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河北任县一个普通农家里,刘子厚出生了。家境清寒,父亲曾到地主家做长工,为儿子筹措读书费用。正是这份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使他较早接触到社会现实,也为后来投身革命埋下了伏笔。
1929年,20岁的刘子厚加入中国共产党。那时的华北,白色恐怖笼罩乡村,地下党开展工作,靠的不是公开场合的号召,而是一次次秘密联络和耐心发动。任县、临城之间,留下了他奔走的身影。
他做事有一个特点:不摆架子,也不急于求成。面对复杂的乡村关系,刘子厚往往先摸清情况,再寻找能够发动群众的突破口。凭借扎实的基层工作能力,他先后担任任县县委书记、冀南特委有关领导职务,逐渐成为当地党组织的重要骨干。
有意思的是,刘子厚早期并非单纯从事行政工作。他既做地方组织工作,也参与创建武装。1935年前后,北方局重组,党组织开始加强华北各地的武装准备,刘少奇等领导同志对冀南地区的工作十分重视,刘子厚便承担起组织工农武装的任务。
在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冀南地区逐步建立起游击力量。队伍缺枪少弹,人员成分也较为复杂,既要同反动武装周旋,又要发动群众、筹集粮秣。刘子厚深知,游击队若离开群众,便很难站稳脚跟。因此,他把组织战斗与地方工作结合起来,使这支力量逐渐成长。
1936年1月,原有游击队扩编为华北人民抗日救国军第1师,刘子厚任师长。这个职务看似是军事岗位,实际还包含着地方动员、部队整顿和统战联络等多重任务。队伍转战冀南、豫北一带,环境变化很快,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被动。
全面抗战爆发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刘子厚的工作重心,更多转向鄂豫边区和豫南地区的军政建设。他担任过统战、地方行政以及部队政治工作等职务,长期处理根据地建设、部队供给和群众动员等事务。
1941年皖南事变后,新四军在华中地区重新整编,鄂豫边区的斗争形势更加严峻。刘子厚担任新四军第5师第2纵队政治委员,并参与鄂豫边区行政工作。军队作战需要粮食、交通和情报,地方群众又要维持生产,二者之间如何协调,考验的不只是勇气,更是治理能力。
有人曾问:“仗打得紧,地方工作还顾得上吗?”
刘子厚回答:“越是困难,越不能把群众的日子丢在一边。”
这句话未必是某次会议上的正式记录,却符合他一贯的工作作风。抗战时期,他重视支前,也重视根据地的生产恢复。对他来说,部队能够坚持多久,取决于群众能否继续生活、继续生产。
解放战争开始后,刘子厚仍承担着军政结合的任务。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鄂西北解放区面临压力,他率部转战大别山地区,并参与襄樊、开封、豫东等方向的支前和地方组织工作。许多工作不在战报的显眼位置,却直接关系到部队行动和战役后方。
新中国成立后,刘子厚没有立即回到河北,而是留在湖北工作,先后担任湖北省人民政府副主席、湖北省委有关领导职务。长期的华中经历,使他熟悉山区、平原和交通沿线不同地区的实际情况,也积累了处理地方经济和社会事务的经验。
1958年,中央调刘子厚回到河北,任河北省委第二书记、省长。此时的河北正处在经济建设任务繁重、政策调整压力增大的阶段。农业生产受到多方面因素影响,部分地区群众生活困难,地方干部既要完成生产任务,也要面对基层实际承受能力不足的问题。
刘子厚到任后,比较重视调查研究和恢复生产。他要求干部了解真实情况,不能只看报表、听汇报。对于农业生产,他主张从当地条件出发,在政策范围内探索更灵活的生产组织方式,保护农民积极性。冀南、冀中一些地区由此逐步恢复了生产秩序。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把河北的发展只理解为农业问题。河北地处华北腹地,毗邻京津,煤炭、钢铁、交通和港口条件各有优势,但资源分布并不均衡。任内,他推动工业、交通以及农田水利等方面的建设,强调重工业发展必须同农业、运输和民生需要相互配合。
这项工作并非一蹴而就。工业项目需要资金,交通建设需要时间,农业恢复又不能被长期耽搁。刘子厚处理问题时,往往先分轻重缓急,再安排推进次序。他在河北工作多年,既经历了困难时期,也参与了地方经济逐步调整和恢复的过程。
“干部不能只会布置任务,还得敢到最困难的地方去。”这是他常对身边工作人员强调的原则。熟悉他的人认为,刘子厚性格刚直,遇到问题敢于讲真话,不轻易迎合,这也是他能够长期承担复杂军政工作的原因之一。
“文化大革命”期间,河北的党政机构经历了剧烈变化。1971年以后,刘子厚重新回到河北重要领导岗位,先后担任河北省革命委员会主任、河北省省长,再次主持全省工作。两度担任省长,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省级干部中并不多见。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家工作重点转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刘子厚调往中央部门,担任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后来又出任北京军区政治委员。这个转变很有代表性:他早年从地方武装起步,长期从事根据地和地方行政工作,晚年又回到军队政治领导岗位。
从冀南地下斗争,到鄂豫边区抗战,再到河北地方建设和北京军区工作,刘子厚始终处在军政交叉的岗位上。这样的经历,使他既懂部队,也懂地方;既接触战争年代的群众动员,也参与新中国成立后的经济建设。
2001年12月22日,刘子厚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其一生所任职务多次变化,但基层经历、军政经验和坚持实事求是的工作特点,贯穿于冀南、鄂豫边区以及河北建设等不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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