破裂。
这样才能稳住人心。
我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假装睡觉。
沈清瑶坐在前排,和几个部门经理聊天,笑声时不时传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我看得出来,她在装。
她每隔几分钟就会偷偷回头看我一两眼,确认我还在。
中午到达度假村,分了房间。
我和老刘一间,沈清瑶和另一个女高管一间。
放了行李,大家在沙滩上集合,搞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团建游戏。
我没什么兴趣,坐在遮阳伞下喝饮料。
赵姐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你咋不去玩?”
“懒得动。”
“也是。”赵姐喝了口果汁,“我看沈总今天心情挺好的,你们和好了?”
“没有。”
“那她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她在演。”
赵姐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有钱人,活得真累。”
我没接话。
视线里,沈清瑶换了一身泳衣走了出来。
黑色的比基尼,外面罩了一件薄纱防晒衣,若隐若现。
沙滩上好几个男同事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她径直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赵姐识趣地站起来:“我去游泳了。”
沈清瑶在我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摘下墨镜,看着远处的海面。
“你不去游泳吗?”
“不会。”
“我教你?”
“不用。”
她沉默了一会儿,侧过头看着我:“周远,我们非得这样说话吗?”
“哪样?”
“像陌生人一样。”
“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我说,“只是领了一张结婚证的陌生人。”
她的眼圈红了。
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站起来,往海里走去。
海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腰。
她站在齐胸深的水里,背对着我。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她的长发在海面上飘散。
我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饮料。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晚上,度假村安排了烧烤晚会。
大家围着篝火喝酒吃肉,气氛很热闹。
沈清瑶喝了不少酒,脸红扑扑的,眼神有些迷离。
晚会结束后,各自回房间。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以为是老刘忘带房卡了,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沈清瑶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件丝绸睡裙,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走廊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能在你这边洗一下吗?”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
“周远……”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我往后退了一步。
“楼下前台可以叫人修。”
她的表情僵住了。
“晚安。”
我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她的脚步声,慢慢地远去了。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
但我没有开门。
第18节 江辰的底牌
团建回来的第三天,我接到了赵姐的电话。
“周远,你快看公司群!”
我打开手机,公司微信群里炸了锅。
有人发了一篇文章链接,标题是《盛恒集团惊爆丑闻:女总裁出轨实习生,丈夫竟是多年老员工》。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沈清瑶和江辰的关系,还配了几张照片。
有沈清瑶和江辰在酒店门口的照片,有两人一起进出的监控截图,还有那天升职宴上江辰当众官宣的视频。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上千条留言,大部分都在骂沈清瑶,也有不少人在嘲笑我。
“这男的也太窝囊了吧,老婆被实习生撬了。”
“女总裁口味挺独特啊,放着老公不要,喜欢小鲜肉。”
“贵圈真乱。”
我关掉页面,给赵姐回了一条:“谁发的?”
“不知道,文章是从一个营销号发出来的,IP地址查不到。”
“沈总知道了吗?”
“知道了,公关部正在联系删除,但转发量太大了,根本删不完。”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这篇文章发得太及时了。
偏偏是在东城项目重启的关键时期。
偏偏是在沈建国准备起诉江辰的前夕。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干的。
江辰。
或者说,是江辰背后的鼎盛集团。
他们知道沈建国要起诉他们,所以抢先一步,把这件事捅到了网上。
目的有两个。
第一,搞臭沈清瑶的名声,让她在公司失去威信。
第二,制造舆论压力,让沈建国不敢轻易起诉。
一旦起诉,这件事就会被媒体持续关注,盛恒的股价会跌得更惨。
沈建国投鼠忌器,很可能就会放弃法律途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建国的电话。
“沈叔,网上的文章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您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
“光处理文章没用,源头在江辰那里。”
“我知道。”
“您还要起诉他吗?”
又是一阵沉默。
“小周,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复杂。”
我懂了。
他怂了。
他怕把事情闹大,怕影响股价,怕损害公司利益。
所以他打算息事宁人。
“沈叔,如果您不追究江辰,他会更加肆无忌惮。”
“那你说怎么办?”
“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
“对。”我说,“我有个办法,能让江辰自己跳出来。”
“什么办法?”
“您只需要对外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就说盛恒决定放弃东城项目,转而竞标城南的新项目。”
沈建国愣了一下:“城南的新项目?那不是鼎盛今年重点布局的项目吗?”
“对。”
“你疯了?让我们去抢鼎盛的盘子?”
“不是真的去抢。”我说,“只是放出风声,让江辰以为我们转移了目标。”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想办法去窃取城南项目的资料。到时候,我们就能抓他一个人赃并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周,你这个计划风险很大。”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我说,“您要是想保住盛恒,就得冒这个险。”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沈建国说:“好,我听你的。”
第19节 沈清瑶的选择
计划的第一步,是让沈清瑶配合演戏。
她要亲自在高层会议上宣布,盛恒放弃东城项目,转而竞标城南新区的地块。
这个消息必须足够震撼,才能让江辰相信。
会议定在周四上午。
我作为销售主管,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高层会议。
但我坐在工位上,一直盯着手机。
十点半,会议结束。
老刘第一个从会议室出来,脸色很难看。
他走到我工位旁边,压低声音说:“沈总疯了?”
“怎么了?”
“她要在城南拿地!那块地鼎盛盯了一年多了,咱们去抢,不是找死吗?”
“也许她有她的考虑。”
“考虑个屁!”老刘气得拍桌子,“她这是被那个小白脸刺激傻了,净干些不着调的事!”
我没接话。
老刘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拿起手机,给沈清瑶发了条微信:“会议顺利吗?”
她很快回了:“顺利。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江辰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但我让人留意了,他这几天一直在跟鼎盛的人联系。”
“继续盯着。”
“好。”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人心惶惶。
城南项目的消息传开后,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沈总是破罐子破摔,有人说她是在赌气,还有人说她是在给盛恒挖坑。
只有我知道,这是一场钓鱼。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就等鱼上钩。
周五下午,赵姐急匆匆地跑来找我。
“周远,出事了!”
“怎么了?”
“我刚才去打印室拿文件,看见一个人影在技术部那边鬼鬼祟祟的。我凑过去一看,好像是江辰!”
“江辰?他不是被开了吗?”
“是啊!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穿了一身黑,要不是那个身形太像,我也认不出来。”
我站起来:“他现在在哪?”
“我看到他进了技术总监的办公室,呆了十几分钟才出来。我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清瑶的电话。
“江辰来公司了。”
“什么?”
“他进了技术总监的办公室,呆了十几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他……他肯定是来偷城南项目的资料的。”
“你现在在哪?”
“我在办公室。”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我挂了电话,快步走向电梯。
赵姐在身后喊:“你去哪?”
“抓鱼。”
第20节 报复来了
我赶到总裁办的时候,沈清瑶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看见我进来,她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他人呢?”
“已经走了。”沈清瑶脸色发白,“保安说看到他出了大门,往地铁站方向去了。”
“技术部那边查了吗?丢了什么东西?”
“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技术总监说,城南项目的初步设计方案,被人拷贝了一份。”
我心里一沉。
“那份方案有多重要?”
“只是初步设计,不是最终方案。但里面包含了我们的地块分析数据和报价区间。”
“这些数据落到鼎盛手里,会怎么样?”
沈清瑶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鼎盛会拿着我们的数据,制定出更有竞争力的方案。
到时候,城南项目也会落入鼎盛手中。
“你不是说有人在盯着他吗?”
“是有人在盯,但他今天突然出现在公司,谁也没料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得想办法补救。”
“怎么补救?”
“方案泄露的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技术总监。”
“那就先压下来,不要声张。”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盛恒的股价会崩,东城项目没了,城南项目也保不住,公司就完了。”
沈清瑶的眼眶红了。
“周远,对不起……都是我惹的祸。”
“现在说这些没用。”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去找江辰。”
“你找他干什么?”
“拿回那份方案。”
“你拿不回来的!他已经把方案交给鼎盛了!”
“那就让他交不出来。”
我走出总裁办,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沈清瑶追了出来。
她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冲动,万一他对你动手怎么办?”
“他打不过我。”
“我不是担心他打你,我是担心你把他打了,你要负责任的!”
我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出轨的时候,没想过负责任。
她给江辰开绿灯的时候,没想过负责任。
现在她开始担心我负责任了。
“放手。”
“不放。”
我挣开她的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沈清瑶站在门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上次江辰在停车场拦我的时候,我存下的。
我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周主管?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很好。
“你在哪?”
“怎么?想请我吃饭?”
“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刚刚拿走的那份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周主管,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少废话,你在哪?”
“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店。你过来吧。”
他挂了电话。
我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了玻璃门。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潮湿的路面上。
我穿过马路,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江辰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他看见我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我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你要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周主管,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那你为了什么?”
“我就是单纯地想看你倒霉。”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人。老老实实,勤勤恳恳,以为自己努力就会有回报。这个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
“那是怎么运转的?”
“有关系的人拿大头,没关系的人吃剩饭。你老婆为什么选我?因为她跟我在一起,能得到她想要的。你给不了她。”
“所以你承认了,你进盛恒,就是为了偷方案。”
“我可没承认。”他笑着放下咖啡杯,“我只是来喝杯咖啡而已。至于你说的什么方案,我不知道。”
“江辰,你别装了。”
“我没装。”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周主管,我劝你也别装了。你斗不过我的。”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笑着说:“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份方案,现在已经发到我爸的邮箱里了。”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在卡座上,看着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咖啡。
杯子上印着咖啡店的logo,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沈建国的电话。
“沈叔,鱼已经咬钩了。”
“你确定?”
“确定。他亲口承认的。”
“好。”沈建国的声音很沉稳,“那就按计划进行第二步。”
第21节 患难见人心
城南项目方案泄露的消息,终究还是没压住。
周一早上,财经新闻头条赫然写着:盛恒集团核心数据遭窃,城南地块竞标前景堪忧。
报道里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谁。
开盘半小时,盛恒股价暴跌百分之七。
沈建国紧急召开了董事会。
我作为销售主管,没有参会资格。
但我坐在工位上,能感受到整层楼的低气压。
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连键盘敲击声都比平时轻了许多。
赵姐端着一杯豆浆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听说董事会吵翻了。”
“吵什么?”
“有人要沈总引咎辞职。”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谁提的?”
“几个小股东,联合起来发难的。说沈总个人作风问题影响了公司声誉,导致股价下跌,要求她承担责任。”
“沈董怎么说?”
“沈董没表态。”赵姐压低声音,“但据说他在会上拍了桌子,说谁再提这事就别怪他不讲情面。”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沈建国在保他女儿。
但他能保多久?
股价每跌一分,股东的压力就大一分。
如果股价继续跌下去,就算沈建国是董事长,也扛不住全体股东的怒火。
下午三点,收盘。
盛恒股价跌幅收窄到百分之四点二。
算是稳住了,但损失依然惨重。
下班前,老刘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关上门,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来,点上。
老刘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才开口说话。
“周远,你跟哥说实话,你跟沈总到底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别跟哥装糊涂。现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们的事了。沈总出轨,你被绿,这件事已经捂不住了。你打算就这么耗着?”
“我没耗着。”
“那你打算怎么做?离婚?还是原谅她?”
我弹了弹烟灰:“刘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些八卦了?”
“我不是关心八卦。”老刘看着我,表情认真,“我是关心你。你在盛恒干了八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想看着你毁在这件事上。”
“我不会毁的。”
“你现在就已经在毁了。”老刘掐灭烟头,“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窝囊,说你没种,说你连老婆都看不住。”
“让他们说。”
“周远!”
“刘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站起来,“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老刘看着我,叹了口气。
“行,你有打算就好。哥不问了。”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
沈清瑶发的:“我爸让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城南项目部。”
我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发了一条:“周远,谢谢你。”
我没有再回。
第22节 暧昧的重燃
城南项目部设在开发区的一栋老旧写字楼里。
这里离市中心远,周边都是工地和荒地,连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
我和沈清瑶坐在项目部的临时办公室里,对着一堆图纸和报表。
她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块地的容积率是二点零,规划建筑面积大概十二万平米。”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我们的初步方案是做改善型住宅,配一部分商业。”
“鼎盛那边呢?”
“他们的方案跟我们差不多。但他们的成本控制比我们好,如果打价格战,我们没有优势。”
“那就不要打价格战。”
她抬起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鼎盛的优势是成本,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她想了想:“品牌口碑?我们在本地的交付质量一直比鼎盛好。”
“那就打品质牌。”我指着图纸,“提高装修标准,增加公共区域的投入,把物业换成一线品牌。单价提高,但品质也提高,瞄准高端客群。”
沈清瑶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记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其实很有想法。”
“我一直都有想法,只是你没注意过。”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气氛有些尴尬。
我低头继续看报表,余光瞥见她站了起来。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弯腰的时候,衬衫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我移开目光。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放在我面前。
“喝点水吧,你一下午没喝水了。”
“谢谢。”
她没走,就站在我旁边。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侧脸上。
“周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是夫妻,只是普通的同事,会不会相处得更好?”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没有如果。”
“你就不能假设一下吗?”
“假设没有意义。”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
远处工地的塔吊在落日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她忽然伸出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很轻,像是不小心的触碰。
但我感觉到了。
她的手很凉。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有些红。
“周远,我好累。”
“那就休息一下。”
“我说的不是身体累。”
我沉默了。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窗外。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值得你原谅。但我真的好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好好珍惜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沈清瑶,我们先把项目做完吧。”
她没有回头。
但我听见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23节 旧情复燃还是算计
城南项目的方案修改持续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我和沈清瑶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加班。
白天跑现场,晚上改方案,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就在项目部的沙发上凑合睡几个小时。
她睡沙发,我睡椅子。
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她没睡。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夜景。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没接话。
她转过头,看着我:“周远,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没有。”
“你撒谎。”
“我没有。”
“你有。”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刚才睡着的时候,喊了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我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梦。
“你喊的是‘清瑶,别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在梦里都不想让我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
“周远,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里面有期待,有恐惧,有恳求。
我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答应她。
但我没有。
“沈清瑶,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不是你出轨。”
“那是……”
“是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她愣住了。
“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下属,一个保姆,一个替你打理家务的工具。但不是你的丈夫。你从来没有跟我分享过你的压力,你的烦恼,你的脆弱。你宁愿去找一个实习生倾诉,也不愿意跟我说。”
“我……”
“因为你觉得我不懂。”我打断她,“你觉得我一个普通销售主管,理解不了你当总裁的压力。你觉得跟我说了也没用。所以你去外面找了一个能听懂你说话的人。”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站起来,“你需要跟自己说对不起。因为你错过了唯一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心也在疼。
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头。
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回不了头的。
第24节 江辰的反扑
方案提交的前一天,网上突然爆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
标题很刺眼:盛恒女总裁婚内出轨细节曝光,丈夫长期遭受冷暴力。
文章里附了大量的聊天记录截图。
是沈清瑶和江辰的微信对话。
内容不堪入目。
有暧昧的调情,有露骨的邀约,还有沈清瑶抱怨我的原话。
“我老公就是个木头,什么都不懂。”
“跟他在一起太累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还是你好,知道我想要什么。”
每一条聊天记录,都像一把刀。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吧,出轨还诋毁老公。”
“心疼这个老公,头顶一片草原还要被老婆嫌弃。”
“盛恒的股票赶紧卖了吧,这种管理层能搞好公司才有鬼。”
我关掉手机,把它扣在桌上。
赵姐在旁边气得发抖:“这个江辰也太不是东西了!分手了就分手了,还把聊天记录爆出来,他这是要把沈总往死里整!”
我没说话。
“周远,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
“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
赵姐被我噎住了。
她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我的心里在下雨。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清瑶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声音沙哑,像是哭过了。
“喂……”
“你还好吗?”
“不好。”她吸了吸鼻子,“我爸刚才打电话骂我了。董事会又开会了,这次是正式提案,要求我暂时停职。”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周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停职吧。”
“什么?”
“停职。”我说,“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让舆论冷却一下。”
“可是我走了,城南项目怎么办?”
“我来盯着。”
“你?”
“对。”我说,“你相信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轻声说:“好。”
第25节 绝地反击
沈清瑶停职的消息,当天下午就公布了。
公关部的措辞很官方:因个人身体原因,沈清瑶女士暂离工作岗位休养,公司事务由副总经理暂代。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公司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忙着站队。
而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清瑶停职这件事上,悄悄开始了我的计划。
第一步,是找到江辰窃取商业机密的铁证。
我之前让赵姐帮忙留意过,江辰在职期间,曾经用公司电脑登录过自己的私人云盘。
IT部门的日志里应该有记录。
我找到了技术部的一个老同事,老张。
他欠我一个人情。
去年他儿子生病住院,急需一笔钱,是我垫付的。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请他帮忙调取江辰的电脑操作日志。
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他发给我一份文件。
里面记录了江辰在职期间的所有电脑操作记录。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三个月前的某天晚上十一点,江辰用自己的账号登录了公司内部服务器,下载了一份名为“东城项目竞标方案终稿”的文件。
下载时间持续了十二分钟。
文件大小,二百三十兆。
我把这份日志保存好。
第二步,是拿到鼎盛集团使用我方方案的证据。
我给沈建国打了个电话,请他动用关系,查一下鼎盛提交的东城项目竞标方案。
沈建国在商界混了几十年,这点门路还是有的。
三天后,他让人发来一份文件。
是鼎盛集团提交给东城项目招标方的竞标方案。
我打开一看,心彻底凉了。
鼎盛的方案,和我们盛恒最初的那份方案,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连排版和图表配色都一样。
他们甚至连改都懒得改。
我把两份方案放在一起,截图,保存。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法抵赖的证据链。
我找到了那天晚上值班的保安。
保安姓王,五十多岁,在公司干了十几年,老实本分。
我请他吃了一顿饭,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那天晚上的情况。
老王回忆说,那天晚上确实看到江辰很晚才走,而且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平时他都不背包的,那天突然背了个包,我还多看了两眼。”
“你能确定是那天晚上吗?”
“能确定。”老王说,“因为那天是我生日,我老婆给我送了蛋糕,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我谢过老王,回到公司。
所有的证据都齐了。
电脑日志、竞标方案对比、人证。
我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拷贝进一个U盘里。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记者的电话。
这个记者是我大学同学,在本地一家财经媒体工作。
我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跟他说了,但没有透露全部细节。
“我有一个大料,能让你拿今年的新闻奖。”
“什么料?”
“盛恒和鼎盛之间的商业间谍案。”
“有证据吗?”
“有。”
“你确定要爆?”
“确定。”
“好,我明天派人来跟你对接。”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我拿起手机,给沈清瑶发了条微信。
“准备好了吗?”
她很快回了:“准备好了。”
“那明天,我们一起收网。”
她回了一个字:“好。”
第26节 沈父的请求
财经新闻的报道发出后,舆论彻底反转了。
文章标题很克制:《盛恒前实习生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警方已介入调查》。
但内容一点也不克制。
电脑日志、方案对比、保安证言,三项证据链完整闭合,直接把江辰钉死了。
评论区风向大变。
之前骂沈清瑶的人,转头开始骂江辰。
“原来是商业间谍,怪不得勾搭女总裁。”
“这是美人计啊,不对,美男计。”
“盛恒这波是被套路了,女总裁也是受害者吧。”
“受害者个屁,她要是没出轨,能被人家利用?”
我关掉手机,没有再看评论。
舆论这种东西,今天捧你,明天踩你,没有意义。
重要的是结果。
上午十点,江辰在住处被带走。
消息传到公司,整层楼都沸腾了。
赵姐第一个冲到我的工位前,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周远,你太牛了!”
我被她拍得肩膀一歪:“疼。”
“疼也得忍着!你知道现在大家都在说什么吗?说你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举扳倒了鼎盛的间谍!”
“我没那么伟大。”
“你就别谦虚了!”赵姐眉飞色舞,“你是没看见沈董刚才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下午,沈建国的秘书来叫我,说董事长请我去办公室。
我上楼的时候,正好遇见沈清瑶从董事长办公室里出来。
她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看见我,她停下脚步。
“我爸叫你?”
“嗯。”
“他可能要跟你说股份的事。”
“什么股份?”
“他之前答应过你,如果你帮公司渡过难关,就给你百分之三的股份。”
“我没想要那个。”
“我知道。”她看着我,“但你还是去见见他吧。”
我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沈建国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看见我进来,他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小周,来,坐。”
我在沙发上坐下。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谢,我也是盛恒的员工。”
“不只是员工。”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还是我沈建国的女婿。”
我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之前我对你有些偏见,觉得你配不上清瑶。但这次的事情让我看清楚了,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沈叔,您有话直说吧。”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
“我想请你留下来,担任公司的总经理。”
我愣住了。
“总经理?”
“对。副总经理老张下个月退休,这个位置空出来,我觉得你最合适。”
“我没有管理经验。”
“你有。”沈建国说,“这次城南项目的方案,我听清瑶说了,大部分思路是你的。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拿出应对方案,说明你有这个能力。”
“那沈清瑶呢?”
“她会继续担任总裁,但日常经营事务交给你负责。她主外,你主内,你们夫妻联手,盛恒一定能做大。”
我沉默了一会儿。
“沈叔,您这是想用职位留住我?”
沈建国笑了:“你是个聪明人,我不瞒你。我确实想留住你。但我也是真心看好你。”
“如果我不接受呢?”
他的笑容淡了一些。
“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我想请你再考虑考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盛恒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
我站起来:“沈叔,我考虑一下。”
“好。我等你的答复。”
我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瑶的微信:“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当总经理。”
“你答应了吗?”
“我说考虑一下。”
“那你好好考虑。”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我收起手机,走进了电梯。
第27节 最后的试探
周末,我回了趟我妈家。
进门的时候,我妈正在阳台浇花。
看见我回来,她放下水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想你了,就回来了。”
“少来这套。”我妈白了我一眼,“是不是又跟小沈吵架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我妈打量了我几秒钟,大概是信了,转身走进厨房:“正好,我炖了排骨汤,你喝一碗。”
我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妈忙碌的背影。
她头发白了不少,腰也比以前弯了一些。
我突然意识到,我妈老了。
“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沈清瑶离婚了,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我妈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舀汤,头也没回:“可惜什么?”
“可惜这段婚姻。”
“婚姻是你自己的,你觉得不可惜,我就不可惜。”
她把汤碗端到我面前:“喝吧。”
我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眼眶有些发酸。
我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但我没有吐出来。
喝完汤,我帮我妈收拾了厨房,又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
临走的时候,我妈送我到门口。
她忽然拉住我的手。
“儿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妈……”
“但你要记住,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我点了点头,抱了抱我妈,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了沈清瑶的车。
她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看见我出来,她站直了身子。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妈。”
“她不在家。”
“我知道。”她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书。”
我愣住了。
“我已经签好字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财产分割按婚前协议来,房子和车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
“我想了一整个星期。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真正把你当成我的丈夫。我一直在索取,从来没有付出过。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的。”
“沈清瑶……”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我,“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
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转身拉开车门。
“等一下。”
她回过头。
“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我请你吃饭。”
她愣了一下。
“就当是……告个别。”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点了点头:“好。”
第28节 尘埃落定
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那家餐厅。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馆子,门面不大,生意却很好。
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做了二十几年的湘菜,味道正宗。
沈清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便装,素颜,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看起来不像总裁,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我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了。”
“嗯。”
老板走过来,看见我们俩,笑着说:“哎呀,好久不见你们俩了!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我说。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沈清瑶看着我:“你还记得老规矩是什么?”
“当然记得。你爱吃酸豆角肉末,我爱吃剁椒鱼头,再加一个蒜蓉空心菜。”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还记得。”
“我都记得。”
菜很快就上齐了。
满满一桌子,都是我们以前爱吃的。
沈清瑶夹了一筷子酸豆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还是那个味道。”
“嗯。”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周远,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离婚。”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苦涩。
“沈清瑶,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三年前,你还会选择嫁给我吗?”
她愣住了。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三年。”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话。但那三年,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只是我太蠢了,没有珍惜。”
我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但我没有让那疼痛蔓延开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个,你收回去吧。”
她愣住了。
“我不签。”
“为什么?”
“因为上面的条款不公平。”我说,“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贷款是我一起还的。我不能让你净身出户。”
“可是……”
“离婚可以。”我打断她,“但要公平分割。该我的我要,该你的你拿。”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周远……”
“还有。”我看着她,“总经理的位置,我接受了。”
她瞪大了眼睛。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们离婚之后,我不会离开盛恒。我会留下来,把公司做好。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信任我的员工。”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好。”
我们默默吃完了那顿饭。
结账的时候,老板笑呵呵地说:“下次再来啊!”
我说:“好。”
沈清瑶也说:“好。”
但我们都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沈清瑶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忽然说了一句。
“周远,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这一次是真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进了雨里。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然后我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第29节 新的开始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财产分割按照市场评估价一人一半,房子卖了,钱分了两份。
沈清瑶搬出了那个家,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小公寓。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一居室,不大,但够住。
搬家那天,赵姐带着几个同事来帮忙。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几个纸箱,一趟就搬完了。
赵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
“就这么结束了?”
“嗯。”
“你舍得吗?”
“没什么舍不得的。”
赵姐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搬完家,请赵姐她们吃了顿饭。
饭桌上,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沈清瑶。
聊的都是工作,是项目,是公司最近的动向。
老刘喝了几杯酒,拍着我的肩膀说:“周远,哥敬你一杯。”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就这些?”
“就这些。”
老刘笑了笑,把酒干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跑步,吃早饭,八点半到公司。
晚上一般加班到八九点,然后回家,看书,睡觉。
周末回我妈家吃饭,陪她说说话,帮她修修家里坏掉的东西。
生活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但我觉得挺好。
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
有一天晚上,我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城市的夜晚很亮,霓虹灯把天空映成一片橘红色。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忽然想起沈清瑶。
想起她最后一次站在雨里的背影。
心里已经没有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了。
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怅然。
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苦,但也不甜。
我掏出手机,翻到沈清瑶的微信头像。
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
是一本书的封面,书名是《一个人的好天气》。
配文只有两个字:在读。
我看了几秒钟,退出了微信。
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屋里。
第30节 尾声
一年后。
盛恒的股价回到了事发前的水平,甚至还涨了一些。
城南项目顺利中标,现在已经进入了施工阶段。
我站在项目工地的临时指挥部里,戴着安全帽,看着远处的塔吊缓缓转动。
老刘在旁边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正在浇筑的楼体。
“年底能封顶吗?”
“问题不大。”
“那就好。”老刘弹了弹烟灰,“对了,你听说了吗?”
“什么?”
“沈总要出国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去哪?”
“法国。说是去读一个什么商学院,镀镀金。”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的机票。”老刘看了我一眼,“你不去送送?”
“没必要。”
老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下午,我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没有邮票,是直接放在我桌上的。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埃菲尔铁塔的照片。
背面只有一行字,是沈清瑶的笔迹。
“周远,谢谢你放过我。也谢谢你放过你自己。”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明信片放回信封里,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芒洒在城市的楼宇之间,像一幅油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升职宴上的那杯酒。
江辰站起来的那一刻。
沈清瑶跪在公司门口的狼狈。
她在海边穿着泳衣的背影。
她在雨里渐行渐远的身影。
还有那张明信片上的字。
我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很解渴。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明天的工作。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什么好遗憾的。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由AI辅助完成,理性阅读,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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