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话说你有没有过这么个挺别扭的感觉?那就是翻世界史的时候总觉得,好像全世界就中国古代饥荒多。二十四史翻下来,隔个十年八年就得有这么一笔:某郡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字不多,看着瘆人。再看欧洲、中东那些古文明的历史,好像风平浪静的,千八百年也没几场像样的饥荒,仿佛人家老祖宗天天吃饱饭,就咱们祖宗天天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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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要是搁前几年,说不定还有人跟着附和,说什么咱们这边气候不好、制度不行、人太多。可你要是真扒开历史的细缝往里看,就能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先不说救灾,先说最基础的——人口。

现在很多人不知道,在古代世界,能把自己国家有多少人整明白的文明,屈指可数。绝大多数王国、城邦,统治着大片土地,可治下有多少户、多少人,全凭估摸。收税靠领主手下人下去收,收着算着,打仗靠封臣带兵,带多少算多少。别说精确到县,就是整个国家的人口数,都是一笔糊涂账。

为啥?因为没有统一的户籍制度,也没有那个行政能力去挨家挨户查。中世纪的欧洲,农奴绑在领主的土地上,领主知道自己地里有多少农奴就不错了,国王想知道全国人口?门都没有。一直到中世纪中后期,欧洲少数国家才开始尝试性的人口清查,数据还七零八落,远谈不上精确。

可中国不一样。

中国的户籍制度,往上最早能追到西周那会儿,当时朝廷就有专门管人口计数的官。到春秋战国时期,各国要变法图强,头一桩要紧事就是整顿户籍。商鞅变法里最核心的一条,就是编户齐民,把老百姓牢牢钉在户籍上,五家为伍,十家为什,互相监督,连坐追责。谁家有人口变动,必须立刻上报官府,敢私自迁徙、隐瞒户口,直接治罪。到秦始皇统一六国,这套制度推向全国,第一次有了覆盖全国的人口登记,郡县乡里一层层管下去,每个人都在官府的册子里有名有姓。

汉朝更绝,直接把户籍核查搞成了雷打不动的固定制度,叫“案比”。啥意思?就是每年八月,县里的官吏带着差役挨家挨户上门,对着户口本挨个核对人,姓名、性别、年龄、身高、肤色,一项一项对,就怕你冒名顶替、瞒报人口。为啥连身高肤色都记?怕造假啊。你说你家孩子七岁,长一米五,肤色黑,下次来查变成一米六、白皮肤了,那肯定不对,一查一个准。

每年案比完了,县里把数字整理清楚,报给郡里;郡里汇总全郡的户口、垦田、钱粮收支、盗贼案件,写成计簿,派专门的官吏送到京城,这叫“上计”。中央就凭着这些上计的数据,考核地方官的政绩,户口增加、粮食丰收,你就升官;户口锐减、钱粮亏空,你就等着被问责、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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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在这套制度下,地方官要是敢瞒饥荒?

饥荒一来,老百姓要么饿死,要么逃荒。一死人,户籍上的人没了;一逃荒,人不在本地了。到年底上计的时候,户口数直接少了一大截,钱粮税收也跟着少一大块,你咋跟中央解释?

你说老百姓都搬家了?搬哪去了?全国都有户籍,你这边销户了,那边就得落户,一对账就露馅。你说都死了?好端端的怎么死的?是不是闹饥荒?你为什么不报?

搁古代,瞒报灾情、户口不实,那是实打实的重罪。别说丢官,掉脑袋都是正常操作。

户籍这一关就够地方官喝一壶了,可古代朝廷还不放心,又在上面套了一层更紧的箍——监察和巡视。

搁不少人印象里,古代监察就是抓贪官的。哪啊,管的事儿宽了去了,地方上的所有事,都在监察眼皮子底下。而且这套制度,早在两千多年前就玩得明明白白,精细到啥程度?

给你举个例子,秦汉时候的军队武器,不管是戈、矛、剑还是弩,每一件上面都得刻字。刻啥?从最高的监造官,比如相邦、寺工,到下面的工师、丞,再到具体干活的工匠,名字全刻上去。这叫“物勒工名”,出自《礼记·月令》里的话:“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工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就是说,东西造出来,谁做的、谁监工的,全给你标明白。以后要是出了质量问题,顺着名字往上找,谁也跑不了。秦律管得极细,官营作坊的产品规格、责任人都有明确律令约束,出了问题从工匠到监工一层层追责,罚款、贬职都是常规操作。

连一件巴掌大的兵器都能追责到具体的工匠,你想想,一整个县闹饥荒,死那么多人,能瞒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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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中国的巡视制度,先秦就有苗头,到汉代直接成了固定规矩、体系化了。汉武帝的时候,把全国分成十三个州,每个州派一个刺史,专门负责监察地方。刺史不是地方官,是中央直接派下来的,每年定期在自己的州里转着巡查,这叫“行部”。他不管你地方日常行政,就盯着你郡守、县令有没有违法乱纪,有没有欺压百姓,有没有瞒报灾情。

刺史监察有明确的六条规矩,叫“六条问事”,其中专门就有针对地方官弄虚作假、瞒上欺下、侵渔百姓的条款。郡守二千石的高官,在刺史面前也得老老实实,因为人家手里有弹劾权,一本奏上去,你官就没了。

光有刺史监察郡还不算,郡里还有督邮,专门盯着下面的县。督邮定期到各县巡视,县里的官员干得怎么样,有没有贪赃枉法,有没有灾情不报,全在他的督查范围内。很多人知道张飞怒鞭督邮,可不知道督邮权力多大,人家是代表郡守来督查的,小小县令根本得罪不起。县一级还有廷掾,盯着下面的乡。等于从中央到地方,一层一层的巡视,像筛子一样过。

你地方官想瞒饥荒?首先得过户籍那一关,然后还得摆平督邮,摆平刺史,摆平中央派下来的钦差。每一层都要花钱,都要担风险,哪一步走漏了,就是满盘皆输,身家性命都搭进去。

这成本,太高了,搁谁身上也犯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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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就算瞒得住,对正经朝代的正经官员来说,也犯不上瞒啊。

很多人以为古代闹饥荒,地方官报上去会受罚,其实正好反了。天灾这东西,是自然现象,又不是你官员招来的,凭啥罚你?真正要罚的,是你救灾不力,是你瞒报不报。

中国古代的救灾制度,发展得特别早,也特别成熟,成熟到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咱常说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可多数人不知道,这里头的“礼”,可不只是婚丧嫁娶、上朝行礼那点事儿,连闹天灾该怎么应对,都写得明明白白。

古代的礼分五种:吉、凶、军、宾、嘉。其中凶礼里,专门有“荒礼”和“吊礼”。荒礼就是闹饥荒、遭瘟疫的时候,国家该怎么救灾;吊礼就是灾过后,该怎么慰问、安抚百姓,做好善后。

早在《周礼》里就写得明明白白,大司徒管着“荒政十有二”,国家遭了饥荒,该干什么?第一,散利,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直接发粮食给最穷的人;第二,薄征,减轻甚至免除赋税,灾年就别催着老百姓交税了;第三,缓刑,宽缓刑罚,监狱里的犯人只要不是重罪,都可以从轻发落;第四,弛力,减少徭役,别再征老百姓去修宫殿、挖河渠了;第五,舍禁,开放山林川泽这些以前不让老百姓进的禁区,让大家进去采点野菜、捞点鱼、砍点柴,好歹能活命。后面还有去几、省礼、杀哀、蕃乐、多婚、索鬼神、除盗贼,十二条,一条比一条具体。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道德说教,是实打实的国家制度。春秋的时候,各国就都按这个来。郑国闹饥荒,子皮直接给国人发粮食,每户一钟;孟子跟梁惠王说,河内闹灾就把百姓移到河东,把粮食运到河内,河东闹灾就反过来。这都是当时的常规操作,不这么干的国君,就会被骂“不仁”。

到了秦汉,救灾制度就更完善了,最核心的就是粮仓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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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建立了从中央到郡、县的三级粮仓,丰年的时候收粮食存进去,荒年的时候拿出来赈灾。汉宣帝的时候,大司农中丞耿寿昌还搞出了常平仓,啥意思呢?丰收年景,粮价低,农民卖粮不赚钱,官府就加价收上来,保护农民种粮的积极性;灾年粮价涨,老百姓买不起,官府就减价卖出去,平抑物价,不让商人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这一套操作,跟现在的粮食储备制度几乎没区别,两千多年前中国人就玩明白了。后来历朝历代都沿用这套制度,还发展出了民间互助的义仓、扎根乡村的社仓,官方民间互为补充,织成了一张覆盖全国的粮食安全网。

有粮仓,有制度,地方官遇到饥荒怎么办?正常流程就是打报告,申请开仓放粮。只要按流程走,灾情属实,就算最后救灾效果一般,也没你多大责任。

甚至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还可以先斩后奏。汉武帝时,汲黯奉命去河内郡视察一场火灾,回程路过河南郡,正撞上当地遭了水旱之灾,一万多户百姓断了粮,有的地方都父子相食了。汲黯没等朝廷批复,直接拿着符节就开了河南的官仓,放粮赈灾。回去之后跟汉武帝说明情况,主动请罪,说自己假传圣旨,汉武帝也没怪罪他,反而觉得他贤明,这事就过去了。

也就是说,只要你是真心救灾,哪怕程序上有点瑕疵,朝廷大多也不会深究,甚至还会嘉奖你。

那有人说了,我县里粮仓不够怎么办?简单啊,往上打报告,申请上级从别的地方调粮。只要你粮仓里的粮食不是因为你贪污、管理不善弄没的,是真的不够吃,申请调粮完全合理合法,天经地义。真要是调不来,那也是上级统筹的问题,轮不到你担责任。

咱就打个比方,你要是汉朝一个正经当官的太守,地界里突然闹了饥荒,你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赶紧按流程写报告,把灾情写清楚,该多严重就写多严重,最好再加点紧急程度,催着上面赶紧批粮、调粮。只要程序走对了,就算最后死点人,也怪不到你头上,稳当得很。

第二个,压住不报,饿死的人偷偷埋了,逃荒的人瞒下来,赋税自己想办法补上,然后花钱贿赂督邮、贿赂刺史,指望所有人都帮你瞒。

第三个,一边写报告走流程,一边看灾情实在等不及了,先开仓放粮救急,同时把账记得明明白白,粮食都用到哪了,一笔一笔记清楚,等上面来人查也不怕。事后补个手续,顶多落个“行事鲁莽”,搞不好还能落个“体恤百姓”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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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说,正常人会选哪个?

但凡脑子缺弦的才干第二个啊,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非得去玩命?有点良心、有点魄力的,选第三个,虽然有点风险,但也有限。只有那种本身就不干净,手里有烂账,就盼着瞒住灾情好捞钱的,才会走第二条路。

可第二条路风险多大啊?户籍对不上,巡视的人又不是瞎子,一层层查下来,迟早露馅。一旦败露,那就是欺君之罪,脑袋都保不住。

所以说,在古代中国,瞒报灾情,是一件投入极大、风险极高、收益极低的事,脑子正常的都不干。

你想啊,人人都报,层层都转,这些灾情报告堆在县衙、郡衙、尚书台,能不留档吗?

中国古代的档案制度有多完善?汉朝有兰台、有东观,专门管国家的档案文书;后来的朝代也有史馆,一边管档案一边修史书。各地的灾情报告、救灾记录、钱粮账目,都要一层层存档,县里有底,郡里有底,中央还有专门的机构管档案。就拿《汉书·五行志》来说,里面哪年哪郡闹了旱灾、水灾、蝗灾,死了多少人,全是从各郡国上报的官方奏报里直接摘的,实打实的一手资料。

这些档案,后来修史书的时候,都是最核心的原始材料。二十四史里的《五行志》《食货志》,还有各个皇帝的本纪里,为什么总能看到灾荒的记载?因为都是从官方档案里抄来的,不是文人瞎编的。哪年哪月,哪个郡闹了饥荒,放了多少粮,免了多少税,死了多少人,都写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死了人的大饥荒,更是要大书特书。

为啥?因为在古代中国的政治逻辑里,天灾不是小事,是跟皇帝直接挂钩的。

古人讲天人感应,这套说法是董仲舒系统化的,但根子早就有了。天是最高的主宰,皇帝是天子,代天牧民。你要是干得好,上天就降祥瑞,风调雨顺;你要是干得不好,失德了,上天就降灾异,地震、干旱、洪水、蝗灾,都是警告。

所以闹了饥荒,死了人,那说明什么?说明皇帝没当好,德行有亏,治理不力。

严重的,皇帝还得下罪己诏,公开向天下认错,说自己“不德”“治政有失”,才招来天灾。然后还要减膳、撤乐,减少自己的生活标准,以示和百姓同甘共苦,还要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整顿吏治,想办法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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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第一篇正式的罪己诏,就是汉文帝时候因为日食下的。汉文帝二年,十一月最后一天,长安发生了日食,汉文帝马上下诏,说“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把天灾的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还让大家给他提意见,举荐贤良方正敢直言的人。后来汉武帝晚年,穷兵黩武搞得天下户口减半,各地灾荒不断,也下了著名的《轮台罪己诏》,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

你想想,连皇帝都要为天灾担责任,那地方官敢瞒吗?瞒住了灾情,就等于帮皇帝掩盖上天的警告,那更是大罪。

所以朝廷不仅要记录灾情,还要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是关乎国家统治合法性的大事,关乎皇帝到底合不合格的大事。

就这套道理,从汉朝一直传到清朝,两千多年下来,早刻进中国人骨头里了。政府就得管百姓的死活,闹灾了就得救灾,这是天经地义的。皇帝也好,官员也罢,你吃着百姓的赋税,就得为百姓负责。

说白了,这就是古代中国的无限责任制。

可世界上其他文明,压根就是两码事。

就说中世纪的欧洲,那是封建制,层层分封。国王把土地封给大贵族,大贵族封给小贵族,小贵族封给骑士。每一层只对自己的上一级负责,骑士不对国王负责,农奴不对国王负责。

你想啊,一层层封下去,国王的手能伸多长?地方上的事,他根本够不着。地方闹饥荒?那是你领主自己的事,跟国王没关系。国王也没义务拿自己的粮食去救别的领主的人。

那老百姓遭了灾找谁?找教会。

中世纪的欧洲,教会是最大的势力,也掌握着大量的土地和财富。教会会偶尔开仓放点粮,救济一下灾民,但那不是义务,是慈善,是“上帝的恩典”。而且教会救济,只救信教的、虔诚的,你要是不信教,或者不够虔诚,饿死也不管你。

更关键的是,在基督教的逻辑里,饥荒、瘟疫这些灾难,是什么?是上帝对人类罪孽的惩罚。你遭灾,是因为你有罪,你应该忏悔,应该祈祷,求上帝原谅。

所以闹了饥荒,官方的应对是什么?组织宗教仪式,带领大家祈祷。至于死多少人,那是上帝的旨意,没人在乎,也没人去统计。

就拿1315到1322年那场席卷北欧、西欧的大饥荒来说,连续七年暴雨,庄稼绝收,牛瘟爆发,整片大陆饿殍遍野。后世学者估计,这场饥荒至少带走了当地约十分之一的人口,估算有一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人没了,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

可这么大的灾难,当时有没有官方的系统记录?没有。

现存的那点记载,零散地记在各个修道院的编年史里,还有一些地方的税簿上,三言两语,一笔带过。既没有准确的死亡人数,也没有官方的救灾记录,更没有哪个国王或者贵族出来担责任。

死了就死了,烂在地里,没人记,也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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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会抬杠,说那欧洲中世纪也有救济啊,教会不也发粮食吗?是发了,可那叫施舍,不叫责任。你饿肚子,人家给你一口,是人家心善,不给你,你也挑不出理。在中国古代,灾年开仓放粮,那是官府该干的,不干就是失职,就要追责。这能一样吗?

还有人说,中国古代饥荒多是因为人多。可拉倒吧,欧洲中世纪人口密度比中国低多了,可一场饥荒照样死几百万人。只是没人统计,没人记录,你不知道罢了。

不光中世纪欧洲,其他很多古文明也一样。中央集权弱,没有完善的户籍制度,没有系统的监察体系,也没有法定的救灾责任。闹了饥荒,老百姓要么逃,要么死,自生自灭。

既然政府没义务救灾,自然也没义务去统计灾情、记录死亡人数。连数字都没有,史书上当然就没记载。

时间一长,后人看历史,就觉得人家好像没怎么闹过饥荒。

说白了,哪是没灾啊,是灾完了就完了,没人记;哪是没饿死人啊,是人死了就烂在土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这套差异,不是古代才有,搁今天照样能看出来。

咱们中国人,遇到天灾了,第一反应就是政府在哪?什么时候来救灾?解放军什么时候到?物资什么时候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政府就得管这个,不然要你干什么?

而在有些国家的治理逻辑里,政府并不承担法定的救灾义务,灾后自救更多被推给个人、社区和民间慈善。翻翻这些年的国际新闻就不难发现,有些国家遭遇重大灾害时,官方反应迟缓、物资迟迟不到位的情况并不鲜见,搁人家那儿,这根本就不叫政府失职。

你觉得不可理喻,人家觉得天经地义。

这就是文明底色的不同。

很多人天天吐槽中国古代封建专制,可很少有人想过,两千多年前,中国就建立了一套从中央到地方的救灾体系,就确立了政府对百姓的救灾责任,就把百姓的死活和国家的统治绑在了一起。

而同时期的世界其他地方,还处在“君权神授,百姓赎罪”的阶段,命都是上帝的,死了活该。

当然,咱也不能说中国古代就完美。朝代末年,吏治腐败,粮仓空虚,灾荒来了救不动,甚至官员趁机捞钱,那也是常有的事。乱世的时候,人命如草芥,那也没法说。

但只要是正常的朝代,正常的年景,这套制度就是能运转的,就是能给百姓托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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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这样,中国历史上的灾荒,才都被记了下来。好的坏的,成功的失败的,都写在史书里,清清楚楚。

有人说,中国史书满是灾荒,看着憋屈。可我倒觉得,这恰恰是最了不起的地方。

因为它意味着,两千多年来,我们的文明就承认一个道理:百姓的命,是大事。每一场灾难,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不该被遗忘。

哪怕是封建王朝,哪怕是皇帝,也得为百姓的生死负责。

反观那些历史上“没有饥荒”的文明,不是真的没有苦难,是他们根本不把底层人的苦难当回事,也根本没打算记住。

历史是胜利者写的,可在中国,历史也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一场场具体的灾、一笔笔具体的账堆出来的。

我们记住了每一次饥荒,记住了每一次灾难,不是为了证明我们多惨,是为了证明我们从来都把人当人。

到这你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中国古代饥荒多。

不是我们天灾多,不是我们祖宗不行,是在古代世界各大文明中,中国是少有的、也是最为系统地认认真真把每一次苦难都记在了官方档案里,刻进了正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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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看似光鲜的文明史背后,是无数没名没姓、悄无声息饿死的人,连一声叹息都没留下。

到底哪个文明更值得尊重,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