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似乎都有自己的书房,有的大,有的小,有的藏书多,有的藏书少。
博尔赫斯曾说:“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图书馆太大,书房足以抚慰我们疲惫的心。”对于作家来说,书房就是自己心灵的港湾,是属于创作的里子,而自己的作品才是面子。作家没事就会在书房读书,并不会忙于搞社交,当然也有的作家忙着搞社交,很多创作素材是从社交中得来的。鲁迅经常搞社交,有时候从下午接待友人,一直聊天到后半夜,送走友人之后,才开始写作,写到凌晨,睡上三四个小时,起来之后去散步,读书。他有自己的书房,在北京八道湾胡同的时候,他在前院,周个人在后院,前院有他的书房,后院有周作人的书房。周作人曾讲过:“自己的书房不可给人家看见,因为这是危险的事,怕被看去了自己的心思。一个人做文章,说好听话,都并不难,只一看他读的书,至少便掂出一点斤两来了。”按他的意思,书房是比卧室更私密的地方,是袒露作家灵魂的地方。或者说作家写的作品很多都来源于书房里的书。倘若被别人看到了自己书房里的书,那么别人就很可能知道作家的思想脉络,知道他的思想来源,也知道他创作的来源。鲁迅和周作人中道失和以后,在北京老虎尾巴胡同买了一栋住宅,后来回到八道湾去取书,结果遭遇了周作人夫妇的垢骂,索性连书都不要了。鲁迅的决绝可见一斑,但书房对他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鲁迅去世以后,他在北京的藏书又不好起来,而他的妻子朱安,始终在保护他的藏书。有人传言说朱安在变卖他的藏书,徐广平赶快回到了北京,要保护鲁迅的图书。
当时朱安生活已经非常贫困,说了一句寒心的话:“我也是鲁迅的遗物,应该保护我呀。”作家的藏书应该保护,并不能随便乱扔。巴金去世以后,把自己书房所有的藏书都捐给了大学,结果有人在旧书摊上发现了有巴金亲笔签名的藏书,或许他的藏书和大学藏书重了,于是他的一部分藏书就被卖掉了。亦或许有人伪造巴金的签名,巴金的藏书根本没有被卖掉。季羡林先生的书房藏书很多,同时还养了猫,也就是说他的书房里除了书,还有他的猫咪们。冰心也有藏书,写作的时候总是有猫咪在旁边儿相伴,听着猫咪打的呼噜,静静地写作。钱钟书和杨绛的书房比较朴素,有着老知识分子的典范,透着一种宁静的美。贾平凹的书房叫“上书房”,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一般人进去还真的镇不住,因为他的书房充满艺术气息,并不仅仅藏书,而且有他收藏的古董,古色古香,摆放有佛像、木雕、盆罐、石碾和书法作品等。书房门口有一块镜匾,里面画了一个门神。上方写着:“我家主人在写书,勿扰。”金庸的书房很有港台风,感觉就是李嘉诚的办公室。他的书房简直就是书楼,或者说他有藏书楼,充满江湖气。藏书楼依山傍水,林木环绕,就是一栋豪宅。如果进入他的藏书楼,不知道的以为是某个大学的图书馆。书房正对着香港维多利亚港湾,窗户旁摆满了各种奖牌。书架上全是各种武侠小说的珍藏版,木盒里装着金庸先生自己的小说。除了书籍,书房里还藏着各种武侠周边产品,有古风长剑,还有围棋。
作家李敖曾经说过:“当我要找我崇拜的人的时候,我就照镜子。”李敖的书房藏着上万册的书籍和资料,内容涵盖天文、地理、文学、历史、数学、物理,可谓无所不包。各种资料被细致系统地分类,满满当当地放置在一个个的大抽屉里。李敖还有一个习惯,就是和一些文化名人对话的时候,随手录音,而且把录音带分门别类,排放好,有时间拿出来听一听。如果有名人想反悔,或者说否定以前的言论,李敖就拿出录音证据来说事儿。一些名人不愿意和李敖对话,就是因为李敖一边对话一边录音。李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里,查阅资料比较多,当然他写的杂文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书房叫“一斗斋”,简洁明亮。他每年都会清理一批书,送给学校,最终书架上只剩下一些经典著作。他认为越是经典的书越耐读,要经常阅读。其实作家收藏图书有自己的个人癖好,喜欢什么图书就收藏什么图书。认为什么图书是经典,就收藏什么图书。巴金收藏图书的时候,会收藏自己写的小说,收藏各种语言版本的小说,这些小说都是他曾经写的,在海外翻译过的。巴金还收藏各有语言版本的世界名著,当然都有他的藏书印。
作家的书房有的大,有的小,有的书多,有的书少。不管书房大还是小,作家都会拼命读书,而不是闭门造车。他们写作的来源除了要亲身实践,亲身体验,就是从阅读中来。很多作家都读了大量图书,不仅读中国语言的书,而且读外国语言的书,甚至跑到外国的图书馆去读书。有的作家本身能讲好几国的语言,有的作家能用外国语言写书,当然就可以读懂外语版本的经典名著。作家一般都有鲜明的个性,读书一般都会跨学科阅读,而且买来的书比较多,并不非得到图书馆去读。他们写书赚钱以后,会花很多钱来买书,布置自己的书房,或者说给书房添很多新的书,没事就拿出来看。就像周作人说的那样,书房是作家创作灵感的来源,也是作家读书和创作的地方,可以当成作家心灵的港湾,不可轻易给人看。很多读者惊叹于作家的创作力,认为作家写的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作家用的笔法也很新鲜,并不是普通的写手能够运用的,于是就羡慕和崇敬作家。实际上,普通读者像作家那样读书,像作家那样写作,一样可以成为作家。作家并不是先天就是作家的,是通过后天读书和环境的熏陶,才变成了作家。虽然作家需要有一定的天赋,但这种天赋需要在不断读书和写作实践中发现,发展。或许很多人都有作家的天赋,只不过没有大量阅读,没有自己的书房,没有写作实践而已。
作家的书房总是有个性的,但不管怎样个性,藏书肯定是不少的。如果藏书很少,只能证明作家读了以后把书给打发了。也就是说要想成为作家,要大量阅读,至于书房,只是一种摆设,而阅读之后产生的体验和感悟才是作家创作灵感的来源。由此来看,书房只是面子,阅读之后的体验和感悟才是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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