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不惯,刚拔掉,母亲便敲门进来。
“怎么关了?婉婉说这个味道最助眠。”
“我不用香薰。”
“试试就习惯了。婉婉替你挑了一下午,别浪费她的心意。”
我又把瓶塞插了回去。
“多少钱?”
母亲愣了一下:“一家人,问什么钱?”
“不问清楚,我怕以后又有人说这是她的。”
她的笑慢慢消失。
“知意,你非得把婉婉想得这么坏?”
我没有说她坏。
我只是被鞋硌过一次,不想再欠第二次。
母亲把一张黑卡放到桌上。
“缺什么自己买。密码是婉婉生日。”
我看着那六位数字。
“能换成我的生日吗?”
母亲怔了一下。
“没必要。家里的卡一直用这个密码,大家都习惯了。”
“可这张不是给我的吗?”
“给你用,又不是家里什么东西都得改成你的。”
她说完,大概也觉得语气重了,又放软声音:
“知意,密码是谁的生日,会少你一分钱吗?”
“不会。”
钱不会少。
可从房间到衣服,再到一串密码,这个家没有一样东西与我有关。
母亲终于不耐烦了。
“我们赚的钱,想给哪个孩子花就给哪个孩子花。”
“你刚回家,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我点头,把卡推回去。
“您说得对。”
她怔住,大概没想到我会认。
钱是他们赚的,感情也是他们的。
愿意给谁,都轮不到我管。
我唯一能管的,是自己不拿。
第二天吃早饭,父亲让财务发来一份寻亲费用。
私家侦探、寻人广告、往返车费,一共四十八万。
他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不是要算吗?看清楚。我们为了找你,花的不是小数。”
母亲瞪了他一眼。
“孩子刚回来,你给她看这个干什么?”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有把手机拿走。
我把表格转发给自己。
“知道了。”
哥哥冷笑:“你不会真准备还吧?靠学校那点奖学金,得还到哪年?”
“总能还完。”
“装什么清高。爸妈要的根本不是钱,是你别一进门就欺负婉婉。”
沈婉婉轻轻拉了他一下。
“哥,别说了。姐姐在孤儿院长大,可能没学过家人不用算这么清。”
我看向她。
“你学过?”
“当然。”
“那昨晚为什么跟我算一双鞋?”
她的脸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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