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抬起腿,冲着他两腿中间,用尽全身力气踹了上去。
那一下我听见了声音,闷闷的一响。
孙有田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嘴张成一个圆,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的抽气声。他松开我的手腕,整个人往前弓,膝盖一软跪在了我床边的水泥地上。
我下床,一把抓过挂在墙上的外褂披上,三下两下系好扣子,头发往后一拢。
然后我拉开门,冲着筒子楼的楼道,用我这辈子最大的嗓门喊:
"抓流氓!有人闯我屋子抓流氓啊!"
筒子楼是空心的,声音顺着楼道往上往下滚,跟打雷似的。
三秒钟,各家的门哗啦哗啦全开了。
住我隔壁的刘大爷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黄瓜:"咋了?谁?"
"孙有田!"我指着屋里那团弓着的影子,声音抖得恰到好处,"我睡午觉,他撞门进来,说什么锅炉要炸,上来就拉我!"
对面王婶探出半个身子,倒抽一口气:"大白天的?"
"我的门是拴上的!"我抬手抹了下眼睛,"拴上的!他怎么进来的?"
这句话我说得很响。
我说完就往门框上一靠,后背严严实实挡住了门锁那一块。
那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撬痕,木头茬子还是白的。
我不能让人现在看见。现在看见了,就是"她门被撬了她也没喊救命,可疑"。这东西得留着,留到该出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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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人越聚越多。三楼的、二楼的,端着饭盆的、拿着搪瓷缸子的,全往我这门口挤。
孙有田扶着门框,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脸憋成猪肝色,额头上全是汗,走路两条腿分得老开,跟个虾米似的往楼梯口挪。
"姜巧云你别血口喷人。"他咬着牙。
"我血口喷人?"我往前一步,"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说,你进我屋干什么?"
"我……我听说锅炉房要炸,我怕你出事,我好心来喊你!"
刘大爷把黄瓜往裤子上一擦:"锅炉房?我刚从后头过来,锅炉房烧得好好的,老赵还在那儿加煤呢。"
人群里"嗡"地一声。
"哪来的要炸?"
"就是,我儿子在动力车间,真要出事早拉汽笛了。"
孙有田脖子一梗:"我听人说的!我怎么知道真假!我是好心!"
"好心撬人姑娘的门锁?"我说。
"我没撬!你那门就是虚掩的!"
"我拴上的。"我盯着他,"我一个姑娘家在宿舍睡午觉,我不拴门?王婶,你说我拴不拴门?"
王婶立刻接上:"拴!巧云这孩子胆小,晚上还拿凳子顶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