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瑞士征39%关税，瑞士转头和我们谈成了99.8%免税。同一个国家，面对两个大国，拿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8月20日中瑞自贸协定升级谈判完成的消息传出后，斯沃琪、历峰等瑞士企业股价应声上涨——资本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了票。
8月20日，瑞士联邦主席兼经济、教研部长帕姆兰在伯尔尼会见商务部部长，双方共同宣布完成中瑞自由贸易协定升级谈判，并签署谅解备忘录。
这份协定的升级，经历了一段不短的历程。2013年7月，中瑞签署了最初的自贸协定，2014年7月正式生效。这是我国与欧洲大陆国家签署的第一个自贸协定，也是瑞士与欧盟以外国家签署的第一份双边自贸合约。十三年后的今天，这份协定迎来了全面升级。
2024年9月，中瑞正式启动升级谈判。在双方共同努力下，历经五轮密集磋商，升级谈判成功完成。从启动到完成，前后不到两年时间，在国际经贸谈判中算是相当高效的节奏。
升级后的变化有多大？一组数字足以说明问题。根据瑞士政府当天发布的声明，在原有协定框架下，中方对瑞士出口商品几乎全部免税，但瑞士出口到我国的商品中，仅约一半享受免税待遇。升级之后，在相关关税逐步取消期结束后，按目前出口结构计算，99.8%的瑞士出口商品将免税进入中国市场。
手表、药品、精密仪器等瑞士标志性出口产品，将能够完全免税进入中国市场。此前，瑞士出口到我国的手表仍需缴纳数百万美元的关税，升级后这一成本将大幅降低直至归零。对于瑞士钟表业来说，中国市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是瑞士化学品、药品、精密仪器和手表的重要出口目的地。
不仅是关税减免。升级协定还涵盖原产地规则与贸易便利化、服务贸易、数字贸易、竞争以及经济与技术合作等多个领域。瑞士投资者将获得更便利的中国市场准入条件，中资企业在瑞士的落地限制也有相应松动。此外，修订后的协定还将扩展和加强有关环境问题和劳工权利的条款。
双方承诺将在货物、服务、投资、规则等多个领域作出更高水平双向开放。这意味着，升级协定不只是简单的关税减免清单，而是一个涵盖多维度的高标准经贸框架。
消息公布后，市场反应迅速。斯沃琪集团、历峰集团等瑞士相关企业股价应声上涨，出口导向型企业普遍视这份协议为重大利好。对于高度依赖出口的瑞士经济而言，这份协议在当前复杂的国际经贸格局中，无疑让瑞士松了一口气。
要理解瑞士为什么对这份协定如此看重，必须把它放在全球贸易环境的大背景下审视。
2025年夏天，特朗普政府对瑞士征收了39%的关税。这一税率在当时是发达国家中最高的，用瑞士媒体的话说，"瑞士举国目瞪口呆"。随后虽然瑞士与华盛顿在去年11月达成了一项初步协议，将关税上限定为15%，但由于美国不愿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外界对这一安排能否持久仍存疑虑。
也就是说，瑞士在面对美国市场时，拿到的是一份没有法律保障的口头承诺式协议，关税上限15%，随时可能变卦。而面对中国市场，瑞士拿到的是一份经过正式谈判、签署谅解备忘录、年底前将正式签署的升级自贸协定，99.8%的出口商品零关税。
两相对比，哪条路更稳、更实，一目了然。
瑞士的贸易数据也印证了这个判断。中国是瑞士仅次于德国和美国的第三大贸易伙伴。据路透社报道，2026年迄今，中瑞双边贸易额已达460亿瑞士法郎（约576亿美元，合人民币约3886亿元）。据瑞士海关数据，两国贸易额已从2015年的317亿法郎增至去年的512亿法郎，十年间增长超过60%。
这还只是货物贸易层面的数字。在投资领域，瑞士企业对中国市场的依赖同样深厚。瑞士的精密制造、制药、金融服务等行业在中国市场有大量布局，升级协定中关于投资便利化和服务贸易开放的条款，对这些企业的长期经营至关重要。
今年也是中瑞建立创新战略伙伴关系10周年。商务部部长指出，瑞士是中国重要合作伙伴，对华合作始终走在前列。在当前充满不确定性的国际环境下，这也展现了双方选择确定性和支持自由贸易的鲜明态度。
中瑞自贸协定升级的意义，不仅限于双边贸易本身，更在于它对欧洲乃至全球贸易格局释放的信号。
最直接的对比对象是中欧全面投资协定。2020年底，中欧双方在原则上完成了投资协定谈判，但此后因欧洲议会内部政治因素一直卡在批准程序上，实际执行层面至今没有任何实质性推进。六年过去了，布鲁塞尔还在原地踏步。
而瑞士，一个不在欧盟框架内的永久中立国，从2024年9月启动谈判到2026年8月完成，不到两年就把协定升级谈完了。这种效率上的差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规则制定权。自贸协定不只是关税数字，它包含原产地规则、技术标准互认、争端解决机制、数字贸易条款等规则层面的内容。瑞士在精密制造、金融监管、知识产权保护等领域有成熟的制度体系，中瑞在这些领域达成的标准互认，相当于在规则层面形成了一个高标准的范本。
中国电动汽车在欧洲市场的份额仍在持续上升。据英国《卫报》8月报道，今年前5个月，中国品牌电动车在西欧纯电动车市场占比达到14.2%，创下新高——相当于欧洲市场每售出7辆纯电动车，就有1辆来自中国品牌。尽管欧盟已对部分中国电动车加征最高35.3%的额外关税，但市场份额不降反升。
中欧之间在电动车关税问题上仍在持续博弈。此前，欧盟提出了以"最低价格承诺"替代惩罚性关税的方案，双方就此展开了多轮磋商。但整体而言，欧盟内部在对华经贸策略上的分歧依然明显——德国汽车工业协会公开反对加征关税，而法国、意大利等南欧国家则是推动关税的主力。
在这种背景下，中瑞自贸协定的升级就显得格外有深意。它表明，欧洲国家想要和中国深化经贸合作，并非只有通过布鲁塞尔这一条路。一个国家只要有务实的态度和明确的利益诉求，完全可以通过双边渠道达成高水平的贸易安排。
瑞士不是孤例。在此之前，中国已经与新西兰、韩国、东盟等多个经济体签署或升级了自贸协定。2022年1月生效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更是覆盖了全球约三分之一的经济总量。中瑞协定升级，是中国持续推进高水平开放和自由贸易合作的又一个注脚。
商务部方面已明确表示，双方将加紧履行各自国内程序，争取尽快完成正式签署并实施升级协定。目标是年底前签署。
对于瑞士来说，这份协定是雪中送炭。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升温、美国关税政策反复无常的大环境下，一份有法律约束力的高标准自贸协定，远比口头承诺来得可靠。
对于全球贸易秩序来说，这份协定是一个信号。当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甚嚣尘上时，仍然有国家愿意坐下来谈，愿意通过规则化、制度化的方式推动贸易自由化。在不确定性成为常态的世界里，确定性本身就是最大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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