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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后的五代十国乱世,让河西走廊再次陷入割据纷争的状态。直到蒙古汗国的铁骑崛起,逐步消灭了各个割据政权,河西走廊才重新恢复了统一。

公元 1247 年,河西走廊,乃至整个中国的历史命运,在武威白塔寺被彻底改写。蒙古汗国窝阔台汗的次子阔端,率领军队驻扎在河西走廊,负责经营西北和西域地区。他早就听说,西藏藏传佛教萨迦派的第四代宗教领袖萨迦班智达,是一位精通佛法、通晓天文、地理和历法的高僧,在西藏地区有着极高的威望。

于是,阔端向萨迦班智达发出了邀请,请他到凉州城来商谈西藏的归属事宜。已经年过六旬的萨迦班智达,不顾年迈的身体,带着两个侄子,从西藏出发,沿着祁连山南麓,经过了一年的长途跋涉,才抵达凉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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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凉州白塔寺,阔端与萨迦班智达举行了历时数月的和平会谈。双方最终议定,西藏地区正式归顺蒙古汗国,蒙古汗国则保持西藏地区的宗教信仰和地方治理体系不变。萨迦班智达随后亲自撰写了《萨迦班智达致蕃人书》,向西藏的僧俗首领和全体民众宣布,西藏正式纳入蒙古汗国的管辖范围,也就是正式纳入中国版图。

凉州会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事件。它没有经历任何战争,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就将西藏正式纳入中央政府的行政管辖范围,而河西走廊的武威白塔寺,正是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唯一见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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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建立后,在河西走廊设立了甘肃等处行中书省,这是甘肃省建制的最早起源。同时,元王朝重新打通了丝绸之路,鼓励东西方商贸往来。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马可・波罗,就是在这一时期,沿着河西走廊东行,抵达元大都,见到了元世祖忽必烈。

河西走廊,在这一时期,迎来了又一次民族融合的高潮。原先的汉、藏、回鹘、粟特等民族,与随着蒙古军队西征而迁入河西走廊的中亚穆斯林,以及后来的蒙古族、回族等民族,在这片土地上长期混居、相互融合,逐渐形成了多民族共生的社会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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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宗教文化也在这片土地上持续发展。佛教、藏传佛教、道教、伊斯兰教、中原儒教等多种宗教和文化,在河西走廊和平共存,形成了 “美美与共” 的文化融合格局。张掖大佛寺、武威鸠摩罗什寺、武威白塔寺、嘉峪关关帝庙等宗教建筑,共同见证了这一文化交融的历史进程。

公元 1368 年,明朝建立,将蒙古势力驱逐到了漠北草原。随后,明王朝为了防范蒙古骑兵的南下,在河西走廊的西端,也就是今天的嘉峪关市,修建了嘉峪关城。

这座关城,是明长城的西起点,也是扼守河西走廊的最后一道军事门户。它始建于明洪武五年,也就是公元 1372 年,由当时的征西将军冯胜主持修建。嘉峪关城的位置,选择得极为精妙 —— 它的北面是黑山,南面是祁连山的余脉,而关城就建在黑山与祁连山之间的最狭窄处,堪称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军事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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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新航路的开辟,地中海通往东方的海上航线逐渐开通,延续了一千多年的陆上丝绸之路,逐渐走向了衰落。嘉峪关,这座曾经的丝路商旅往来的必经关卡,也随之失去了往日的繁华,成为了中原王朝的边防前线。

公元 1716 年,清王朝为了巩固西北边防,开始在河西走廊西部地区设立军镇,大规模移民实边,重新修缮了嘉峪关城和沿边的长城烽燧。河西走廊,再次成为中原王朝经营西北、捍卫丝绸之路核心主权的战略核心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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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世纪中叶,中亚浩罕汗国的军事头目阿古柏,在沙俄帝国的支持下,率军入侵了新疆地区,整个新疆地区几乎完全沦陷。与此同时,沙俄也趁机出兵,侵占了新疆的伊犁地区。中国的西北边境,陷入了空前严重的危机。

在这一关乎国家领土主权的危急时刻,清末著名将领左宗棠,主动向朝廷请缨,率领湘军主力前往收复新疆。在出发之前,他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 让士兵们抬着一口棺材,走在军队的最前面。以此表明自己誓死收复新疆,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的决心。

左宗棠率领的湘军,沿着河西走廊往西,一路攻克了乌鲁木齐、玛纳斯等城市,逐步收复了新疆的大部分地区。在这个过程中,河西走廊作为清军的后勤补给中心和战略枢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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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收复新疆,是中国近代史上,少有的一次对外战争的全面胜利。它粉碎了沙俄帝国和英帝国主义企图分裂中国新疆的阴谋,捍卫了国家的领土主权完整。而河西走廊,正是这场横跨万里的收复之战中,无可替代的战略生命线—— 从兰州到肃州(今酒泉),从张掖到敦煌,这条被风沙打磨了千年的古道,在晚清的危急时刻,再次扛起了守护家国的重任。

当 1875 年左宗棠以陕甘总督之职督办新疆军务时,他首先看清了一个关键:要收复新疆,必先稳固河西。彼时的河西走廊,虽不复汉唐丝路鼎盛时的繁华,却仍是连接中原与西域最便捷、最可控的通道。左宗棠率部进驻兰州后,第一件事便是整修河西古道 —— 他下令拓宽路面,修补驿站,在风沙肆虐的路段栽种杨树、柳树,后人称其为 “左公柳”。如今在张掖、酒泉的老路边,仍能见到这些历经百年风雨的古柳,树干斑驳如铠甲,枝条却依旧向上,仿佛还在守护着当年的行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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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转运上,河西走廊更成了支撑大军西进的 “粮道动脉”。从江南筹集的军粮、从湖广调运的军械,经黄河水运至兰州,再由河西走廊的骡马商队、驼队接力运往新疆前线。仅在肃州一地,左宗棠便设立了 12 处粮站,最多时囤积的粮草可供全军食用半年。当时的张掖城,商号林立的西大街变成了临时军需市场,铁匠铺日夜打造马掌、兵器,车马声、吆喝声直至深夜不息 —— 这座曾见证过张骞出使、玄奘西行的古城,在晚清又一次成为了家国危难时的 “后勤堡垒”。

更关键的是,河西走廊的稳定,为左宗棠制定 “缓进急战” 战略提供了根本保障。他先以两年时间经营河西,安抚当地百姓,平定零星叛乱,让这条通道彻底成为 “后方净土”。1876 年,当清军从肃州出发,沿着河西走廊西段的疏勒河向新疆进军时,不仅没有后顾之忧,还能从河西招募熟悉地理的向导、牧民加入队伍。这些生长在河西的健儿,熟悉戈壁沙漠的气候,懂得如何寻找水源,他们的加入,让清军在陌生的西域战场中,多了一份 “主场优势”。

可以说,没有河西走廊的支撑,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壮举便无从谈起。这条曾见证过丝路文明兴衰的古道,在近代中国最危急的时刻,用自己的坚韧与包容,再次串联起了中原与西域,守护了国家的领土完整。如今,当我们站在敦煌玉门关遗址,远眺新疆方向时,仿佛还能看到当年清军西行的浩荡队伍,听到驼队踏过戈壁的蹄声 —— 那蹄声里,不仅有收复故土的壮志,更有河西走廊千年不变的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