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纱帘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
杨过僵立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眼前的黄蓉身上,又慌忙低下头,耳根烧得滚烫。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卧房之中撞见这般光景。
黄蓉一身绣花肚兜,鬓边珠钗轻晃,往日里那副精明凌厉、处处提防他的神色此刻褪去大半,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静静望着他。
少年人今年不过十六七岁,血气方刚,却素来敬重郭伯母,心中只把她当作长辈。他攥紧了衣袖,声音都带着一丝慌乱,脱口而出:“郭伯母,你这是做什么,杨过还是个孩子。”
黄蓉闻言,唇角浅浅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缓步向前踏出一步。
“孩子?”她轻声重复,目光落在少年紧绷的脸庞上,“过儿,你当真还把自己当成孩子?”
杨过后背绷得笔直,手足无措,连连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晚辈不敢放肆。郭伯母,我……我这就告退。”
他心中乱作一团。往日在桃花岛,黄蓉处处对他心存戒备,总怕他学了武功之后会心生歹念,处处试探、处处约束。可今日这般模样,全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智计百出的黄帮主。
“急着走做什么。”黄蓉抬手,轻轻拦住他的去路,语气淡淡,“我叫你过来,本是有话要同你说。”
杨过手心沁出薄汗,低着头,只敢盯着地面的青砖:“郭伯母有话,尽可直言。只是这般模样,传出去怕是于郭伯母名声有碍。”
黄蓉轻笑一声,目光流转:“怎么,过儿,你是怕了?”
少年猛地抬眼,撞进她的眼眸,又飞快垂下眼帘,少年的执拗与窘迫尽数写在脸上:“晚辈不是怕,只是礼数不可废。郭伯母是晚辈的长辈,杨过万万不能失了分寸。”
屋内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帘幔的沙沙声响。
黄蓉看着眼前少年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慢慢散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她缓缓后退,伸手取过一旁的外衫披在身上。
“罢了,瞧你这副模样。”她轻声道,“我不过是想看看,你这孩子,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
杨过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依旧心绪难平。方才那一幕,怕是要在他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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