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野生动物摄影大赛(Wildlife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的入围名单刚刚揭晓。今年评委们从海量投稿中挑出的这些作品,没有一张是岁月静好的风景照——它们捕捉的,全是动物王国里正在上演的生死瞬间。
从一条头顶挂着吸血蚊子的毒蛇,到一只差点没吃到午餐的牛蛙,这些入围照片把镜头对准了自然界最紧张、最戏剧化的时刻。虽然最终大奖要等到10月13日才揭晓,但光是看这些入围作品,已经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一张照片里的两个猎手
在动物肖像类入围作品中,一张名为《反击》(Biting Back)的照片格外扎眼。拍摄者是Andrea和Maceo Grammatico这对双胞胎兄弟,照片的主角是一条中美洲最危险的蛇——矛头蝮(fer-de-lance)。
但真正让这张照片封神的,是蛇头上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兄弟俩说,他们是在翻看照片时才发现的——一只蚊子正趴在矛头蝮的头顶,悠哉地吸血。一个是最危险的蛇,一个是人人喊打的蚊子,两个猎手在同一张照片里完成了各自的捕猎。这张照片获得了动物肖像类的高度推荐奖。
这种"照片里还藏着另一个故事"的细节,正是野生动物摄影最迷人的地方。你以为你在看一张蛇的照片,结果发现蛇本身也是别人的猎物。
牛蛙的午餐,差一点就没了
在行为类(两栖与爬行动物)入围作品中,Jens Cullmann的《瞬间逃脱》(Split-Second Escape)捕捉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拍到的瞬间:一只非洲牛蛙扑向一只非洲蓝燕蝶,但蝴蝶在最后一刻溜走了。
这个瞬间有多难拍?Cullmann说,他一个月前在这片水域发现了蝌蚪,然后特意等它们变成幼年牛蛙后才回来蹲守。非洲牛蛙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地下,进入一种叫"夏眠"(aestivation)的休眠状态,只有在雨季结束后才会短暂现身,出来繁殖、捕猎、大吃大喝。能在它们一年中仅有的活跃窗口期拍到这样的画面,运气和技术缺一不可。
照片里,牛蛙的嘴已经张开,蝴蝶的翅膀几乎贴着它的舌头——但就是差那么一毫米,午餐飞了。
15毫米的"隐形刺客"
如果你觉得牛蛙和蛇已经够刺激,那接下来这位可能更让你头皮发麻。Gil Wizen拍摄的《隐龙》(Hidden Dragon)在行为类(无脊椎动物)中获得高度推荐奖。照片里是一只地衣螽斯(lichen dragon katydid),一种只有15毫米长的多刺昆虫。
为什么叫"隐龙"?因为它几乎完美地伪装成了地衣——那种长在石头和树皮上的灰绿色斑块。除非你盯着看很久,否则根本不会发现那是一只活物。这种螽斯是稀有物种,只在厄瓜多尔的安第斯山脉才有分布。
Wizen的镜头捕捉到的不是捕猎或逃跑,而是"静止"本身——一种进化了千百万年的终极隐身术。它不需要跑得快,也不需要咬得狠,只要不动,世界就看不见它。
加州黑熊的泳池时光
从荒野切到城市,Loren Elliott的《泳池时光》(Pooltime Pastime)获得了城市野生动物类的高度推荐奖。照片里,一头黑熊正悠闲地泡在加州南部某户人家的泳池里。
乍一看这画面有点滑稽——熊泡泳池?但Elliott想提醒你的是,这已经不是偶发事件了。随着住宅开发不断蚕食熊的栖息地,这种"人熊共泳"的场面正在变得越来越常见。熊不是想当网红,它只是发现自己家变成了小区。
这张照片的妙处在于,它没有拍熊翻垃圾桶、没有拍熊闯入厨房,而是拍了一个最"人类"的场景——泡水消暑。熊学会了人类的消遣方式,这到底是适应还是入侵?
秃鹫的晚餐,被谁截胡了?
最后一张入围作品来自巴西潘塔纳尔湿地。Andrew Parkinson的《黑暗之翼》(Wings of Darkness)同样获得动物肖像类高度推荐奖。画面中,一只黑美洲鹫紧紧抓住一具凯门鳄的尸体。
看起来这顿大餐已经到手了?并没有。Parkinson说,就在画面之外,一只美洲豹正潜伏在附近,等着秃鹫放松警惕的那一刻,随时准备冲出来抢走这具鳄鱼尸体。
所以这张照片其实是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秃鹫以为自己是赢家,但它只是美洲豹的"外卖配送员"。
大奖揭晓倒计时
这些入围作品只是今年大赛的冰山一角。最终的总冠军将在10月13日公布。所有入围和获奖作品将从10月16日起在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展出,一直持续到2027年7月11日。
如果你正好在伦敦,不妨去看看这些照片的原片——很多细节在屏幕上是看不出来的。比如那张矛头蝮头上的蚊子,在博物馆的大幅输出下,你甚至能看到蚊子的腿毛。
野生动物摄影的魅力就在于此:它让我们这些坐在屏幕前的人类意识到,在我们刷手机的同时,地球的另一端正在上演着比任何剧本都精彩的生死大戏。而这些摄影师,替我们蹲守在了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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