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侯府退亲那天,京城下了三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父亲没有骂我,也没有骂那个悔婚的侯府公子。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然后叫来管家:"备一艘小船,送小姐去乡下外祖母家。"
我以为这是流放,是父亲对我的放弃。
可上船那一刻,父亲塞给我一个匣子:"京城的风太脏,去乡下透透气。等我接你回来。"
到了外祖母家,舅母握着我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儿,瘦成什么样了。"
舅舅拍着胸脯:"谁要是再敢欺负我外甥女,舅舅打断他的腿!"
表哥斜着眼睛哼了一声:"不就是被退亲吗?看把你能的,还哭上了。"
我抹着眼泪就想揍他,追着他绕院子跑了三圈。
那一晚,我睡了退亲后第一个安稳觉。
半年后,侯府派人来接我回京复婚。
我坐在院子里剥着舅母刚摘的莲蓬,头也不抬:"回去告诉侯府"
01
我被安平侯府退亲那天,京城下了三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水砸在沈家的青石阶上,溅起一层白雾。
我站在正堂里,袖口湿了一半,手心却是冷的。
侯府来的人是个管事嬷嬷,穿着绛紫褙子,头上的银簪亮得刺眼。
她把退婚书放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家世子说了,沈姑娘性子太静,身子又弱,恐怕担不起侯府主母的位置。”
这话说得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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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京城谁不知道,谢怀璋上个月刚从西山别院接回一个女子。
那女子姓白,会弹琵琶,会写诗,还在春宴上当众替他挡过一杯酒。
从那日起,我这个未过门的世子夫人,就成了满京城茶楼里的笑话。
母亲去得早,沈家后宅空了多年。
我没有兄弟姐妹。
父亲常年在户部当差,话少,规矩重。
这些年,侯府说我该学管家,我便学。
侯府说我该少出门,我便不出门。
侯府说世子喜静,我连笑声都压低。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得体,足够懂事,这门亲事便会稳稳当当。
可原来人家不要我时,连一句真话都懒得给。
嬷嬷见我不说话,唇角微微一挑。
“沈姑娘也别怨,女子婚嫁,本就讲个缘分。”
我抬眼看她。
她被我看得一顿。
我问:“这是侯夫人的意思,还是谢怀璋的意思?”
嬷嬷脸上的笑淡了些。
“世子的意思,侯夫人也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