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给阿嬷的情书》,我哭了。
自母亲离世以来,我没有哭过,看这部潮汕话电影,我哭了,哭了两次。一次是木生为了保护船上物资,与偷盗者搏斗被刺沉入海中,一个一心想赚好钱回家的鲜活男人就这么没了,作为一个奋斗过的男人,我忍不住哭了;一次是影片结尾,木生妻子淑柔搞清楚真相以后,不顾年迈毅然奔赴泰国看望南枝,当镜头突然转到颤颤巍巍的淑柔看到已坐在轮椅上、白发苍苍、几乎失去记忆的南枝时,两个已通信几十年却素未谋面的老太太在阳光下四手相握,这一幕太过感人,瞬间击中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柔软,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战栗着,眼泪如瀑布般流下来,看来泪点和年龄无关。
我们都有过哭的经历,我们第一次哭泣是在刚离开娘胎之时。当脱离母亲的身体,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宣告了他的来临。我进大学以后第一次听一位哲学家的讲座,他讲到这一点时说,那是因为孩子知道他来到世界上是受苦的,初听此言我吃惊不已,继而一想,如醍醐灌顶,从此一直想着该如何做才能少受点苦。
或许是有了心理预期,我的泪点一直比较高,及至2004年父亲去世。那一年,父亲南京治疗,住院后从未离开过病房的父亲9月底获准出院,得此消息,我连夜坐火车到南京,陪父亲回家。坐在120救护车上,父亲微微笑着,显然他充满了期待。紧靠着父亲的我,看到父亲的样子,心里酸酸的,我和司机说,麻烦开稳一点,开快一点,我希望久未回家的父亲能够早些到家,回到他日思夜想的家。车子离开拥挤的市区,刚上高速公路,突然,我发现父亲紧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起来,那呼吸把我吓着了,我意识到父亲不行了,瞬间,我崩溃了,我大声哭着和司机说,我父亲不行了,赶快回去。车子回去了,父亲却没有回来。我心中的柱子没了,那生离死别的痛楚,让我脆弱不堪许久。
还有一次泪点忽然很低的场景出现在2014年的北京马拉松。那时,跑马拉松的人不像现在这么多,刚开始跑步的我,就报名了如今称为“国马”的北京马拉松。早晨,兴冲冲来到起点——天安门广场,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旁的赛道上,面对着天安门城楼,有着难以言说的兴奋:我要跑上长安街了!等待中观察四周,我看到穿着各色赛服的选手,那兴奋劲无不透着极强的感染力。临近七点,快开赛了,突然,广播里传来国歌声,那雄壮激昂的音乐,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呐喊般的歌唱,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听来,是那样的激越悲壮,一时间,我发不出声,我哭了。
原标题:《夜读 杨玉成: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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