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听得出来,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
甚至带着一种我陪伴他七年来,从未听闻过的纵容。
办公室里的作战休息室,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曾经有个参谋误入,被他当众斥责,从此再无人敢靠近。
可当我看到林雯打着哈欠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样子,默默将笔记本里这条铁律,咽进了肚子里。
顾淮见状,只是从作战沙盘前抬起头,温声问她:睡醒了?
嗯。
林雯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下午六点了。
那我是不是该下班了?
顾淮唇角微动,脸上满是无奈和纵容:七点半才下班。
那我去买杯咖啡,你那个咖啡机好复杂,我学不会。
我让人教你。
林雯摇头:不要别人,我要你教我。
顾淮沉默了两息,然后站起身,说了句:走吧。
我看着顾淮和林雯并肩走远,常服外套搭在小臂上,袖口卷起,步幅比平时慢了太多,只为了迁就走不快的林雯。
我从未见过这个铁血冷厉、连走路都带着肃杀之气的男人,会为了谁放慢脚步。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多年来的小心和谨慎,像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规矩?
什么习惯?
什么不能触碰的底线?
不过是因为,能让他打破一切的人,从来都不是我罢了。
我自嘲一笑,将那本我曾经视若珍宝的保密笔记本,一页页撕下来,塞进了碎纸机。
最后一页被彻底销毁时,顾淮沉声的质问从我身后传来:蒋清瑶,你在做什么?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处理一些用不到的废纸。
顾淮没再多问,只道:临走之前,我想让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给林雯办个接风宴,她刚回江城军区,需要和大家熟悉一下,你在这一块有经验。
当然,若你不愿,也不必勉强。
话说到一半,顾淮大概也觉得不妥。
我却痛快地给了他回答,痛快到他都有些意外。
好的,顾少将。
接风宴定在周五晚上,军区招待所顶层的宴会厅。
我用了三天时间筹备,场地、菜品、酒水、流程,每一个环节都亲自确认,布置得妥帖周全。
顾淮见我将现场安排得滴水不漏,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两息:
辛苦你了。
少将客气。
我微微颔首,疏离得像第一次和他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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