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课，胃里咕咕不断，我眼前开始发白。
我想撑到下课，可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务室，同学说我是从椅子上直接滑了下去的。
我妈打来电话，开口就是：”你是不是在减肥？你哥说你不好好吃饭，你这是糟蹋自己的身体你知道吗？”
“我没有减肥，我是买不起……”
”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现在的体重很健康，不需要减肥！”
“以后注意点，别老让我们操心，我还要去谈合同了，不说了。”
电话又挂了。
我坐在医务室的床沿，手里还拿着刚才喝糖水的纸杯。
没办法，家里给我的那些服了药费就不够生活费。
我只能在食堂找了份中午擦桌子的活。
一小时十二块，每天下课去干两小时。
一天二十四块，够两顿饭。
有一天干到一半，来了一桌男生。
我端托盘经过，其中一个举起手机拍了我一下，然后笑着给旁边的人看。
我没吭声，继续擦。
后来我才知道，那张照片被发到了一个群里。
配文是：华清也有这种？
再后来，那张照片出现在了我家家族群里。
是一个伯伯发的。
他发的时候还加了一行字：
“你们夫妻俩一个月几十万的赚，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姑娘吗！！”
”难道认回晚晚，就是让她在学校干这个的！”
我哥赶紧回复：“就这个月没给，她老乱花钱，故意装可怜打我们脸呢。”
我妈的消息也紧跟着发过来。
”你缺钱跟家里说不行？跑去食堂擦桌子，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爸爸直接打来电话。
”你故意的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月没给你钱让你挥霍？！”
”我没有......”
”那你去擦桌子做什么！！”
“月末我们就回来，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没解释，把电话挂了。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挂掉他电话。
也是最后一次。
我数了一下药，还剩一天的量。
这次我没有去找我哥，而是跟同学赊了几百块。
刚好吃到月末。
等月末，他们回来了。
这个亲生父母，我也不想要了。
3
月末。
欠条那些钱我还没还清，卡里剩的还要留着吃饭。
我舍不得吃。
以为撑一撑能过去。
结果第三天早上，我在宿舍上铺坐起来，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我压下去，又涌，直到.......一口血吐了出来！
室友急忙叫了救护车。
我被送进了急诊，医生说，是胃出血。
“你这个情况不太好，拖太久了，要留院观察。去交押金，让护士安排病房吧。”
室友拿着我手机联系家人，第一个打的就是我哥。
我哥没接，又打给我爸妈。
然后我妈打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又在装病？为了钱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室友握手机的手顿了一下：“阿姨，她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是装？”
我接过电话：”妈，我胃出血，在急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现在让你哥过来。”
又挂了。
最后，诊金还是室友垫的，她刷了自己的卡。
两个小时后，我哥出现了。
他进门就跟护士说：”她这人爱紧张，没事的，能出院吗？”
护士说还要观察。
我哥低头看了我一眼。
”你自己不知道按时吃药吗？”
我没说话。
他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甜腻的女声。
然后他就走了。
我翻手机，看见他微博更新。
一张轮船上的大合照，哥哥举着香槟杯，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
配文：庆祝我宝贝礼仪小姐夺冠！
旁边还有个账号点了爱心，头像是个女人。
我点进去，被设了权限，什么都看不到。
我把手机扣到胸口，盯着天花板。
直到住院四天，我爸妈终于回国了。
我是走着回家的。
门没锁。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妈妈的声音。
“这孩子分明是在底层长大的，怎么花销比富养的姑娘还大？”
“在这样下去，咱们恐怕都养不起她了。”
我心脏被猛地攥紧。
只听爸爸叹了口气。
沉重道，“照她这性格，恐怕怎么也养不熟。”
我再也压制不住情绪。
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既然这样，那就放我走吧。”
我爸妈表情明显一愣。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爸又有发怒的迹象。
我深吸口气：”既然你们不认我，那就放我走啊。”
“何必这样一边放我流浪苟活，一边又来指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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