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1日,泰州兴化徐芳离婚被杀案迎来开庭审理,这个三次错误的选择的女人,换来的是被长达十八年的系统性控制、虐待和最终的屠杀......
起点
兴化市竹泓镇,水网密布,河道交错。1989年,徐芳出生在这里一户普通农家。父母务农,上面有个姐姐叫徐玲,下面有个弟弟叫徐新华。三间瓦房,一条土路,日子不富裕,但一家人齐齐整整。
同一年,冯兆东也出生在兴化农村。父母是农民,上面一个姐姐。家境比徐芳家还差一些,后来连婚房都买不起。
两个人从初中开始同班。冯兆东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成绩不好。徐芳不一样,成绩好,考上了南京的一所大学。
但冯兆东高中就开始追她。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追求,是纠缠,是死缠烂打,是每天堵在校门口等她放学。十八岁的徐芳觉得这就是痴情。她不知道,痴情和控制,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高考那年,徐芳考上了大学。冯兆东落榜,他不愿意让她走。他和他家人轮番劝说徐芳"读书无用"。徐芳的父亲把她送到南京,送了两次。冯兆东一直打电话:“你要继续上下去,我们就好不了了。”
母亲快气疯了。父亲黑着脸。姐姐徐玲劝她再想想。徐芳还是退了学。回到兴化,和冯兆东订了婚。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牺牲。为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放弃了大学。后来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没回答。
退婚
订婚没多久,冯兆东上门了。不是来商量婚事的,是来退婚的。理由很荒唐:徐芳"不能生育"。他要退回所有礼金和首饰。
冯兆东平时修理农机,近百斤的轮胎一搬就起来。他觉得自己身体壮实,能吃能睡,不可能有问题。问题一定在徐芳身上。
徐芳回怼他: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生育?你怎么不从自身找原因?冯兆东不听。他换了门锁,把徐芳的东西扔出去,冷漠地把她扫地出门。
徐芳进不了家门,哭着回娘家。父母怕她背负"不能生育"的恶名,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排卵正常,生育没有任何问题。
检测报告拿到手,徐芳回到冯家,把报告拍在冯兆东面前。冯兆东傻眼了。他自己去医院查。结果:问题出在他身上。消息传开,冯家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他们上门求复合,说好话,赔不是。冯兆东甜言蜜语,百般哄骗。
父母不同意。姐姐不同意。所有人都说:这种人家,不能嫁。徐芳心软了,念及多年感情,重新接纳了他。陪他治疗两年。生育能力恢复后,登记结婚。
三万块钱的退婚礼金,成了她人生里第二次错误的起点。
后来冯兆东用彩礼钱在兴化市沁雅花园买了一套房。他不写自己的名字,也不写徐芳的名字。他写的是父母的名字。
徐芳心里不满,但婚都结了,她没有吵。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退路。
歧路
婚后几年,徐芳相继生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婆婆从农村来帮忙带孩子,婆媳关系处得不错。
但冯兆东做了父亲之后,性格的缺陷彻底暴露了。他强势,自私,控制欲极强,心眼比针鼻还小。吵架吵不过徐芳,就用拳头说话。
2015年,徐芳担任一家服装店的店长,收入翻了一倍。全年无休,早出晚归。她没坐过火车,没出过远门,每天的生活就是店里和家里两点一线。
冯兆东呢?在一家烧烤店打杂,月工资三千块。他拿着这点钱在外面跟朋友聚会、喝酒、买游戏装备,刚好够自己花。家里的吃穿用度、孩子的学费,全是徐芳在扛。
但他不许徐芳参加任何社交。她在家接个电话,他要刨根问底:谁?什么事?为什么打来?看到她微信朋友圈多了个新头像,他也要追问。
他在她的车上装了GPS定位器。不是一个,是两个。一辆车,两个定位器。她去哪里,几点去的,停了多久,他全知道。
徐芳除了上班,就是被禁锢在家里。归根结底,冯兆东心里自卑。他知道自己收入不如妻子,担心她不要他。他解决自卑的方式不是努力挣钱,是把妻子关起来。
徐芳的母亲后来在法庭外哭着说:“我当初不该劝她回去过好日子。”
两条路摆在她面前:忍,或者走。她选了忍。“只要他不动手打我,什么都能忍。”她不知道,忍让换不来慈悲,只会让施暴者更加肆无忌惮。
疯狂
2014年。具体的日期已经没有人记得清了。但徐芳记得那天的速度。因为琐事争吵,冯兆东把徐芳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在公路上疯狂飙车。
车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徐芳紧紧抱住两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喊他减速。他不减。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发抖的话:“同归于尽。”
他在高速上把车开到极限,然后把徐芳独自丢在偏僻的路边,扬长而去。她站在路边,身后是呼啸而过的货车,怀里是哭累了睡着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回家。
最后是一个路过的货车司机让她搭了便车。她回到家,没有报警。她怕他知道后打得更狠。
2023年,仅仅因为看到徐芳手机里有一个小学同学的微信,冯兆东抬手就打。徐芳的姐姐后来描述:妹妹曾被殴打至失忆。全身淤青,头、胸腹、四肢多处肿痛。大腿上全是伤。一度被打到昏迷。
徐芳在聊天记录里对姐姐说:“头上肿好多地方,肚子背后都疼,被踢的,大腿上全是伤。”姐姐劝她报警。她回了一句:“我在他旁边不好报,他说报了杀我。”
最后是姐姐帮她报的警,警察来了,批评教育,再报警,还是批评教育。
虐杀
2024年底,徐芳终于提出了离婚。冯兆东说了一句话——“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2025年7月17日,两人登记离婚。冷静期到8月18日。
但冷静期没有让他冷静。8月22日凌晨,徐芳和朋友去KTV唱歌。冯兆东通过GPS定位找到她。当场施暴,警方批评教育。
9月1日,正式协议离婚。原约定房产一半、孩子各一。但冯兆东反悔,以杀人威胁,要求房子、两个孩子、三十万存款全归他。徐芳被迫同意。
离婚当晚,冯兆东通过GPS定位发现徐芳与王某某约会。他再次施暴。37处伤。面部红肿,浑身淤青,头、胸腹、四肢多处肿痛,打到昏迷。
报警。批评教育。离婚后,冯兆东持续纠缠。到徐某母亲家围堵。威胁要伤害家人和孩子。以吃头孢喝酒自杀要挟。逼她回原住处同住。
徐芳为了不连累家人和孩子,妥协了。一个已经离婚的女人,为了家人的安全,被迫和前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姐姐曾建议她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徐芳说:“没事,赶紧把婚离掉了就没事了。”
她以为解除婚姻关系就解脱了。她错了。
11月6日,冯兆东发现徐芳仍与王某某保持联系,且徐芳提出要搬离住处。劝说无果。他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她再不同意继续一起生活,就杀了她,然后自杀。
11月7日17时07分。他买了一把水果刀。11月8日凌晨1时。家中老人和两个孩子刚刚入睡。两人在西南房间内商谈。冯兆东提出继续共同生活。徐芳拒绝。
他拿出那把水果刀毫不犹豫的捅进她的左颈部。刺破左侧颈内静脉。刺破左侧颈总动脉。她大出血。他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呼救。
从凌晨1点到早上8点,整整7个小时。她死了。
庭审
七个小时里,冯兆东做了什么?他没有施救。一刀捅进去,捂住她的嘴,等她不动了,松开手。
他翻找她的手机,转走了她手机里的钱。凌晨某个时刻,徐芳的母亲打来电话。老人问:芳儿呢?怎么不接电话?
冯兆东说:“她在睡觉。”声音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离开沁雅花园,走到兴化市五里大桥下。跳河。没死成。水太浅,或者他根本没想死。
他回到案发现场。早上8点03分,他拨了110。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
警察来了。小区拉起警戒线。徐芳的母亲赶到,看到警戒线就崩溃了。她不知道,她的女儿已经在这间屋子里死了七个小时了。而这七个小时里,凶手做的是转钱、撒谎、自杀未遂。
后来在法庭上,徐芳的姐姐说了一句:“从凌晨1点行凶到早上8点报警,中间长达7小时。其间母亲打电话询问徐某下落,冯某东还刻意撒谎,谎称徐某熟睡听不见。他想要杀害我妹妹很久了。”
2026年8月21日上午9时30分。兴化市人民法院第十七法庭。被告席上的冯兆东,对死者家属没有任何歉意。作案细节,他用"记不清了"来搪塞。
他承认殴打。承认伤害。但对于一些关键细节,他一律回答:“忘记了。”
庭审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未当庭宣判。择期宣判。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死缓。理由是自首。
徐芳的姐姐徐玲坐在旁听席上。她不接受。
“冯某东自从听到我妹妹有和他离婚的想法后,就多次威胁,说如果不复合就让我妹妹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还说要伤害两个孩子、杀我妹妹。我妹妹是出于对孩子保护的考虑,离婚后才迫不得已跟他回到原本的家。”
“一审开庭前,对方的家人多次找到我们家要求写谅解书。我们不会谅解。”
“我们的唯一诉求就是判处冯某东死刑,一分赔偿都不要。”
冯兆东的家人在庭审现场没有道歉。没有鞠躬。没有一句"对不起"。
整个庭审,冯兆东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旁听席,又低下去了。
代理律师李圣认为,自首是有条件的。冯某东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犯罪动机被指隐瞒。七个小时的空白,转走的钱款,撒过的谎——这不是自首,这是销毁证据后的被迫投降。
尾声
徐芳生前给姐姐留过一句话:“要过好剩下的日子。”她以为离婚了,剩下的日子终于可以好好过了。她不知道,剩下的日子,只剩两个月。
一个放弃大学、养活全家十八年的女人。一个从十九岁就开始扛、扛了十八年的女人。一个被打到失忆、被打到37处伤、被打到昏迷还坚持活下去的女人。
2025年11月8日凌晨1点。兴化市沁雅花园7幢1单元202室。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就被捅死了。
徐芳死后留下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没能看到他们长大。
2026年8月21日,兴化市人民法院,择期宣判。徐玲说:“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三万块钱的退婚礼金,换回了她的命。又丢了她的命。这不是一个感情纠纷。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长达十八年的系统性控制、虐待和最终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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