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航今年三十五岁,在成都一家软件公司做架构师,收入不错,但感情路一直不顺。不是他条件差,是性格太闷,不会说漂亮话。朋友给他介绍了七八个,见完面基本就没了下文。他自己也急,但急不来。
这次是公司前同事老唐硬给张罗的。女方叫沈梦,二十九岁,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会做饭,性格温顺。老唐说:“这姑娘好啊,我跟她表姐是邻居,知根知底。你要再端着,我就真不管你了。”
见面约在周六上午十一点,春熙路旁边一家茶餐厅。周远航提前二十分钟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要了壶菊花茶。他穿了件灰蓝色衬衫,头发剃得短,整个人看着干净利索,但手心一直冒汗。
沈梦是踩着点到的。她穿一条浅黄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圆圆的,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周远航站起来,刚准备自我介绍,沈梦就愣住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手里的小包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是不是……周大哥?”沈梦声音有点颤。
周远航被问懵了。他仔细看了看她,脑子里快速翻找,但确实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我是周远航。咱们之前见过?”
沈梦眼眶一下红了。她没坐下,就那么站着,说:“我是沈梦。八年前,我二十一岁,在华西医院门口,我奶奶急性阑尾炎,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手机也没电了。是你帮我垫了三千多块医药费,还给我留了电话。我后来给你发过短信,你说不用还了。”
周远航愣住了。他努力回想,确实有那么一件事。八年前他还在成都一家小公司写代码,有天下班路过华西医院,看见一个姑娘蹲在路边哭。他停下来问了一句,姑娘抬起头,脸都哭花了。他当时没多想,把人带到医院,帮忙办了手续,垫了钱。留电话的时候他写的是工作号,后来好像收到过短信,他回了两句就忘了。
“是你啊。”周远航笑了,“你当时看起来特别小,蹲在地上,像谁家走丢的学生。”
沈梦擦了擦眼角,坐了下来:“我一直想当面谢你,但你那时候说不用。我工作后存了钱,给你打电话,你换号了。我找了你好几年。”
周远航有些不好意思:“我那阵子换工作,手机号就换了。没想到还能再碰上。你奶奶后来怎么样了?”
“做了手术,恢复得挺好。前年走的,走得很安详。”沈梦说,“她走之前还念着你,说一定要找到恩人,好好说声谢谢。今天居然就这么碰上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周远航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哭啊。那事谁见了都会帮的,你可别记这么多年。”
沈梦接过纸巾,擦了下眼睛,抬头看他:“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不是。那时候我刚到成都实习,身上就几百块钱,连住院押金都凑不齐。要不是你,我奶奶当天晚上可能要出事。你是我们家的恩人。”
两人静了一会儿。茶餐厅里人声嘈杂,但他们这桌像隔了一层膜,空气里有些东西在慢慢变。
“你今天怎么来相亲了?”沈梦先开口,声音轻了许多。
“老唐介绍的,说我三十五了,再单着要打光棍了。”周远航挠了挠头,“我之前相过几个,都没成。可能我这个人比较无趣,不会哄人。”
沈梦笑了:“你不无趣。你当年帮我交钱的时候,跟护士说话特别仔细,嘱咐了好几遍。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真靠谱。”
周远航有点脸红:“我平时不太会跟女生聊天,你别笑话我。”
“我教你。”沈梦脱口而出,说完自己脸也红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周远航把八年前的事想起来了,越聊越觉得神奇。沈梦从一个瘦巴巴的实习生,变成了现在这个爱笑爱说话的幼儿园老师。她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奶奶的照片,翻出来给周远航看。周远航说:“你奶奶年轻时肯定漂亮,你像她。”沈梦笑着说:“你也会夸人了,不闷啊。”
吃完饭,周远航说送她回去。沈梦说:“还早,去人民公园走走吧。”两人在公园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周远航话不多,但每句都挺实在。他说:“我今天其实是抱着完成任务来的,没想到遇上你。真像你说的,缘分这东西,说不清楚。”
沈梦说:“你相信缘分啊?那我也信。”她走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沈梦,虽然咱们算重新认识,但有些话我还是直说。我这人不会搞浪漫,也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我能保证,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前我帮你一次是偶然,以后我想一直帮你,行不行?”周远航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沈梦仰着头看他,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洒了他一脸。她说:“你就这么确定是我了?”
“不确定。但我妈说,遇到一个人,让你觉得今天比昨天有劲头,那就别放走。”周远航说,“我看你哭的时候,心里不得劲。我想让你以后别那样哭。”
沈梦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我以后要是再哭呢?”
“我陪你。”周远航说。
沈梦鼻子又酸了,她吸了一下,说:“周远航,八年前你救了我奶奶,今天你又救了我。你知道的,我对你有滤镜,你可别欺负我。”
“不欺负。”周远航点头,“我这辈子都不欺负你。”
两人对视着,周围有老人打太极,有小孩追着跑,有小情侣在旁边拍照。但他们谁也没顾上看。有些缘分就是这样的,埋了八年,绕了八年,最后在一场看似普通的相亲里,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后来周远航跟沈梦正式谈起了恋爱。老唐知道这事后,惊得直拍大腿:“搞半天你俩早就认识?我还当媒人呢,白忙活!”沈梦笑着说:“唐叔,您是牵线的,没有您,我们可能这辈子也碰不上。”老唐这才舒坦了,逢人就说:“看见没,这就是缘分。”
周远航去沈梦家提亲那天,沈梦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席间她提起八年前的事,沈父端着酒杯站起来,朝周远航深深鞠了一躬:“小周,那时候我不在成都,要不是你,我妈可能就走了。这份恩情,我们沈家记一辈子。现在把女儿交给你,我放心。”
周远航赶紧扶住他:“叔叔,那都是我该做的。现在小梦才是我最大的福气。”
沈梦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嘴角一直翘着。
这世上的好事,有时候就藏在你路过的一个街角,你伸出去的一次援手。你以为只是随便帮了个忙,哪知道人家记了好多年。等哪天老天爷安排你们再见面,你就知道,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姑娘,原来是来还你一场姻缘的。
缘分来了是挡不住的。它不需要你多优秀,只需要你在那一刻,没有袖手旁观。周远航当年垫出去的三千多块钱,换回来的,是往后几十年有温度的陪伴。这买卖,值。
参考文案:本文为剧情演绎,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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