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X上的一则关于首相公邸出现蟑螂的帖子,在海内外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帖子本身并不长,语气也平静,却被一些海外媒体写成了“日本首相寂寞到和蟑螂交朋友”的标题。
一件日常小事,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穿越国境?
我们首先来看一看高市首相到底在X上写了什么内容?帖子的全文如下:
因为我经常写到首相公邸的事,所以也常常会收到关于公邸的提问,现在一并回答。
“听说公邸闹鬼,您见过了吗?”
我没有见过幽灵,但直到前些日子,还是因为遇到蟑螂而吓得叫出声来。
住在议员宿舍的时候,从未遇到过蟑螂。
搬进公邸后,我特别仔细擦拭餐桌下的地板,把垃圾放进带坚固盖子的垃圾桶,塑料容器也洗干净再分类,所以有一天蟑螂从脚边跑过时,着实吓了一跳。
不过,我从小就非常喜欢手塚治虫先生的《火之鸟》,反复读了很多遍。
《火之鸟》里描绘了“生命以不同姿态相连”的轮回思想,小时候就受到很大影响。
或许因此,即便成年后的今天,我仍无法杀死包括蟑螂在内的昆虫。
对公邸里跑着的那只蟑螂,我也想着“这条命或许也处在漫长的轮回之中”,一边希望它能自己离开,一边忍耐着。可当我告诉秘书官们时,他们都傻眼了。
“不卫生啊。我来处理。”一位秘书官连忙说道,并安排了『康贝特大作战』(灭蟑药)。
之后,蟑螂就不再出现了。
我松了一口气,却又有点寂寞,或者说有点悲伤……
首相官邸是首相办公的地方,同一个大院里的首相公邸,则是首相居住的地方。
这则帖子,是在高市首相前几天发帖谈及“首相公邸也是工作的地方”之后发出的。此前有报道分析,她就任首相后,不善交际应酬,喜欢待在家中,有半数以上的周末和节假日是在首相公邸里度过。高市回应说,这是为了减轻工作人员和警备的负担,自己选择在公邸处理必要的公务。
对高市首相而言,首相公邸(家)并非是单纯的居住空间,而是延续工作的地方。
正面建筑是首相官邸,左侧茶色建筑为首相公邸。
高市首相的这一帖子是在8月22日上午10时18分发表的,到今天(8月26日早晨),阅读量是2504万人,留言6234条。留言的内容,是五花八门,排在最前面点赞最多的几条,几乎都是与高市首相唱对台戏。其中有一条是这么写的:
“直至昨日仍在发布政府官方信息的公私混同账号,今晨起即就蟑螂生命的轮回展开论述,其用意究竟何在?物价高企、灾区应对等事关国民生命的重大议题被搁置一旁,却对蟑螂生命表现出关切之意,简直就像比我们国民更重视蟑螂的生命一样,这是非常令人不悦且怪异的帖子。在个人账号上悠然自得地找借口、大肆分享私生活之前,作为(国家)最高责任者,是否应重新审视自身的职责意识与信息发布方式?”
海外媒体的反应也显得热闹。美国一些报道用“寂寞到和蟑螂交朋友”来概括,英国主流大报《电讯报》于8月24日前后发布的一篇报道,其标题在日本国内外引发了广泛讨论。若将标题直接翻译过来,会给人一种奇妙的印象——仿佛高市早苗首相因过度孤独而与昆虫加深了交流。
该报道将高市氏定位为“工作狂首相”,并在此语境下指出:她就任仅十个月便与中俄领导人交锋,同时与特朗普、梅洛尼等建立了密切关系,还公开宣称自己常年只睡三小时。文章据此解读称,她通过社交媒体帖文“承认了身处最高位置可能陷入孤独”。
该报官方X账号也同步发文称:“日本首相透露了长时间工作中的意外‘伙伴’,那就是蟑螂。”(下图)
X的英语圈用户中出现了带有调侃意味的评论——“我决定把它理解成她在说‘安倍晋三转生为蟑螂了’”“《电讯报》难道听不懂笑话吗?”“她拥有能与害虫交朋友的特殊能力”。
最近几个月,高市内阁的支持率不断创下新低。逆风之中,高市首相几乎每天都在X上发文:引用撒切尔夫人的话,引用《论语》,长文澄清围绕自己的种种疑点,报告睡眠极少却仍在工作的日常。有人觉得这拉近了距离,也有人觉得“自我宣传过度”。蟑螂的帖子,便是在这样密集的输出中出现的。
冷静观察,这件事其实触及了几个层面。其一是日本文化中对“命”的细微感受。手塚治虫的作品影响了几代人,轮回、不杀生的观念,并不只是宗教教条,而常常渗入普通人的日常伦理。一位首相公开说自己杀不了蟑螂,在日本国内或许会被视为有点笨拙却真实的自白。传到海外,却容易被简化成“孤独”或“怪异”的标签。翻译与标题的取舍之间,原有的情绪被重新编码了。
其二是权力位置的孤独。无论哪一个国家,站在最高位置的人,往往要面对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日本首相公邸里的蟑螂,秘书官的杀生处理,以及事后那一点淡淡的失落,或许只是她试图用日常细节来缓解这种孤独的尝试。可在社交媒体的时代,任何个人化的表达,都可能被迅速放大、变形,甚至被当作攻击或调侃的素材。
高市首相在首相公邸会见记者
其三是日本政治沟通方式的变化。过去,首相的观点与政策意见多通过记者会、官方声明传递。如今,X成了直接面向公众的窗口。高市首相显然试图用这种方式建立与民众的亲近感,展示“我也是普通人”的一面。然而,当发帖频率过高、内容过于琐碎时,反而可能让人感到负担,或被解读为焦虑的表现。工作狂的形象,在日本社会里既被尊敬,也被担忧,因为日本社会过劳的阴影从未完全散去。
日本社会对政治人物的期待,从来都是复杂的:既要强势果断,又要有人情味;既要长时间工作,又要懂得休息。高市首相的这则帖子,或许只是她试图在这些期待之间找到平衡的一次尝试。结果,原本温和的自白,变成了被放大的符号,成了国际社会观察一国首相之情绪的窗口。
还是少写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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