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长姐一直在哭。
还梦见姐夫也死了。
娘的脸瞬间变了色,连声音都发抖。
住口!
今天不许说这个字。
外头的喜娘听见动静,也赶紧进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
夫人,小孩子舍不得姐姐出嫁,哭一哭也正常。
只是吉时快到了,二小姐再这么闹,怕要冲了喜气。
另一个管事妈妈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抱我。
二小姐,奴婢带您出去吃糖。
她一碰我,我就像被火烫到了一样,尖叫着去抱门栓。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正乱着,外头忽然有女佣急匆匆来报。
夫人,督军府来人了。
孟夫人送了贺礼过来,说是给大小姐添妆。
娘的神色顿时一变。
孟夫人身份不一般,人到了,许家不能失礼。
她立刻理了理袖口,又回头看向长姐。
云知,你先在屋里等着,娘带幼宁去前头接礼。
她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弯腰就把我抱了起来。
到了客厅,不许再胡说八道。
我没应声,眼睛却一直盯着长姐。
长姐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柔声安抚。
幼宁别怕,长姐在房里等你回来。
我压低声音,急急告诉她。
别吃任何东西,也别给任何人开门。
长姐微微愣住,还是点了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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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厅外,督军府的人已经候在那里。
娘把我放下,按着我的肩,让我跟着一起行礼。
许家谢孟夫人厚意。
我也跟着跪了下去,小小的额头贴着冰凉地砖。
领头那人笑了一声。
夫人客气了。
我家夫人听闻许家大小姐今日出阁,特意命我们送来东珠一斛、赤金头面两副、蜀锦十匹。
娘忙接了话。
多谢孟夫人抬爱。
我低着头没动,却悄悄用余光往那群随从身上扫。
所有人都低眉顺眼,脸看不真切。
偏偏礼箱从我身边抬过时,一缕极淡的香水味飘进了鼻尖。
我整个人一下僵住。
这个味道,我在梦里闻到过。
后来那套旧婚服被收起来时,衣料上就沾着这种味。
那时爹脸色难看得很,只说过一句
这不是许家府里的味道。
这是香水味。
权贵人家常用的香。
可长姐成婚穿的明明是许公馆备下的婚服,为什么会染上这种气息?
我猛地想抬头看清,到底是谁身上带着这股味道。
可还没抬起来,娘的手已经按住了我的后脑。
把头低着。
别乱看,失了礼数。
我又被压回地上,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阵香气贴着我身边过去,先近,再远。
我拼命想挣着看一眼,娘的手却压得牢牢的。
直到礼单念完,娘起身谢过,四周也跟着动了起来,我才猛地抬起头,急急往人堆里找。
可抬箱子的下人早就散开了。
一色的青灰衣裳,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我左右张望,越看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