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奶奶看见了，她问：棠棠，还饿不？
我立刻摇头。
不饿。
肚子却在这时候响了一声。
咕噜。
直播收音很清楚。
院子里突然安静。
我的脸一下红透，赶紧捂住肚子。
它乱叫的，不是我。
林奶奶把自己的碗往我面前推。
吃，奶奶这儿饭管够。
我不敢动。管够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饿了，就能添。
我小心翼翼问：添饭会不会扣妈妈的钱？
弹幕慢慢变了。
等等，她这不像演的。
五岁小孩会演这种？
她吃得好珍惜啊，碗比我脸都干净。
一个月八十六万？我怎么不信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林奶奶给我铺的小床上。
肚子还是空空的。
但我不敢起来。
摄像机有小红点，像哥哥的眼睛。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锅白米饭。
我想起三天前，哥哥也是这样看着我的饭碗。
那时候，我还在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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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的餐厅很大。
长桌上摆着好多盘子，有我认不全名字的肉，有切得很漂亮的水果，还有一碗白白的米饭。
我坐在儿童椅上，手里攥着小勺子，眼睛忍不住往饭碗里看。
那天的饭也很香，比前几天的菜叶子香。
我刚把半口饭塞进嘴里，哥哥陆景珩就把一叠纸啪地放在爸爸妈妈面前。
他叹了一口气。
爸，妈，你们再不管棠棠，她这个月光吃饭就吃掉八十六万。
沈知夏拿起账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儿童肠胃护理套餐，十二万？
夜间修护粥，一次一万五？
私人营养餐，单日二十八万六？
爸爸陆明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重，可我心里跟着咚咚跳。
景珩，这些都是棠棠的开销？
哥哥揉了揉眉心，像很累很累。
都是。我也不想说妹妹，可她真的管不住嘴。白天吃，晚上吃，营养师说了，再这么放任下去，肠胃会出问题。
我赶紧把饭咽下去，急得小脸发烫。
哥哥，我今天只添了一次饭。
哥哥看着我，眼神很温柔，声音却让我的手指缩了回去。
你看，妈，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妈妈看向我。
她的眼睛以前看我时很软，今天却像隔着一层冷玻璃。
棠棠，你刚回家，爸爸妈妈知道你以前吃了很多苦，也愿意补偿你。可补偿不是让你没有节制。
我听不太懂节制。
只知道妈妈好像生气了。
我小声问：妈妈，那我以后可以少吃一点。
妈妈的唇抿紧了。
爸爸沉声问：还有别的证据吗？
哥哥像早就等着这句话，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
半夜，我穿着小睡衣，踮着脚站在厨房门口，偷偷拿了一个馒头。
画面很黑，我的影子小小的，像一只做错事的小老鼠。
妈妈的脸一下白了。
棠棠，你为什么半夜偷吃？
我鼻子一酸，攥住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