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他脸上的印子。”我说。
“看了。”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我问你。”我站起来,走到周锐旁边,蹲下去。
周锐浑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下意识往后缩。
演得是真好。
我没碰他,只是近距离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红印。
右脸比左脸肿得厉害。
巴掌的着力点在右脸颊偏上的位置,手指痕是从右往左横扫的。
“我是右撇子。”我站起来,看着程岚。“如果我打他,印子应该在他左脸。”
程岚张了张嘴。
“他右脸的巴掌印,方向是右手从自己正面扇过去的角度。你练了十几年武术,这种基本判断都做不出?”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飒的手还扶在周锐肩上,但明显僵了一下。
周锐的眼泪在那一刻顿了顿。
很短,不到一秒。
但我看见了。
他没想到我会验伤。
原身从来不会的。原身只会气急了跟他吵,吵完被他哭得手足无措,然后被保镖训斥,最后恶人的帽子稳稳扣在自己头上。
剧本到这里应该是我又急又气,跳脚骂人,然后他哭得更厉害,程岚赵飒更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可惜,我不是原身。
“大少爷”周锐声音发抖,扯着赵飒的衣角,“我、我不是自己打的……您刚才明明”
“明明什么?”我看着他。
他噎住了。
一直低垂的眼帘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泪光,是算计。
“我说了,明明什么?”
“明明推了我……”他声音越来越小。
“推你?我刚在床上坐着,连鞋都没穿。你信不信让何姑调监控?”
这句话一出,周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走廊里是有监控的。
他进来之前,在走廊里就开始扇自己,然后带着满脸伤冲进我房间表演。
只要调监控,一切都完了。
但程岚没有退的意思。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
“别管谁打的,阿锐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您就算看在周叔的面子上,也不该动不动就冲他发脾气。”
大少爷,您膝盖又不会少一块肉。”赵飒在旁边接了一句。“认个错怎么了?阿锐受了多少委屈您心里没数?”
我深吸了一口气。
门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走廊那头,几个佣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有人捂着嘴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赶紧缩回去。
这就是原身每天的日子。
下人们表面恭敬,背地里全向着周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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