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昆虫，你想到的一定是六条腿。但3.24亿年前，事情完全不是这样。

一块出土于西德克萨斯页岩层的化石，腹部竟然多长了18条腿——总共24条腿的体型，和今天任何活着的昆虫都不一样。研究人员在8月26日的《自然》杂志上报告了这一发现，称这是迄今发现的最古怪、也可能是最具意义的昆虫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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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补化石记录的大空白

剑桥大学的古昆虫学家Erik Tihelka说，这一发现“横跨了化石记录中的一个大空白”。它让人们得以一窥从多足、虾状祖先到现代六足昆虫的过渡过程。

“这表明在进化路上，确实存在这些过渡形态，”Tihelka说，之后昆虫才脱掉多余的腿，最终固定为六条。

Tihelka和团队将这块化石命名为Chosha praecursor。名字灵感来自纳瓦霍创世神话——神话中，一个原始世界居住着昆虫样的人类，他们的后代后来遍布地球。命名结合了纳瓦霍语中“昆虫”（ch'osh）和拉丁语中“前辈”（praecursor）两个词。

在博物馆抽屉里躺了几十年

但几十年来，这块化石一直顶着另一个名字。

1985年，它被从大弯曲国家公园以北的一处岩石露头采集回来，最初被误认为是同一暗色页岩中发现的甲壳类动物Tesnusocaris goldichi的幼体。研究人员没觉得这发现有什么意义，它就在圣地亚哥一家博物馆的抽屉里躺了好几年。

转折发生在Tihelka在一本二手买来的俄语古生物学教科书里，看到了这块化石的线条图。他追查了原始论文，但对“这是甲壳类动物”的认定始终心存疑虑。于是他亲自跑到圣地亚哥自然历史博物馆去看实物。

乍一看，这块不起眼的化石不过是个“黑色污迹”，Tihelka回忆道。但通过偏振光滤镜观察——这种滤镜能削减眩光、增强对比度——他辨认出一系列指向昆虫的解剖细节：三节胸节、11节的延长腹部、鞭状触角、一条长中央尾和两条较短侧尾、一根用于产卵的硬管，以及三对步行足。

多出来的九对腿

只有一个“小问题”：Chosha化石的腹部有九对额外的短粗腿，后端的腿末端是扁平的、带沟槽的桨状结构。这些桨状结构可能帮助这种昆虫在泥泞的浅海中游泳或快速爬行。

让Tihelka更惊讶的是，他见过类似的化石——包括一块来自苏格兰的4.05亿年前标本，以及伊利诺伊州Mazon Creek地层中两块尚未描述的多足昆虫样化石。

把这些古老怪物的身体与已知昆虫和甲壳类动物（包括现存和灭绝的）仔细对比后，Tihelka发现，Chosha和其他化石都指向同一个位置——它们都处在从多足祖先向六足昆虫过渡的关键节点上。

进化不是一步到位的

这块化石的意义在于，它用实打实的证据说明：昆虫的六条腿不是一夜之间进化出来的，而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有过渡形态的过程。24条腿的昆虫曾经真实存在过，它们在水里游、在泥里钻，最终在进化中淘汰了多余的腿，才成为今天你看到的样子。

一个在抽屉里躺了几十年的“黑色污迹”，就这样改写了昆虫进化故事中缺失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