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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乌江古渡高家坪

2026年的这个暑假，因为一心扑在村志编撰工作上，被琐事牵绊，没能出门远行，心里难免留了些遗憾。不过忙碌之余，我也抽空在周边短途游玩了几次。这些地方算不上声名远扬的知名景区，却藏着独属于家乡的山野江景，别有一番风味。这次的高家坪之行，便是这个暑假难得的一次闲游。特此提笔落字，记录下这段平凡又难得的暑期短途之行。

乌江古渡风光

一湖碧水对天开，几脉青山入眼来。

古渡风吹迎客栈，长河浪拍钓鱼台。

潮侵浅岸湮芳草，路覆荒阶掩石苔。

欲享闲情观胜景，何须向远费资材。

假期的时光过得总是那样的快，转眼间，暑假已经过去了21天。今天是七月份的最后一天，我原本打算呆在新民的家里，趁着空闲时间，静下心来写完我的《暑期生活》记录文稿。前一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整理村志的相关资料和文稿，原本计划好的暑期生活随笔，也就一直被耽搁、积压着没能动笔。

早上，我刚打开电脑准备写作，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家住耐子山的国友兄弟打来的电话。

国友年纪轻轻就离开了家乡，常年在外打工谋生，直到去年才终于回到老家安定下来。他原本打算今年还是外出务工，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彻底打乱了他的出行计划。再三考虑之后，他打消了外出闯荡的念头，决定留在故土，踏踏实实安稳过日子。

耐子山本来住户就少，和他年纪相仿的村民，基本都常年在外打工，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国友的人生过得比较清苦，父亲早早过世，他自己早早便走入社会，也经历两次失败的婚姻，如今大儿子已经步入社会，年幼的小女儿则跟着母亲长期在重庆生活，平日里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如果不是最近忙着自家房子装修，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下五龙。

自从上次我和国友一起去乌江游玩之后，我但一直全身心投入到村志编撰的工作中，一直抽不出时间和他相聚。这次他打电话来，就是想约我一起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前几天，家住高家坪的舅舅不幸离世，灵柩还没有下葬。我因为琐事缠身，一直没能前去吊唁。已很久没有去过高家坪了，心里便萌生了一个想法，正好顺路约上国友一起过去。一方面，上门祭拜长辈，尽一份亲戚情谊；另一方面，也能看看高家坪乌江河谷的风景，这里依山傍水，景色清幽别致，十分好看。

我把这个想法跟国友说了，他立刻就爽快地答应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便骑着电瓶车赶到了新民。我匆匆吃完早餐，就开车载着国友，一路往高家坪的方向驶去。

国友虽土生土长所新民人，可因为常年在外打工，对家乡周边的环境十分陌生，很多地方都没去过，不少地名也从来没有听过。我一边开车，一边沿路给他介绍一路经过的村庄之名。新民到高家坪距离不远，没过多久，我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舅舅的家就在乌江边上，当年修建构皮滩电站的时候，他家正好在搬迁的范围内。附近的几户人家全都搬走了，唯独舅舅一家，不知道当初是什么缘由，老人执意没有搬迁。整个水井湾，最后就只剩他家这一户人家留了下来。

舅舅一辈子养育了好几个子女，具体有几个，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我们两家的渊源很深，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里就不多赘述了。在舅舅的几个儿子里，我最熟悉的是老四、老五和老六。我听说舅舅还有一个小儿子老七，但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最先认识的是老六，他是我刚走上讲台教书时的第一批学生。之后认识的是老四，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的冬天结识的。老五则是我工作多年之后才慢慢熟悉的。至于舅舅其他的子女，我都不太熟悉，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平日里人情往来，我唯独和老五走动得最多。我们这份交情，也是前几年梳理清楚两家的亲缘关系、了解了彼此的过往之后，才慢慢变得熟络，走动也频繁了起来。

舅舅的葬礼要到后天才正式下葬，今天时间还早，灵堂前显得有些冷清安静。院子里除了吹奏哀乐的乐队人员，来往的基本都是吴家的本家亲戚。我刚走进院门，相熟的表兄、表嫂和一众亲人立马迎了上来，跪地向我行礼，随后拿来孝帕递给我。我走到灵堂前，戴好孝帕，按照礼数祭拜逝者。

国友不肯跟着进院，一直站在路口的树荫下等候。此行的目的是带国友来欣赏与故乡不一样的乌江风光，我岂能让他久等，在院子里坐了一小会儿后便起身走了出来，陪着国友到乌江边散步、看风景。

眼下正是乌江的丰水期，虽然本地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大雨，但江面的水位依旧比平时高出不少。往日里宽阔绵延的数百米河滩，全部被上涨的江水淹没，就连通往向家沟的徒步小路，也彻底被江水盖住，完全没法通行。

向家沟与高家坪一带，素来是远近闻名的网红打卡之地，最惹人眷恋的，便是江边那一条绵延悠长的浅滩。往年盛夏时节，这里总是热闹非凡。四方游人接踵而至，于江畔烧烤、露营、垂竿钓鱼、漫步散心，每日游人络绎不绝。而今河道开展清淤整治施工，通往向家沟的公路临时封堵，加之江水上涨，昔日的浅滩已被滔滔江水吞没，到此游玩的游客便寥寥无几。江畔只剩零星几位垂钓之人，往日游人如织的景象已然不见。

我曾无数次踏足高家坪，江水暴涨、滩涂尽没的景象，却并不多见。两岸青山碧水风光依旧，可少了那一片开阔浅滩，江畔游玩的意趣便消减大半。

阔别许久重来，一条可通车行的江畔便道已然修至乌江边，往来出行较之从前便利了许多。江边有两名外来钓友，支起遮阳伞静坐岸畔，静心等候鱼儿上钩。我们路过之时，特意放轻脚步、压低语声，生怕惊扰了水中正要咬钩的游鱼。河畔清风缓缓拂来，头顶却是烈日高悬，暑气蒸腾，燥热难消。

回想往日高家坪的枯水时节，平日里浪涛奔涌、声势浩大的乌江，江水收束成一道宽仅一米左右的狭长水道，一跃便可跨过。水道外侧，便是一片十余米宽的河滩，从大塘一直延伸至向家沟，绵延数公里。每当江水刚刚退去，滩涂上常会滞留来不及随水流回到主河道的鱼群，运气好时，还能捡拾到大鱼。若是寻常水位，人们便可漫步浅滩，或躺卧于岸边青草之上，静静享受河谷徐徐清风，聆听大自然的天籁之声。眼前江水漫滩，这般闲趣，今日已是无缘体会。

自上游大塘口至下游茶山关，十余里的乌江河段之上，古时竟分布着七八个渡口。单是高家坪到向家沟短短一公里的江岸，就曾有水井湾、清明河坝、鸡冠石三处渡口。1935 年红军长征过乌江，曾有小股部队从此一带渡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许多红色往事。这些故事我在前文已有记述，此处便不再赘述。

时代变迁，陆路交通日益便利，曾经繁忙的渡口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只留存于老一辈人的记忆之中。随着乡村旅游日渐兴起，人们亲近山水、回归自然的热情愈发浓烈。古渡不再有摆渡往来的行人，江畔却迎来一批又一批游客，他们有的赏江观景，有的临水垂钓，在乌江岸边续写着属于这片河谷崭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