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果然被关进了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松木,散发着一股潮湿刺鼻的味道。
嬷嬷锁门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郡主,您就安分待着吧,别出去给王府丢人。”
铁锁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切断了屋内的昏暗。
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垫了些稻草,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外面隐隐传来前院的丝竹管弦之声。
想必是使臣已经到了,哥哥姐姐们正在展示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华。
我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锁被慌乱地打开。
四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把将我从稻草堆里拉起。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发髻也有些凌乱。
“七妹,快跟我走。”
她的声音在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出什么事了?”
我揉了揉眼睛,故作懵懂地看着她。
“别问了,快走。”
她抱起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柴房外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王府,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仆役都不见了踪影。
四姐抱着我,穿过穿堂,来到了正堂的后方。
隔着一扇雕花木屏风,我听到了前堂传来的声音。
那是魏承恩那温文尔雅,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嗓音。
“王爷,这可是圣上的恩典。”
他在笑,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透过屏风的缝隙,我看到了前堂的景象。
十几个身穿玄色铠甲的禁军,手持钢刀,将大厅团团围住。
父王直挺挺地跪在正中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母妃瘫倒在父王身边,脸色灰败。
大哥萧望朔被两个禁军死死按在地上,双目赤红,拼命挣扎。
二哥、三姐,以及其他所有的兄弟姐妹,全都跪成一排。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天才们,此刻都在瑟瑟发抖。
魏承恩手里拿着一个黄绢轴筒。
他慢条斯理地将轴筒展开。
那一抹刺眼的明黄,在幽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王爷,接旨吧。”
魏承恩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父王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他那一身属于北凉王的傲骨,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我盯着魏承恩手里的那道圣旨。
距离有些远,我看不清上面的字。
但那轴筒的材质,以及绢帛垂落的弧度。
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我前世写过无数道圣旨,对这东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真圣旨的卷轴,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触感温润。
而魏承恩手里那个,泛着一股贼光,分明是刷了漆的杂木。
“放开我大哥!”
四姐看到大哥被按在地上,忍不住想要冲出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别去。”
我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四姐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我。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我用这么清晰、沉稳的语气说话。
“七妹,你......”
“听我说,那个黄卷,不对。”
我指着前方,一字一顿地说道。
四姐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眼神迷茫。
“什么不对?那是圣旨啊。”
她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魏承恩已经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凉王萧崇凛,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朕心甚痛,念其旧日功勋,赐毒酒一壶,留其全尸。”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