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时节,思南国美味,虽因血糖已不能食,但苏轼之诗、齐璜之画,时在念中。几年前广西之行,有文追思白石翁与荔枝缘,曾发中国美术报,知之者有限,今重发,为荔枝助兴!

宜仙楼与荔枝缘

好像两度齐白石国际研究论坛都交了白卷,真不好意思。正害愁时,友人寄来了《齐白石在钦州》一书,又带来钦州荔枝。予因消渴病,仅食一颗,却画了两张小画,其一题道:“可怜一个糖尿病,辜负钦州好荔枝。”也随之有了文意,从去年北海、钦州之行说起吧,莫辜负了这钦州荔枝。

宜仙馆尚在否

齐白石《寄园日记》(1909年)记曰:

(乙酉)“应郭观察人漳相招东粤旧游”,(三月)“初七辰刻到北海……午前,郭公去廉州访王某,至初十日尚未归北海。此数日移寓宜仙馆”。宜仙馆尚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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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仙楼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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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仙楼铭牌

2014年冬,有广西之行。十二月七日至北海,次日游步行街,那是一条中西合瓦的老街,旧楼不高,倒也有文物馆、木雕馆、水彩画馆、古船木馆等文化设施可看。街两侧小巷甚多,窄狭仅尺余,当地人称“摸乳巷”,名虽不雅,在当年可御海盗,海盗进而闭巷捉之,可见修窄巷之智慧。画人孙发安告予,此地有齐白石住过之宜仙楼,予大喜,遂请知者带路,过摸乳巷左拐再左拐,在民建一街见一座两层木构阁楼,尚完好,惜闭门不得入。门外墙上有北海市人民政府2009年12月8日将此公布为“北海市第一批历史建筑”“编号001”之标志,可见对齐白石之重视。除此之外,楼前悬有名为“北海老城”“宜仙楼旧址”介绍的木牌,铭曰:

宜仙楼创建于清朝光绪三十二年(1906),共6开间,砖木混合结构,门面屏风、扇窗栋梁均雕刻有花草鱼虫、梅兰菊竹图案,时称“北海第一楼”,与后来居上的茗珍、镜春、珠浦合称四大楼。宜仙楼专营茶座,兼营旅业、饼食,包办酒席,以制作中秋月饼闻名。清朝宣统元年(1909),画坛巨匠齐白石曾小住北海,下榻沙脊街,并畅饮于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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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仙楼铭牌

在一座颇为现代的小博物馆里,又看到关于宜仙楼的另一种介绍,并录于此,以为研究齐白石早年行踪之资。

宜仙楼(今民建一巷60—62号),北海四大名楼之一。昔六开间,依次为糖果店、酒楼和旅店,为昔年北海最著名的酒楼。清末合浦诗人王传缙《北海杂咏》中写道,“宜仙楼上翻新曲,声调随他商变宫”,再现当年繁华。清宣统元年(1909),画坛巨匠齐白石曾下榻于此。典型的木楼瓦屋建筑,二楼阳台应为老街最老的阳台,具有典型的岭南建筑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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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宜仙楼介绍

又于博物馆内见《老街过客——齐白石》塑像的照片,齐的胸像似印章形,像侧有放大了的齐印“天涯亭过客”,经查《寄园日记》有:(三月至钦州)“游天涯亭,复访苏髯遗像于亭后,并画《天涯亭图》。至月之末,此十来日为郑朴生刊印四,又自刊‘天涯亭过客’印。”由此可想见齐在当年之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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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过客-齐白石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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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亭过客”印

北海游是日有感,得句曰:“海滨水碧古船稠,水上人家傍石楼。摸乳小巷宜仙馆,齐璜寻子识廉州。”

钦州旧属广东,今属广西北海市,北海人对这位过客不薄,予深慨北海人对这位文化名人的重视。北京的名人名屋太多,也便顾不过来,或不以为然。齐白石当年借居的法源寺就在我家附近,并不理会齐白石是否住过,所以至今也无碑牌刊刻介绍。

莫负钦州好荔枝

予在北海小住,即移涠洲岛画芭蕉、海岸,不意遇台风不通船,困岛四五日。返北海后,12月14日即赴钦州访齐游踪。友人安排参观抗法英雄刘永福故居时,代余访齐白石曾住旧屋,惜已无踪。当时不知他教郭葆生如夫人画画住过镇龙楼(今钦州一中),错过了机会。钦州博物馆有些文物适大修而不得见。惟见今人修建之白石湖,夕阳下,水清若镜,楼塔倒影幻然若画,得稍慰。忽思白石翁在钦期间,午餐时言人所短,使人少辱,遂书“三缄”二字“用以自鉴耳”,友人喜此,又书二纸赠友。今人不知自鉴,此湖之建未必有警示后人之用意,借名人为湖贴个标签,久而久之,也便成了文化。

齐白石在钦州最有名的故事是荔枝缘。钦州盛产荔枝,予去时见树若干,尚未结果,可想象果熟季节之明丽。齐在钦州吃了不少,写了不少荔枝诗。其一曰:“自笑中年不苦思,七言四句谓为诗。一朝百首多何益,辜负钦州好荔枝。”他当然晓得苏轼“日啖荔枝三百颗”那名句,便效其数,有“一月钦州食九千”句。齐有数学脑子,九千被三十天除,也是日啖三百。随后又有“荔枝日食三千颗”句,十倍于苏轼了,真是夸张得可以。被人传颂最多的是四出四归期间那首“纤手教侬剥荔枝”,在他的《自述》中有记:

回到钦州,正值荔枝上市,沿路我看了田里的荔枝树,结着累累的荔枝,倒也非常好看。从此我把荔枝也入了我的画了。曾有人拿了许多荔枝来,换了我的画去,这倒可算是一桩风雅的事。还有一位歌女,我捧过她的场,她常常剥了荔枝肉给我吃。我作了一首记事诗:

客里钦州旧梦痴,南门河上雨丝丝。

此生再过应无分,纤手教侬剥荔枝。

这段话起码提供了三条重要信息:一是钦州荔枝之佳刺激了齐白石的荔枝画兴,予言齐变法伴随变意,此又一例。中国美术馆藏其《荔枝蜻蜓》题道,“寄萍老人齐白石自钦州归后,始画荔枝”,其实他在钦州时已以荔枝入画了;其二,此间曾以真荔枝换其荔枝画,可与他以白菜画换真白菜的故事媲美,见其生活情趣;其三,直言曾捧歌女,歌女知恩有报之事,若当面直言新凤霞“俊”,皆照见其爱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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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蜻蜓荔枝  纸本设色  102.8cm×34.2cm

予之北海、钦州行,曾借微信发致友人,友人多有反响,敖普安君以2011年赴越南《过钦州》三诗呼应,其一曰:“绿蕉新绿古钦州,当日濒生到此游。山海依然人世改,天涯亭畔起高楼。”予谢敖兄助我诗兴,也有几首记事,此即历代文人一脉相传的一种文化。

齐白石为寻四弟、长子,数过钦州的往事已多文追述,尤其广西倾雨、宜之著《齐白石在钦州——诗画艺术与荔枝文化》一书,借齐白石荔枝诗画文化引申到“荔枝生态文明的科学发展”,可见齐白石的影响之深之广,也可见现代名人文化从纯文化到生态文化乃至大文化的演化。文/刘曦林(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注:少白公子--原名汤发周,字子海,号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称“少白公子”,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嫡传弟子,现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社会艺术考级优秀指导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荣宝斋特邀签约画家、齐白石家族书画遗产运营官、齐良芷艺术馆馆长、国家一级书画鉴定师、北京画院·齐白石美术馆签约画家,齐白石纪念馆特邀画师、国家注册一级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师,齐白石艺术基金投资人、齐白石品牌联盟秘书长、齐白石纪念馆终生签约艺术家,上市公司-网易集团官方形象代言人、网易有道国画课推荐官及齐白石书画大数据鉴定专家,国家级百佳图书出版社授权战略合作伙伴、齐白石版权及齐白石传人版权拥有者,他年少时拜齐白石小女齐良芷为师,得其亲授国画、篆刻、书法技艺,获赠"白石山堂"墨宝及"白石传人"印章。齐良末题“家法再传”、齐良迟题“白石再传”并为其画集作题记、齐展仪题“白石山堂”。他长期致力于齐白石艺术研究,擅长齐派水墨虾蟹与花鸟草虫画,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思想,笔墨简练而形神兼备。近些年他主持编纂多部齐白石研究专著,多次国内外齐白石真迹展览,主持鉴定齐良元(齐子贞)、齐良琨(齐子如)、齐良迟(齐子长)、齐良已(齐子泷),齐良芷、齐良末等齐白石家族旧藏齐白石书画印章系列等珍贵文物,并担任上海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会长,同时运营齐白石文化IP,深耕艺术教育与大众传播,以鉴定、创作、出版、展览、拍卖、NFT数藏、元宇宙跨界文化赋能等多维体系,系统梳理、齐派文脉,大力推动了齐派艺术的学术梳理与创新传播,是当代极具代表性的齐白石艺术传承人与研究学者,为弘扬齐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