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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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儿童医院门诊大厅的玻璃门一推开,外头的冷风夹着灰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把怀里的襁褓严严实实地护在棉大衣底下。

怀里的乐乐刚满一周岁,是个三十周就早产出来的娃。

当初在县妇幼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三斤二两,像只剥了皮的小猫,在保温箱里硬生生耗了一个多月才抱回家。

身子骨打小就弱,稍微换个季,肺上就喘得像拉风箱。

今天一大早坐长途车来省城,做了一整天的复查。

胸片、脑部彩超、耳蜗筛查,楼上楼下跑了七八趟。

等最后拿到肺功能报告单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门诊上的导医护士都开始换衣服准备下班了。

老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拿着片子在灯箱前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个疙瘩。

“后背右侧肺叶还有点散在的啰音,片子看着没全吸收。”

老专家把病历本推还给我,手里的圆珠笔在桌上点了两下。

“明早七点半,空腹过来做个静脉血气分析,再查个生化。今晚千万别折腾回县城了,夜里温差大,一旦再受凉转成重症肺炎,前面的罪全白遭了。”

我站在诊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单据,指尖冰凉。

媳妇秀华在旁边抱起装满奶瓶、尿不湿的蛇皮袋,小腿肚都在打颤。

她从清晨到现在只喝了半瓶矿泉水,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建军,咱今晚住哪儿啊?”秀华低声问,声音发虚。

从省城回我们老家县城,只有每天三趟的定点大巴,单程要在坑坑洼洼的省道上颠簸三个半小时。

最后一班大巴是下午四点半,早已经开走了。

要是连夜拼黑车回去,明早四点又得从县城包车往省城赶,来回折腾几百块不说,孩子的肺根本经不住路上冷热交替的折腾。

只能在省城住一宿。

我让秀华抱着孩子在门诊大厅的候诊椅上坐着,自己裹紧大衣跑去医院外头的街上找住处。

省儿童医院门口这条街,寸土寸金。

路口第一家快捷酒店,大厅里挤满了带孩子看病的外地家长。

前台小姑娘头也不抬,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

“标间全满了,就剩两间靠马路的无窗大床房,一晚三百八。带暖气的套房四百六,住不住?不住五分钟后也没了。”

我站在前台柜台前,手伸进棉袄内侧的贴身口袋,摸了摸那个洗得起毛的黑色布钱包。

里面只有五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还有几张零碎的十块、五块。

今天白天的挂号、检查加拍片,已经刷进去一千两百多。

明天早上的血气分析加生化,再加上医生提前打预防针说要开的进口雾化药,至少还要小四百。

我兜里的五百多块钱,是明天要用的。

我把钱包按回怀里,冲前台摇了摇头,默默退出了酒店大门。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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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更猛了,街边的梧桐树叶子被吹得满地乱滚。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省城照得一片惨白。

我回到门诊大厅,秀华正坐在塑料长椅上,把身子弓成虾米状,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孩子。

孩子在襁褓里轻微地咳嗽着,每咳一声,小身子就抽动一下。

“问得咋样了?”秀华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正规宾馆都要小四百一晚。”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太贵了,明早看病的钱不够。”

秀华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给大伯打个电话吧。”

秀华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周围的人听见。

“大伯家不是在东区水岸明珠么?离这儿也就两三站地铁。”

“大伯家房子大,一百二十多平呢,就他和大娘两个人住。咱们不要床,在客厅沙发上对付一晚上,明早六点半我们就出门,不耽误他们正常过日子。”

我看着秀华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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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是我父亲的亲大哥。

早年爷爷偏心,把家里唯一的招工名额给了大伯,大伯进了省城的轴承厂,后来转成干部,分了房子,把户口迁成了省城户口。

在老家那一整个大家族里,大伯向来是站在云彩眼上的人物。

平日里回老家过年,大伯坐在正当间的主位上,谁家孩子升学、谁家老人过寿,大伯都是端着茶杯发号施令的长辈。

但这些年,除了老家办大事,我们这种在县城讨生活的晚辈,很少主动登大伯家的门。

可看着怀里脸色发灰、呼吸急促的儿子,我那点成年人的面子,终究还是被生活碾得稀碎。

我掏出手机,走到门诊大厅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拐角处,按下了大伯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彩铃响了很久,是一首老掉牙的红歌。

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建军啊。”大伯的声音慢条斯理,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电视机戏曲频道的锣鼓点。

“大伯,是我,建军。”我赔着笑脸,语气尽量放得谦卑,“您和大娘在家呢吧?”

“在呢,刚吃完饭,看会儿戏。”大伯喝了口茶,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咋了建军,有啥事啊?”

“大伯,我带乐乐来省城儿童医院复查。”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痛,“今天检查没做完,大夫说明早七点半必须空腹抽血,不能回县城。”

“这会儿外头车也没了,医院跟前的宾馆都满了。我和秀华带着孩子……能不能上您家里借宿一晚上?”

我怕大伯多想,赶紧又补了一句:“大伯,我们自带了被褥折叠垫,就在客厅打个地铺,明早六点多我们就走,绝不给您和大娘添一点麻烦。”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异样的安静。

戏曲频道的锣鼓声不知什么时候被遥控器按停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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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手机听筒,我只能听见大伯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五六秒,大伯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建军啊,你看这事儿赶的,真是不凑巧啊。”

大伯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逼真的惋惜。

“你大娘上个月在社区报了个夕阳红旅行团,明早五点大巴车就到小区门口集合,去平山温泉基地。”

“我们这会儿正翻箱倒柜收拾行李呢,满屋子都是大包小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说我和你大娘明早四点半就得起,洗漱开门的动静大,怕吵着孩子,耽误你们明早看病啊。”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了肉里。

“大伯,我们就待几个小时,五点多您和大娘出门,我们也跟着走,正好去医院排队……”

“建军啊,不是大伯不留你。”大伯打断了我的话,语调沉了下来,拿出了长辈说教的架势。

“看病这事儿,马虎不得。尤其是小孩子,早产儿底子薄,省城这天多冷啊,来回折腾坐地铁,再吹了风受了寒,责任谁担得起?”

“听大伯的,在医院旁边找个带暖气的正规宾馆住下,哪怕多花个百八十块钱,孩子少遭罪,那才是正经事。”

“等下回孩子彻底好了,你们两口子来省城,大伯在家里做几个好菜,好好招待你们。”

“行了,建军,我得帮你大娘装箱子了,明早起太早,先挂了啊。”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我举着手机,在冰冷的楼梯间里站了整整一分钟。

声控灯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我搓了搓发僵的脸,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走回门诊大厅。

秀华正眼巴巴地看着我走过来的方向。

见我两手空空地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她已经猜到了大半。

“大伯……家里不方便?”秀华小声问,眼眶一下子红了。

“嗯,明早五点跟团去平山温泉,怕吵着孩子看病。”我把声音放得很平静。

秀华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乐乐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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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大门出来,我们避开主街上那些亮着霓虹灯的连锁酒店,一头扎进了医院背后狭窄脏乱的小巷子里。

那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自建房。

小饭馆排出的油烟混着下水道的酸臭味,在冷风里凝成一股刺鼻的气息。

巷子深处的电线杆上,贴满了各种手写的小旅馆招牌。

我们在一家沙县小吃二楼,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家庭旅馆。

老板是个叼着烟卷的中年妇女,看了看我们怀里的孩子,伸出三个手指头。

“普通间五十,没窗户,公用厕所。带独立卫生间的八十,有热水,住不住?”

“八十的能便宜点不?大姐,我们就住到明早六点半。”秀华试探着问。

“一分钱少不了,爱住不住,后头还有好几个挂不上号的家长排队呢。”老板娘眼皮都没翻一下。

我从钱包里数出八张十块钱的零钱递过去,换来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房间在走廊的最尽头,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潮气扑面而来。

不到七平米的小房间,墙皮大片大片地发霉发黑,起着一层层白毛。

屋里只有一张用木板拼起来的床,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硬的薄褥子,被套上隐约能看见上一位房客留下的黄色污渍。

没有暖气,墙角放着一个插电的红外线小太阳,其中一根发热管还是坏的,通上电只能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秀华把自己的旧羽绒服脱下来,铺在冰凉的床单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乐乐放上去。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呼出来的气全是白雾。

我拎着生满水垢的塑料电水壶,去走廊公共水房接水。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自来水带着铁锈的黄色,我放了半盆,才接到稍微清亮一点的水。

回到屋里烧上水,我坐在床角唯一的塑料圆凳上,看着红外线发热管那点暗淡的光芒,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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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四年前的场景。

那时候我在老家县城跟着同乡的大哥跑建筑工程,包了几个移动信号塔的基建活。

那几年行情好,只要肯吃苦,一年到头手里能落个小二十万。

在老家那一亩三分地上,我成了人人嘴里“年轻有为”的能干人。

那一年秋天,堂哥张海涛在省城喜得贵子。

大伯在老家县城档次最高的大同酒楼摆了满月酒,连着包了二楼最大的两个包间。

那天的酒席上,大伯把我拉到了主桌的最上座,挨着他坐下。

大伯满面红光,端着茅台酒杯,当着一众叔伯舅父的面,拍着我的肩膀大声夸赞:

“建军这孩子,打小我就看出他有出息!随我们老张家的根,讲义气,有担当!”

“现在自己当老板了,也不忘本,是我们这一辈、下一辈的榜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堂嫂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张梓轩,大娘则笑眯眯地从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彩色宣传册,在转盘桌上摊开。

“现在省城大单位的家庭,都流行给孩子买这个。”大娘指着上面的字说,“万盛保险的‘金桂未来’少儿教育金计划。”

“一年交两万,交满十年。等孩子上了高中、大学,每年领好几万的教育金,三十岁还能领一笔三十万的创业婚嫁金。”

堂哥张海涛坐在旁边,搓着手,叹了口气: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我和小敏在省城买房,每个月房贷压得死死的,一个月工资去了大半,实在拿不出这笔闲钱给梓轩办。”

“委屈我儿子了,生在普通家庭,起跑线上就输给别人一截。”

大伯当时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脸上,嘴里长吁短叹:

“唉,海涛是死工资,没办法。我们老张家第三代就这么一个独苗孙子,我和你大娘退休金有限,看着心疼啊。”

满桌子的亲戚都在看着我。

我父亲走得早,早些年我十几岁的时候,大伯回老家确实接济过我家两袋面粉,我爸出殡时大伯出了两百块钱礼金。

这笔陈年旧账,被大伯在老家各个酒席上提了十几年,每一次都成了老张家“大哥顾家、大恩大德”的铁证。

在酒精的作用下,在那份虚妄的宗族荣誉感催化下,年轻气盛的我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大伯,堂哥,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胸脯挺得老高。

“梓轩是我大侄子,他的前途不能耽误!一年两万,十年二十万,这保费我张建军全包了!”

大伯当场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握住我的手,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好孩子!大伯没看错你!建军,你是老张家的大功臣!”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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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堂嫂去了县城的保险公司,签下了那份长达十年的保险合同。

投保人写的是我张建军,扣款账户绑定的是我的工商银行卡,被保险人写的是堂哥的儿子张梓轩。

前三年,每到十月二十号,银行卡里准时被划扣两万块钱。

扣完款,大伯都会在家族大群里发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语气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把我说成是老张家最有情有义的人。

然而,好日子没过几年。

前年年底,总包方资金链断裂跑路,欠了我三十多万的工程进度款和农民工工资。

为了不吃官司,我垫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借了十万块的外债。

紧接着去年冬天,秀华突发早产,乐乐在县医院生下来就呼吸衰竭,紧急转运到省儿童医院保温箱。

在保温箱里住一天就是一千五百块,各种进口药物像流水一样花钱。

为了给乐乐看病,我把开着跑工地的二手皮卡卖了,秀华把当年结婚时买的三金全拿去金店熔了变现。

去年十月份,保险公司第四次扣款的那两万块钱,是我东拼西凑借来的。

当时秀华坐在医院走廊里哭着劝我:“建军,咱自己孩子都要揭不开锅了,这两万块钱先别交了吧。”

我还死要面子地跟秀华发脾气:“答应大伯的事,哪能说断就断?大伯是有头有脸的人,将来咱们遇到难处,大伯能坐视不管?”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蠢得就像个笑话。

半夜一点多,房间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个坏了一半的发热管彻底熄灭了,怎么拍打也不再亮。

冰冷的潮气像针一样顺着被子往里扎。

乐乐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赫赫声,小脸烧得通红。

秀华慌了,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直掉眼泪,双手不停地搓着孩子冰凉的小脚丫。

我把屋里所有的热水倒进塑料脸盆里,拿毛巾浸湿了,一遍又一遍地给孩子擦额头、腋下物理降温。

狭窄的小屋里,只有孩子痛苦的哼唧声和秀华压抑的抽泣声。

我就站在床边,足足站了一整夜,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天色由黑变灰,再一点点亮起来。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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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小旅馆楼下的早点摊开始生火,浓重的煤烟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们收拾好东西,秀华用厚围巾把乐乐裹得严严实实,退了房走出巷子。

清晨的省城大雾弥漫,能见度不到三十米,空气又湿又冷。

回到儿童医院,采血窗口前已经排了一条几十米的长队。

早产的孩子血管太细,加上一夜受凉,四肢冰凉,手背上的血管根本找不着。

年轻的护士拿着细细的头皮针,在乐乐剃光了头发的脑侧摸索了半天。

针头扎进头皮的那一瞬间,乐乐发出了一声哭喊,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秀华受不了这个场面,把头埋在我的胳膊上,哭得肩膀剧烈耸动。

我死死按着儿子的小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抽完血,化验结果出来,医生给开了四盒进口药。

一千一百八十块钱。

我站在缴费窗口前,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连同五块、一块的毛票都堆在台上,还是差了一百六十块。

最后,我在窗口前站了五分钟,红着脸给县城开修车铺的发小发了条微信,借了两百块钱转进微信,才把药顺利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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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大门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大雾渐渐散开,露出了惨白惨淡的太阳。

为了省下从儿童医院到老长途汽车站的二十块钱出租车费,我和秀华决定穿过两条街,走去前面的公交站坐直达车。

那条宽阔的人行道,正好经过大伯居住的高档小区——水岸明珠。

小区大门口立着高大的欧式石柱,门口停着一排排锃亮的私家车。

就在小区东侧的便民早餐铺门口,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伯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脚上踩着皮面棉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拎着两根刚出锅的金黄油条,还有一袋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

大娘正站在旁边的水果摊前,手里拿着塑料袋,挑着红艳艳的车厘子。

四岁多的张梓轩穿得像个年画娃娃,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奥特曼玩具,在早点摊前的空地上欢快地跑来跑去。

大伯弯下腰,笑呵呵地捏了捏孙子的脸蛋,嘴里大声逗着:

“慢点跑,梓轩!吃完油条,爷爷带你去省科技馆看大恐龙!”

大娘在旁边付完钱,拎着沉甸甸的水果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大伯的胳膊:

“今天天好,不冷,一会儿在公园多转转。”

没有老年旅游团。

没有五点出发的温泉大巴。

没有凌乱不堪的行李。

他们只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早晨,一家三口悠闲自在地下楼买早点。

秀华走在我身后,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的三个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