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西安府城,地方行政机构经历了一次重要调整。随着西安市的设立,城内沿用了数百年的咸宁县被撤销。许多人熟悉西安的古名长安,却未必知道,咸宁、万年、大兴这三个名字,也曾经与这座城有过密切关系。

西安地处关中平原,南依秦岭,北临渭河,向东可通中原,向西连接陇右。这样的地理条件,使它长期成为王朝经营西部、控制关中的核心地点。历史上,先后有多个王朝在这里建都,长安因此成为最响亮的城市名称。

不过,古代城市的名称并不像今天这样固定。都城周边往往设有附郭县,一个城内可以同时存在两个县衙,县名也会因制度调整、帝王避讳和行政区划变化而反复更改。西安城中的长安县与另一个县,正是这种情况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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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县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的万年县。汉代万年县的治所原在栎阳故城一带,大致位于今天西安市阎良区附近。北周明帝二年,也就是558年,朝廷分长安县地重新设置万年县,县治移入长安城内,成为京城的重要附郭县。

隋朝建立后,杨坚曾被封为“大兴公”,其早年经营关中的政治基础也与“大兴”二字相连。开皇三年,即583年,万年县改名为大兴县,正史留下“高祖龙潜,封号大兴,故至是改焉”的记载。这个改名,背后明显带有皇帝个人经历和政治象征。

隋朝灭亡、唐朝建立后,武德元年,也就是618年,大兴县又恢复为万年县。一个县名在几十年间来回变动,看似只是几个字的替换,实际上反映了皇权更迭、地方制度调整以及旧有地名传统之间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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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唐天宝七年,即748年,万年县又曾改为咸宁县。这个名称使用时间并不算长,后来重新恢复旧名。此后,西安城内的县名仍有变化,金朝时期又出现咸宁县。至于唐代这次改名的具体行政背景,史籍记载较为简略,但可以确定的是,咸宁并非近代才出现的名称。

“咸宁”二字本身很有古意。“咸”在古汉语中有皆、都、全部的意思,《史记》中便有“关中民咸知之”的说法。因此,咸宁并不是“盐味的安宁”,而是“天下皆安”“共同安宁”的意思。作为都城附近的县名,这样的寓意自然十分合适。

有意思的是,西安的咸宁县后来消失了,湖北的咸宁却把这个名字保留到了今天。五代南唐保大十三年,即955年,今湖北咸宁一带设置永安县。宋真宗景德四年,也就是1007年,因为宋太祖之父赵弘殷的陵墓称为永安陵,为避名讳,永安县改为咸宁县。

改名并非简单换字。据相关记载,当时取“万国咸宁”之意,既避开了陵寝名称,又保留了祈求安定的愿望。清代以后,咸宁仍是湖北的县名。1998年12月6日,咸宁撤县设市,成为今天的地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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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这个名字也没有随着西安旧县的撤并而消失。明朝正德七年,即1512年,江西上饶一带因地域辽阔、管理不便,地方官府奏请设置万年县。次年即1513年,相关建置进一步确定。县名取自境内的万年山,也称万年峰。

这个名字的来源,与西安的万年县不同。西安万年县属于古代京畿行政体系,江西万年县则是因山得名。一个名字在不同地方出现,背后的缘由未必相同,但“万年”所包含的长久、稳定之意,确实符合传统地名的审美。

大兴的流转则更为特别。隋代西安的大兴县只存在了三十多年,唐初又改回万年县。可是这个名字后来在北京一带重新出现,并且延续至今。辽代时,今天北京大兴一带曾属析津府范围,金朝灭辽后,重新调整燕京地区的行政建制。

金贞元元年,即1153年,金朝改燕京为中都,设置大兴府,并将析津县改为大兴县。由于大兴府成为金朝都城所属区域,“大兴”二字也获得了新的政治含义。此后,明清时期的大兴县与宛平县并称京县,承担着拱卫京师、管理近郊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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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近现代,大兴县的建制继续延续。2001年1月9日,大兴县撤销,改设北京市大兴区。名称虽然从“县”变成“区”,但“大兴”二字依旧保留在行政区划中,成为西安旧地名在另一座古都留下的痕迹。

长安县则是另一种情形。它与万年、大兴、咸宁长期并列存在,名称却相对稳定,直到现代仍以长安区的形式保留下来。西安的旧县名,有的因避讳而改,有的因皇权更替而复,有的随着城市建制消失,却又在外地重新生根。

从西安城内的县衙,到湖北的咸宁市、江西的万年县,再到北京的大兴区,三个地名跨越了不同朝代和地域。它们的字面意义相近,都带有安宁、长久、兴盛的愿望;但真正推动名称流传的,始终是行政变革、政治格局与地方历史的共同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