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北大张丹丹教授因为一句“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引发了全网群嘲。大众固有的印象里，跑外卖都是找不到体面工作才去干的活儿。
可当真实的收入数据摆到台面上，很多人突然闭麦了。数据显示，现在外卖员、网约车司机的月均收入纷纷突破7000元大关，核心城市骑手月薪甚至过万。
教授所说的“福利”，指的正是这种时间分配上的效用。其实，关于这到底算不算好工作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把这种就业形态看得非常灰暗。
我们先回看这两年的职场变数。
AI 浪潮席卷之后，各类焦虑层出不穷，很多人担忧大模型会大规模替代职场人，大量岗位将会消失。
时间拉长到十年维度，深层次的产业变革又会到来。在这个产业变革节点，北大教授被骂惨的背后，折射出的是对新型工作形态的不解。
聊完 AI 对就业岗位的挤压，国内劳动力市场另一大现象同样值得关注，灵活就业群体规模持续扩大。财新 2026 年第八期封面报道，主题就是超两亿灵活就业者的未来。
灵活就业定义范围很广，不签订标准全日制劳动合同，每周工作一小时以上获得劳动收入，全部归入这个范畴。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建筑临时工、自由撰稿人、个体户、独立摄影师、自媒体主播，都属于灵活就业。
人社部 2021 年 5 月对外披露，国内灵活就业规模达到两亿。2025 年 12 月相关会议上，官方表述更新为灵活就业规模已经超过两亿。
在全国七点四亿总就业人口当中，占比达到百分之二十七。放到四点七亿城镇就业人口基数里面，占比高达百分之四十三，接近城镇劳动者当中每两个人就有一位属于灵活就业。
波士顿咨询公司曾经预测，到 2035 年国内数字经济带动总就业容量会达到四点一五亿岗位。有学者预判未来国内灵活就业占总就业人口比例可能达到百分之六十。
既然规模如此庞大，为何一提“灵活就业是福利”，大众依然会抵触？招聘市场数据可以看到变化趋势，灵活岗位在全部招聘需求当中占比，从百分之八点四上涨到百分之十五点二。
求职端，投递灵活岗位的求职者占比稳定高于百分之三十，2024 年冲高到百分之三十六点四，也就是每三个找工作的人里面就有一个希望从事灵活就业。高校毕业生群体，20 届、21 届大学生灵活就业占比超过百分之十六。
灵活就业群体壮大，背后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推动。一部分人属于被动转入灵活就业。
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课题组 2025 年调研显示，百分之七十七的网约车司机，是因为失去正式工作之后才进入这个行业。接近七成网约车司机过往来自制造业、建筑业、餐饮业蓝领岗位，还有一部分来自个体创业失败人群。
网约车行业承担了巨大的就业兜底功能，反过来，如果行业出现波动，社会层面也会随之产生风险。当时很多人认为这纯属走投无路，但现实是，伴随着真实收入曝光，大批年轻人早已用脚投票主动入局了。
企业端用工模式也在发生改变。财新报道举例，有大型餐饮企业，2021 年全国十四万全职员工，到 2024 年，百分之三十岗位改成零工模式。
企业不需要维持固定庞大员工队伍，业务高峰期雇佣零工，以此压缩人力成本，用工弹性大幅提升。全行业灵活用工人数统计，建筑业规模最高，大约四千万，制造业接近两千万，之后依次是餐饮、交通、教育、金融行业。
另一部分群体，尤其是年轻群体，是主动拥抱灵活就业。当代年轻人的择业观念发生变化，更加看重身心健康、闲暇时间、精神愉悦。
调研问卷数据显示，百分之八十八点二的年轻人找工作看重实现自我价值，百分之八十七点七看重工作自由。薪资待遇的优先级往后退让。
另外一位受访者温宇，2023 年毕业，大学阶段就靠做兼职养活自己。花七千多元购置专业相机，半年时间依靠接单拍照回本，开启个人摄影之路。
他曾经入职全职公司，但是无法适应办公室久坐敲键盘的工作模式，几番尝试之后选择做独立摄影师。一场拍摄耗时两到三小时，结束之后要筛选上千张底片。
旺季毕业写真订单集中五到七月，每个月四五十单，单张报价五百到一千元，月收入可以冲到三万多。一旦进入淡季，订单断崖式下滑，焦虑感随之而来。
当淡季焦虑袭来，很多人就会反问这种工作状态下北大教授冤不冤？外界想象当中自由职业是人生旷野，现实里面冷暖自知。
智联招聘 2024 雇佣关系趋势报告指出，灵活就业者遇到的第一大难题就是收入不稳定，占比百分之五十四点一。第二大痛点社会保障不足，占比百分之四十一点七。
即便是摄影师这种看起来光鲜的自由职业，竞争压力同样巨大。想要接订单，要调动拍摄对象情绪，做好沟通，维护线上社交媒体账号运营，持续积累客户口碑。
大街上随处可见旅拍揽客人员，行业内卷十分严重。脱离固定上下班制度之后，很多人作息彻底紊乱，工作和生活边界完全消失，很容易出现熬夜透支身体的情况。
没有企业规章制度约束，自由不等于轻松，只是枷锁从公司制度，转移到客户需求和平台算法身上。之前网上以此认定灵活就业毫无指望，但现实是，随着平台生态进化和蓝领高薪常态化，这种刻板印象正被彻底击碎。
社保是灵活就业绕不开的难题。人社部公开数据，截止 2024 年底，灵活就业人员参加职工养老保险七千余万人，参加职工医保六千六百多万人。
对比超两亿的总规模，参保比例不足一半。职工社保并非强制缴纳，很多灵活就业者出于经济压力放弃参保，风险兜底能力薄弱。
平台劳动者，也就是网约车、外卖骑手这类群体，占全部劳动人口百分之十七，但是劳动争议案件占比达到百分之三十二。平台和劳动者属于弱关系，发生纠纷维权难度很高。
全国劳动人事争议案件数量，十年时间翻三倍，灵活就业规模扩张是重要推手。两会期间，灵活就业权益保障是重点讨论议题。
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出台政策，支持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保险。不少人大代表结合自身从业经历，针对快递员、直播从业者等不同群体，提交相关提案。
灵活就业是结构性社会问题，很难依靠单一政策彻底解决，后续制度完善依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职场格局，正是催生庞大灵活就业队伍的底层土壤。
同样是就业市场，有人岗位收缩，也有企业在大规模招人。多家媒体报道，字节跳动开启 2026 届秋招，放出超过五千个校招岗位，半年之内发布八千多个 AI 相关岗位。
和很多互联网企业缩减校招名额形成鲜明对比。AI 大模型产品竞争白热化，Questmobile 曾经发布一张各大 AI 产品春节补贴之后用户规模变化图。
春节期间各家都投入现金补贴引流，补贴活动结束之后，各个产品用户走势分化明显。这些互联网巨头提供的海量本地生活订单，最终都化作了外卖骑手们兜里的真金白银。
字节跳动另一块核心业务，抖音本地生活，增长势头十分迅猛。雷锋网报道，2025 年抖音本地生活全年支付 GMV 突破八千五百亿，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九。
回顾过往数据，2022 年七百多亿，2023 年三千亿，2024 年五千五百亿，一路高速攀升。截止 2025 年末，平台动销门店一千五百多万家，全年新增入驻中小商家四百五十八万，超过两万两千家中小商家在平台年销售额破百万。
巨头间的激烈博弈，无疑也为整个灵活就业市场注入了更为汹涌的活力。机构给出 2026 年 GMV 增速目标百分之五十，如果目标达成，抖音本地生活交易规模就会和美团处于同一量级。
这里的本地生活，主要指到店消费业务，也就是用户线上购买团购券，线下门店核销消费，并非外卖业务。抖音把进攻的第一站选在济南，只要本地核销 GMV 没有超过美团，补贴就不会停止，一旦数据追平，补贴力度才会逐步下调。
对于美团而言，这是非常棘手的竞争。当理清这些现实，答案已明了。
说到底，灵活就业早就不等于苦哈哈的打零工，它已经演变成一个生机勃勃的新就业生态。张教授被骂上热搜，其实是因为她戳破了大众情绪化宣泄的茧房。
与其死揪着“福利”二字搞情绪审判，更该正视无数月入过万的骑手所创造的价值。当我们打破偏见完善保障时，你就会发现，这位北大教授真不冤。
你身边有从事这类工作的朋友吗？欢迎评论区聊聊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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