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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酉阳史话 编辑：酉阳史话
——《前言》——
洪武二年（1369年），常遇春死后，朱元璋哭了。
他写了一首悼诗："忽闻昨日常公薨，泪洒乾坤草木湿。"
连徐达去世，他都没有写过一个字的诗。这件事，解释了很多。
——《壹》——
一个山贼，一个农家子弟
大明开国，打出了两个名字。徐达，字天德，濠州钟离人（今安徽凤阳东北），生于元至顺三年（1332年）。世代务农，自幼习武。
至正十三年（1353年），二十一岁的他参加了朱元璋的起义军，是朱元璋最早的心腹之一，位于诸将之上。
两人的情分，《明史》有专门的记录：朱元璋称帝之后，每次在宫中设宴，都称徐达为"布衣兄弟"。农耕时代结下的患难兄弟。
在整部《明史》里，被朱元璋称作"兄弟"的大臣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姐夫李贞，另一个就是徐达。
常遇春的来路，完全不同。
常遇春，字伯仁，南直隶凤阳府怀远县（今安徽怀远）人，生于至顺元年（1330年），比徐达还大两岁。 家境贫寒，自幼习武。臂长体壮，猿臂善射。
《明史》描述他："貌奇伟，勇力绝人，猿臂善射。"
这个人早年的身份，是一个山贼。他投奔的是活动于怀远、定远一带的绿林大盗刘聚，拦路打劫，入宅为盗。
干了一段时间，他察觉刘聚"终无成"，没有大志，只是劫财，不成气候。
至正十五年（1355年）四月，常遇春率数十人，前往和州投奔朱元璋。朱元璋对他的第一句话，是冷冷的。
《明史·常遇春传》记载：太祖曰："汝特饥来就食耳，吾安得汝留也。"
你不过是挨了饿，来混饭的吧？我凭什么留你？常遇春没有走。他坚持请求当渡江先锋。两个月后，朱元璋渡江。他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贰》——
采石矶，两种方式
至正十五年（1355年）六月，朱元璋率军南渡长江，目标是采石矶（今安徽马鞍山南、长江东岸）。
对岸的元军布防严密，弓弩密布，岸边堡垒相连。朱元璋的船只离岸三丈余，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明史·常遇春传》记载：遇春飞舸至，太祖麾之前。遇春应声，奋戈直前。敌接其戈，乘势跃而上，大呼跳荡，元军披靡。
常遇春驾着一艘小船冲出去，元军用长戈去拦。他借着戈的力道，一跃而上，跳上了三丈多高的矶岸，冲入敌阵，大呼酣战，元军当场溃退。
朱元璋趁势全军登岸，一举攻克采石，进取太平。
这是常遇春加入朱元璋后的第一战，一鸣惊人。
徐达在这场战役里的角色，不是冲锋陷阵，而是率部跟进，稳固战果，严守军纪。攻克镇江后，徐达的部队"号令严肃，秋毫无犯"，百姓安然，市不易肆。
这一战已经呈现了两人的根本差异：常遇春是开路的锋刃，徐达是稳阵的刀鞘。
但锋刃有时不听刀鞘的。
——《叁》——
九华山下，他没有等命令
至正十九年（1359年），徐达与常遇春奉命镇守池州（今安徽贵池）。陈友谅的大军来犯。
徐达侦悉敌军动向，令常遇春率精兵万人设伏于九华山（今安徽青阳）山下，自己率守军开城出击，腹背夹击，大破陈友谅部，斩首万余，生擒三千人。
这仗打得干净利落，功劳最大的是常遇春，朱元璋也亲口夸赞："当百万众，摧锋陷坚，莫如副将军。"
战后，出了一件事。三千俘虏如何处置？
常遇春说了一句话。《明史·徐达传》完整保留了这句话："这是一支劲旅，不杀会成为后患。"
徐达不同意，认为擅杀俘虏不妥，将此事上报朱元璋。
就在等待回复的那个夜晚，常遇春已经先动手了，他在夜间坑杀了俘虏中的大半。朱元璋接到消息，大为不悦，下令将剩余俘虏全部释放，并由此正式命令徐达统领诸将。
这道命令听起来像是给徐达增加了权力，实际上揭示的是一个事实：在这之前，徐达并没有完全约束常遇春的权限。
常遇春绕过了徐达，也险些绕过了朱元璋。
这不是说徐达能力不足。这是常遇春这个人的特质，他有自己独立判断的惯性，他对战场的处置，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主性。
正因如此，军中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常十万"。
他曾自言："吾能将十万众，横行天下。"这不只是大话，是他对自己判断力的信任。一个"常十万"，不是那么容易被"压住"的。
——《肆》——
朱元璋怎么说他们俩
讨论两人关系，有一段话是绕不过去的。
这是朱元璋亲口说的，《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三》完整记录："今诸将非不健斗，然能持重有纪律，战胜攻取，得为将之体者，无如大将军达。当百万之众，勇敢先登，摧锋陷阵，所向披靡，无如副将军遇春。"
朱元璋的意思是：我的所有将领，能持重守纪、战胜攻取、真正做到大将之体的，没有人比得上徐达；但在百万大军中勇敢冲锋、摧锋陷阵、所向披靡的，没有人比得上常遇春。
两句话，方向不同，分量相当。
他还有一句关于常遇春的话，被记录在多处史料中："计其开拓之功，以十分言之，遇春居其七八。"
把大明建国开疆的功劳算成十分，常遇春一个人占了七到八分。
《明史》最后的史论，对两人有一句合并的定论："两人才勇相类，皆太祖所倚重。"
这是理解他们关系的关键。不是"徐达强，常遇春弱"，而是"才勇相类"，两个人的才能和勇猛，是相近的。
正因如此，朱元璋几乎每一场重大战役，都将两人捆绑使用。
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八月，朱元璋以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二十万大军东征张士诚。
经过长达十个月的围攻，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平江（今苏州）城破，张士诚败亡，常遇春以功进封鄂国公。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十月，朱元璋以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征虏副将军，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伐，北取中原。
北伐军出师三个多月，平定山东。
洪武元年（1368年）四月，明军在洛阳塔儿湾与元军遭遇，常遇春单骑突入敌阵，击溃元军五万，史称"塔儿湾大捷"。
洪武元年（1368年）八月初二，徐达、常遇春一举攻占元大都（今北京），改名北平府，元顺帝携后妃太子北逃。
元朝统治中原的历史，就此宣告终结。
攻入大都那一天，徐达下令封闭府库，编录典籍，以千人守宫殿，禁止士兵侵扰宫人，吏民安居，市不易肆。 严格的军纪，在占领的第一天就树立起来。
这就是两人搭档的节奏：常遇春冲，徐达守。
这套主将副将的名分，更多是军令体系的需要，而非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绝对统辖。
常遇春不是被徐达教出来的，是朱元璋从一开始就直接信任的，两人都独立向朱元璋汇报，都得到了他单独的评价。
这是朱元璋刻意设计的结构，让双璧各自发光，相互之间保持张力，而非让一个人去完全"压"住另一个人。
信息来源： 张廷玉等《明史·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三·徐达、常遇春》 《明史·卷一·本纪第一》（北伐诏令、大封功臣） 南京市地方志工作办公室《明代开国功臣之首——徐达》（2024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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