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早在井冈山时期就已经摸索出一套适合中国红军的游击运动战理论,并不是湘江战役之后才形成自己的军事思想,湘江血战的惨重损失,只是把党内对“左”倾教条军事路线的矛盾彻底激化,长征初期因为疟疾身体虚弱,他大部分行军时间乘坐担架,利用行军途中的机会,和张闻天、王稼祥反复交换对当前局势的判断,推动党内开始反思第五次反围剿以来一连串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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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于都出发,连同机关人员合计八万六千多人,湘江战役连同之前三道封锁线的损耗,渡过湘江之后仅剩三万余人。当时博古、李德组成的最高三人团掌握全部军事指挥权,排斥毛泽东的军事主张,第五次反围剿放弃灵活机动打法,和国民党军队打阵地消耗战,苏区守不住之后才仓促决定战略转移。整个转移过程又采取搬家式的大行军,携带大量物资辎重,部队行军速度拖得很慢,一路被动挨打,人员不断出现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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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1月下旬湘江战役打响,国民党几十万部队四面合围,红军五个军团轮番展开阻击,用巨大牺牲掩护中央纵队渡江。五天五夜血战打完,红军渡过湘江之后,兵力锐减,大量官兵倒在湘江两岸,红八军团几乎直接打垮。这场惨败之后,红军内部积压很久的不满情绪全部爆发出来,很多指战员已经看清楚,继续按照李德、博古这套打法走下去,红军很可能就此覆灭。聂荣臻后来回忆,湘江一战之后,全军上下开始认真思考排斥正确军事路线带来的严重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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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毛泽东,还没有恢复军事指挥职务。长征出发之前,原本计划把政治局委员分散下放到各个军团,经过争取,毛泽东、张闻天、王稼祥得以留在军委纵队一同行军。当时他疟疾刚刚好转,身体虚弱走不动路,只能坐担架行军,王稼祥在第四次反围剿被敌机炸成重伤,体内残留弹片,同样依靠担架行军,张闻天身体尚可,大多时候骑马赶路。三个人行军、休息、宿营,都有大量时间凑在一起交谈。很多时候两副担架并排走着,就顺着一路聊,复盘第五次反围剿每一次战斗得失,剖析李德机械照搬外国军事理论,脱离中国战场实际带来的种种恶果。

要分清史实,并不是湘江打了败仗,毛泽东才幡然醒悟想出一套打仗办法。他的游击战、运动战思想在苏区时期就已经经过实战检验,宁都会议之后被剥夺军事指挥权,只能看着错误路线一步步把局面推向恶化。湘江的巨大牺牲,让更多中央高层领导人看清现实,毛泽东借着行军路上交谈,把自己对局势的分析讲给张闻天和王稼祥,争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王稼祥原本属于临时中央的核心成员,经过一路沟通,思想发生转变,明确站到毛泽东这一边,之后又分别去找彭德怀、刘伯承等军团干部交换看法,很多一线指挥员本来就对李德指挥心存不满,很快形成共识,需要在中央会议上检讨错误军事路线。

湘江打完之后,博古李德依旧死守原定计划,准备带着仅剩三万红军继续往北,去湘西会合红二、红六军团。可国民党早就预判到这个动向,在湘西布置重兵布下口袋阵,如果按原计划前进,红军会直接钻进包围圈。1934年12月12日通道会议召开,毛泽东在会上公开提出,放弃北上湘西,转向敌人兵力薄弱的贵州进军。这次会议只是中央负责人碰头会,只形成口头建议,博古内心并不服气,没有彻底放弃北上湘西的想法。

1935年1月遵义会议召开,会上系统批判第五次反围剿和长征初期错误军事路线,改组中央领导机构,毛泽东重新进入军事领导岗位。这不是某一个人突然想通的结果,是湘江血战的惨痛现实,担架路上反复的思想沟通,通道、黎平、猴场连续几次会议层层推进,加上多数政治局委员、军团指挥员的共同支持,才促成的伟大历史转折。

从被剥夺军事指挥权眼睁睁看着苏区受挫,到湘江之后借行军沟通争取同志,再通过连续会议一步步扭转战略方向,直至遵义会议完成领导机构改组,这是党在生死绝境当中,依靠内部力量实现自我纠错的完整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