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公司开除,父亲来帮我收拾东西,董事长见到他后:叔,我错了
楔子
人事部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写代码。张经理的声音冷得像冰:“赵明,明天不用来了,去财务结工资吧。”我放下手机,脑子一片空白。工位上的东西不多,一张全家福,一个旧水杯。我拨通父亲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地址发我,我马上到。”我望着窗外,忽然想起父亲年轻时说过的话: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这一回,我怕是真的忍不了。
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开除通知
赵明正在改第三版方案,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办公室里只剩他这一盏灯还亮着,窗外的写字楼早已暗了大半。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又灌了口凉透的咖啡,继续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需求文档。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赵明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人事部。他下意识接起,张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带一丝温度:“赵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经理,我在赶项目方案,明早八点前要交。”赵明压着嗓子解释。
“现在就来。”
赵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他存好文件,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亮着独立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张经理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连头都没抬。
“赵明,公司决定跟你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很简单,你能力不足,多次考核不达标。明天去财务结算工资,今天就把东西收拾干净,门禁卡留着。”
赵明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张经理,这个项目我连续跟了一个多月,上个月还评了绩效A。”
张经理终于抬起眼皮,那目光像在看一只惹了麻烦的蚂蚁:“那是上个月。这个月评分不满意,你也是老员工了,应该明白公司的决定不会随便更改。”
“我要看考核表。”赵明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考核表是部门内部存档,不对外公示。”张经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明,你还年轻,别在这里犯倔。出去另找一份工作,对你我都好。”
赵明看着他脸上的笑,忽然觉得陌生。半年前,张经理升任部门负责人,还是他熬夜帮忙整理竞聘材料。如今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要让他卷铺盖走人。
“是不是因为上周我去财务那边核对项目预算的事情?”
张经理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你想多了。公司人事调整各凭本事,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去董事会上告我。”
赵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争。他知道,张经理既然敢说这种话,肯定已经铺好了路。多说无益,只会让对方看笑话。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灯光昏黄,桌面干净整洁。一个旧水杯,杯底的“优秀员工”红字已经掉了一半。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父亲穿着工装,笑得一脸褶子,那是他毕业典礼那天拍的。还有一个同事送的小仙人掌,长得歪歪斜斜,却还在开花。
赵明把东西一股脑塞进纸箱。他把键盘推进去的时候,指尖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发火。
他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按下拨出键的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电话响了三声,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明仔,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爸,我被公司开了。今天就要收拾东西走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明听见父亲从床上坐起来的动静,听见母亲在小声问怎么回事。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爸,都十一点多了,你明天——”
“我说,地址发我。”
赵明鼻子一酸,他仰起头,把眼眶里的热意硬生生逼回去。他把自己工位所在的楼层和公司名称发过去,然后点开微信,看着父亲的头像发呆。父亲的头像是他前几年回老家拍的,穿一件旧工装,站在老厂门口,背后是锈迹斑斑的机器。
半个小时后,电梯门打开。赵明正蹲在地上收拾主机旁边的杂物,听见脚步抬起头,看见父亲赵国强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
“爸,你怎么穿这个就来了?”赵明站起来,嗓子有点哑。
赵国强摆摆手,没接话。他扫了一眼赵明手里的纸箱,又看了看旁边那些空荡荡的工位,放下袋子,弯下腰,帮儿子把散落的数据线一根根绕好,放进箱子的夹层里。
“东西都齐了没?”他问。
“齐了。”
“门禁卡呢?”
“还了。”
赵国强点点头,提起纸箱的一角,试着掂了掂分量:“还挺沉。走吧。”
赵明一把按住他的手:“爸,我自己来。”
“少废话。”赵国强挡开他的胳膊,“我扛钢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拿那个塑料袋。”
赵明只好拎起红色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饼。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父亲。赵国强别过脸去,耳朵有点红:“你妈怕你饿了,非要我带的。”
赵明喉头一紧,没再说话。父子俩一前一后往电梯口走。经过张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经理打电话的声音:“行了,事办完了。那边安排妥当就行……”
赵国强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步子,等了赵明半步:“那个说话的人,就是你们经理?”
“嗯。”
“嗓门不小,不像个干实事的人。”
赵明没有接话。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赵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写着“卓越科技”的LOGO墙,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一下一下跳动。赵国强突然开口:“还记得你小时候,我教你骑自行车不?”
“记得。”赵明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你摔了三次,说什么都不肯再骑。后来我没骂你,也没扶你,就站在旁边看着。你哭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又跨上车了。”
赵明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鸡蛋饼的热气隔着塑料膜,一点点窜进掌心。
“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争到底。”赵国强顿了顿,“但有些事情,你得弄明白,到底为什么。”
电梯门在一楼“叮”一声弹开。赵明跟在父亲身后走出去,夜风裹着一股凉意灌进衣领。他把纸箱在车后备箱里放好,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光,张经理办公室那扇窗还亮着。
“爸,你打车来的?”
“走来的。没多远。”
“十二公里叫没多远?”
赵国强没理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靠上椅背,闭了闭眼睛:“走吧,回家。天塌不下来。”
赵明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一条微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明仔,爸相信你没做错事。”
赵明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挂挡,踩油门。后视镜里,卓越科技的大楼渐渐缩小,融进夜色。他心里那个被猛然扯开的窟窿,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角。
第二章 父亲的到来
父亲说完那句话,车子正好拐进小区门口。赵明把车停稳,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听见仪表盘上某个零件细微的嗡嗡声。
“爸,你先上去吧,箱子我自己搬。”
赵国强没有动,他侧过头,看着赵明被车内灯光映出一半的侧脸:“你在公司待了几年?”
“四年零三个月。”
“四年零三个月,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让人扫地出门。你心里服不服?”
赵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服。但又能怎么样?人家是经理,我是底下干活的。他说我能力不足,我拿什么证明有能力?”
“那就让他证明你能力不足。”赵国强拉开车门,弯腰从后备箱里把纸箱抱出来,“你先进去,我打个电话。”
赵明想追问,但父亲已经走到路灯下,掏出那部用了五年的老款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赵明站了几秒,见父亲没有回头的意思,只好先抱着纸箱上楼。
母亲在门口等着,见他回来,眼圈立刻红了,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去厨房把鸡蛋饼热了热,端到桌上。赵明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鸡蛋饼已经凉过一次,又热过一回,边缘有点硬,嚼在嘴里像嚼塑料片。
“你爸呢?”母亲问。
“在楼下打电话。”
“打给谁?”
赵明摇摇头。母亲没再问,坐到他旁边,伸手抹了抹他肩膀上沾的一点灰:“你爸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老实人的人。你别嫌他多事,他肯定有他的办法。”
赵明吃完饭,收拾碗筷的功夫,门锁响了。赵国强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喝了一口水,才说:“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回公司。”
赵明一愣:“回去干什么?”
“回去见你们董事长。”
“爸,你别闹了。董事长每天那么忙,怎么可能见我们?而且张经理说了,开除决定是董事长签字同意的。”赵明的声音有些急,他怕父亲去公司碰一鼻子灰,反而更难堪。
赵国强放下水杯,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赵明很少见到的笃定:“你只管去,其他的不用管。”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赵明和父亲就到了卓越科技楼下。大楼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员工,前台小姑娘还没上班,大厅里空荡荡的。赵明站在电梯口,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听了父亲的话,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电梯门开,张经理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他看见赵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下来:“赵明,你怎么又来了?人事那边手续没办完?”
“我来找董事长。”赵明说。
“找董事长?”张经理嗤笑一声,“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见董事长?你已经被开除了,没有工牌,连这栋楼都进不来。赶紧走,别让我叫保安。”
他说完,目光扫到赵明身后的赵国强,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国强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虽然衣服洗得发白,但整个人站得笔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位是?”张经理问。
“我父亲。”
“哦,老人家。”张经理的语气多了几分敷衍,“大叔,你儿子能力不行,公司按规定办事,你来了也没用。回去吧,别耽误大家工作。”
赵国强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声音很平和:“小伙子,你说话的语气,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李建国。”
张经理脸色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你认识我们董事长?”
“认识。”赵国强说,“他拜过我做师傅。”
空气安静了几秒。张经理盯着赵国强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大叔,你这话说得可太大了。我们董事长是什么身份?他当年在国企干过,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说你是他师傅,你有证据吗?”
“不需要证据。”赵国强说,“他认得我就行。”
张经理正要说什么,电梯门又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正是董事长李建国。
李建国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走路带风,目光锐利。他今天早上有个重要会议,所以比平时来得早。他刚走出电梯,目光扫过大厅,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一棵老松树。
李建国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赵国强的右手,腰弯下去,声音有些发颤:“叔,真的是你?”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张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冻住了一样。赵明站在旁边,大脑一片空白,他看见父亲的手被董事长握在手心,看见董事长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愧疚和激动。
“叔,我错了。”
李建国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重,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在所有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赵国强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平淡:“建国,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走路带风,说话大声。”
“叔,你什么时候来的?”李建国直起身,目光落在赵明身上,又看了看地上的纸箱,眉头皱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儿子,赵明。”赵国强说,“昨天被你们公司开除了。”
李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张经理:“张经理,赵明是谁部门的?”
“董、董事长,赵明是技术部的,我们昨天因为工作能力的问题,对他做了辞退处理……”张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
“工作能力?”李建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冷笑一声,“叔教出来的孩子,会没有工作能力?张经理,你把赵明的人事档案和近一年的绩效考核,还有最近三个月的项目报告,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现在,立刻,马上去。”
张经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敢说,转身快步走了,背影有些踉跄。
李建国重新看向赵国强,语气变得柔和:“叔,走,去我办公室坐。明仔,你也来。”
赵明机械地抱起纸箱,跟在父亲和董事长身后,走进了那间他工作四年都没踏进去过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父亲轻声说了一句:“建国,你别怪我不提前打招呼,我实在没办法了。”
“叔,你这话说得我心痛。”李建国说,“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在厂里被处分了,哪里还有今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三章 董事长的道歉
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刻,赵明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这间办公室他来过几次,都是送文件,每次都是匆匆来去,连椅子都没坐过。现在他站在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前,旁边是抱着纸箱的自己,身前是父亲和董事长两个人。
李建国亲自给赵国强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动作很恭敬。赵明注意到,父亲接过茶杯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但脸上表情很平静,好像这场景他早就预料到了。
“叔,你坐,你也坐。”李建国指着沙发,示意赵明也坐下。赵明把纸箱放在墙角,坐在父亲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李建国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端详了一会儿,递到赵国强面前:“叔,你还记得这个吗?”
赵国强接过相框,看了一眼,笑了。那是一张老照片,黑白泛黄,边缘有些破损。照片里是一个车间,两个人都穿着工装,满脸油污,年轻的那个正对着镜头笑,露出白牙。年轻的那个,就是李建国。
“记得。”赵国强说,“那年你刚进厂,我才三十出头,带你的第三天,你非要和我合影,说以后发达了要纪念。”
“叔,你记性真好。”李建国叹了口气,眼眶还是有些红,“我那时候啥都不会,是你手把手教我,从怎么用扳手到怎么看图纸,连怎么和人打交道都是你教的。有一次我闯了大祸,把批次的零件弄废了,是你替我扛下来的,那时候你被扣了半年奖金,却一句都没埋怨我。”
赵国强摆摆手:“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怎么能不提?”李建国声音拔高了一些,“没有你,我李建国哪来的今天?我后来自己开公司,每次遇到困难,我都想起你当年说的那句话——做人要实在,做事要踏实。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赵明听着,心里像是被人打开了一扇窗。他从小就知道父亲在工厂干过,但父亲从来不提自己带过什么徒弟,更没说过李建国这层关系。他转头看向父亲,发现父亲低垂着眼,手里摩挲着茶杯,像是在回忆什么。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赵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明仔,叔叔对不起你。”
赵明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扶住他:“董事长,您别这样,我承受不起。”
“你承受得起。”李建国直起身,目光很认真,“你爸是我师傅,你是他儿子,就是我的师弟。你在公司干了四年,我竟然不知道,还被张经理这样对待,这是我的失职。”
赵明喉咙有些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父亲,赵国强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听李建国说完。
“叔,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如果明仔是被冤枉的,我不仅要恢复他的职位,还要给他一个交代。”李建国转向赵明,“明仔,你现在就回技术部,职位不变,工资照发,至于张经理那边,我会让法务部介入调查。”
赵明张了张嘴,想起了父亲昨晚说的话。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董事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不想回去。”
李建国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查清楚。”赵明说,“我被开除,表面上是张经理说我能力不足,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来公司四年,每年绩效考核都是优秀,去年还拿过技术创新奖,怎么可能突然就‘能力不足’了?我想知道真相。”
李建国看了赵国强一眼,赵国强微微点头。李建国笑了:“好,好小子,有志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申请暂时调岗,去法务部或者审计部协助调查。”赵明说,“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我想亲自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李建国沉吟片刻,拍了一下桌子:“行,我答应你。我给你开一个临时调令,让你以董事长助理的身份,全权调查这次开除事件。调查期间,你有权调阅所有相关文件,任何部门不得阻拦。”
赵明没想到李建国这么爽快,一时间有些激动:“董事长,谢谢您。”
“别叫董事长,叫李哥。”李建国摆手,“你是叔的儿子,就是我的家人。”
赵国强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建国,你别太惯着他。他年轻,有些事处理不好,你得把把关。”
“叔,你说得对。”李建国点头,“但我相信明仔,他能行。”
赵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看向父亲,发现父亲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骄傲,还有安心。
“李哥,那我今天就开始调查。”赵明说,“我想先看看张经理最近三个月的工作记录,还有他经手的项目审批文件。”
“没问题。”李建国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陈,把张经理近三个月的所有工作记录和项目审批文件,全部送到我办公室来。对,全部,一页都不能少。”
放下电话,李建国看向赵国强,语气变得很轻:“叔,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看你穿的衣服还是老样子,你儿子有出息了,你该享福了。”
赵国强笑了一下:“享什么福,我身体硬朗,还能干几年。明仔懂事,我不操心。”
“叔,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李建国说,“当年你帮我,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赵国强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你要是真想帮我,就让明仔好好干,别让他受委屈。”
“叔,你放心,我会的。”李建国说,“明仔的事,我亲自盯着,任何人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赵明坐在旁边,听着父亲和董事长说话,感觉像在做梦。他想起昨天被开除时的心情,想起张经理那张虚伪的脸,想起同事们冷漠的眼神,再看看现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赵明拿着董事长签发的调令,走出了办公室。他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张经理近三个月的工作记录。赵国强跟在他后面,走到电梯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记住,查真相可以,但别冲动,别冤枉好人,也别放过坏人。”
“爸,我知道。”赵明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赵国强笑了笑,转身朝楼梯走去。赵明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父亲今天格外高大,就像当年他在工厂门口接自己放学时一样,永远挺直脊梁,永远不向生活低头。
电梯门打开,赵明走进去,按下了技术部的楼层。他盯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心里默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张经理,我倒要看看,你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第四章 暗流涌动
赵明拿着董事长签发的调令,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传开了消息。他刚拐进技术部的楼层,就看见几个同事凑在茶水间门口交头接耳,看到他出现,立刻住了嘴,眼神躲闪地散开。
他心里清楚,自己被开除,又被董事长亲自请回来,这件事肯定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赵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技术部的门。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异常。原本坐在工位上敲键盘的几个人,看到他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人低头假装看文件,有人抬头望天花板,就是没人敢和他对视。
赵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发现昨天收拾好的纸箱还放在那里,里面装着他的私人用品。他刚坐下,隔间里的老刘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明仔,你没事吧?听说董事长亲自把你叫去办公室了?”
“没事。”赵明笑了笑,“工作上的事,解决了。”
老刘点点头,又缩了回去。赵明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发现自己的账号权限不仅恢复了,还多了一个“董事长助理”的标识。他点开张经理的文件管理目录,开始逐一查看最近三个月的项目记录。
半个小时后,他发现了问题。
上个月负责的XX项目,按照工作记录,最后的验收报告上签的是张经理的名字,但项目失败的总结报告却写的是赵明负责。赵明记得很清楚,这个项目他从头跟到尾,但最后验收阶段,张经理突然说要亲自接手,让他去跟进另一个小项目。赵明当时没多想,觉得自己只是配合工作,没想到张经理竟然把失败的责任全推到他头上。
赵明把这份文件截了图,保存到自己的私人U盘里。他又继续往下翻,发现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次。从去年开始,张经理至少有五个项目在最后验收阶段“接手”,然后项目出问题后,就把责任推给下面的技术人员。赵明不是第一个背锅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正看得入神,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赵明犹豫了一下,接起来:“你好,哪位?”
“赵明,是我,张经理。”电话那头传来张经理的声音,语气比昨天客气了很多,“明仔,你回公司了?那个……昨天的事,是我不对,说话太冲了。你看,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聊?”
赵明心里冷笑,嘴上却平静地说:“张经理,我现在在查资料,有什么话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张经理压低声音,“但这件事吧,我也有苦衷。公司里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争取一个更好的岗位,保证你以后不会吃亏。”
“张经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明问。
“意思就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别查了。”张经理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你查下去,对你没好处。我这边有人,你那边也有人,何必两败俱伤呢?”
赵明沉默了几秒,说:“张经理,我不是想查谁,我是不想被人冤枉。如果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开除我的,我可以考虑不追究。”
张经理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明仔,你年轻,有些事你不懂。我劝你一句,别查了,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说完,他挂了电话。
赵明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张经理这话,明显是在暗示背后有人指使。他想到了副董事长王总,这个人在公司里权力很大,而且一直和李建国不太对付。如果真的是王总在背后搞鬼,那事情就复杂了。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赵明打开一看,是技术部的一个同事小周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明哥,小心点,张经理刚才在办公室打电话,说要找人‘收拾’你。”
赵明眉头一皱,回复道:“小周,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小周很快又回了一条:“明哥,你被开除那天,我听到张经理在走廊里打电话,说‘王总,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给王总打的。”
赵明心里一震,果然是他。
他迅速把这条消息截图保存,然后继续翻阅张经理的工作记录。他注意到,张经理这几个月经手的项目里,有一个叫“华东区数据平台”的项目,预算高达三千万,但验收报告显示,项目只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却已经打了全部的款项。赵明觉得不对劲,点开附件里的合同文件,发现签字的供应商是一家叫“宏远科技”的公司。
赵明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宏远科技”,发现这家公司注册时间不到一年,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法人代表是个叫王磊的人。他又搜了一下“王磊”,发现这个名字和王总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想了想,给老刘发了一条消息:“刘哥,你知道宏远科技这家公司吗?”
老刘很快回复:“听说过,好像是王总介绍来的,专门做数据平台项目的。怎么,你查他们?”
赵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这个项目,张经理是不是负责人?”
“是啊,张经理亲自跟的项目,验收也是他签的字。”老刘说,“当时我们都觉得奇怪,这个项目这么大,为什么不公开招标,直接指定了宏远科技。但王总打了招呼,谁也不敢多问。”
赵明心里有数了。他把这些信息全部整理好,包括张经理的聊天记录、项目验收文件、合同扫描件,还有小周发来的那条微信截图,统统存进U盘里。
他刚准备起身去董事长办公室,手机又响了,是张经理打来的。赵明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张经理,还有事?”
“明仔,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当面跟你谈谈。”张经理的语气变得很软,“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过去找你。”
赵明看了一眼U盘,说:“我在,你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赵明迅速把U盘收进口袋里,然后坐在工位上,等着张经理过来。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着张经理会说什么,自己该怎么应对。
几分钟后,张经理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张。他走到赵明桌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明仔,方便说话吗?就咱们俩。”
赵明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会议室:“走吧,去那边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张经理关上门,转身看着赵明,表情变得很严肃:“明仔,我刚才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跟你坦白。”
赵明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白什么?”
“开除你的事,不是我的主意。”张经理压低声音,“是王总让我干的。”
赵明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张经理叹了口气,继续说:“王总跟我说,你最近在查他那个华东区数据平台的项目,还说你可能发现了什么。他让我找个理由把你开除,等你走了,他再找人把项目资料销毁。我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没想到,你爸认识董事长,事情闹大了。”
赵明盯着张经理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真假。张经理的眼神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明仔,我知道我不对,但你想想,我一个小经理,能跟王总对着干吗?他要我开除你,我敢不开除吗?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赵明问。
“因为我不想背锅。”张经理说,“王总现在让我一个人扛,说要是事情暴露了,全是我自己的责任。我不服,他才是主谋,凭什么让我当替罪羊?”
赵明沉默了。他想起刚才翻阅的那些文件,想起小周发来的那条消息,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点了点头:“张经理,你能说实话,我很感激。但这件事,我还要查清楚。”
“你查吧,我愿意配合你。”张经理说,“你要什么证据,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让王总跑了,他才是真正的黑手。”
赵明看着张经理,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曾经以为张经理是个坏人,但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坐在副董事长办公室里,每天笑眯眯地跟所有人打招呼的王总。
“我知道了。”赵明站起来,“张经理,你先回去,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联系。”
张经理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赵明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拿出U盘,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进了口袋最里面的夹层里。这个U盘,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也是他反击的武器。
第五章 父亲的教诲
赵明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才想起自己已经下班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站起来,把办公桌收拾干净,关掉电脑,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他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我下班了,今天有点事想跟您聊聊。”
赵国强很快回复:“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一起走。”
赵明愣了一下,快步走出电梯,果然看见父亲站在大厅的角落。赵国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见到儿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下班了?走,我请你吃饭。”
赵明心里一暖,跟着父亲走出公司大门。晚风有些凉,父子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走进一家小面馆,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赵国强才打破沉默:“说说吧,今天在公司碰到什么事了?”
赵明夹起一筷子面,又放下,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从他被叫进张经理办公室、被当面开除,到父亲出现后董事长的态度转变,再到张经理后来找他坦白,说这一切都是王总指使的。赵明说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愤怒。
赵国强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不时点头。等赵明讲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觉得委屈?”
“委屈。”赵明点点头,“我拼命干活,项目做得明明没问题,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我踢出去。要不是您认识李董事长,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赵国强放下茶杯,看着儿子:“你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心里不痛快,这很正常。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张经理要找你坦白?”
赵明一愣:“他是怕替王总背锅?”
“不只是怕。”赵国强说,“他是见事情闹大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这种人,你别指望他真跟你站在一起,但你可以利用他给你提供的信息。”
赵明低头想了想,把U盘拿出来:“我已经查到了一些证据,但是……爸,我有点犹豫,要是真的跟王总对着干,会不会又把我自己搭进去?”
赵国强沉默了。他盯着碗里的面条,像是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情。片刻后,他开口说:“我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带过不少徒弟。李建国是我带的第一个,那时候他才十八岁,什么都不懂,连基本图纸都看不懂。我没嫌弃他,一点一点教他。他后来能当上董事长,我不会觉得全是我的功劳,但我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赵明问。
“做人要正直,做事要留证据。”赵国强一字一句地说,“当年我带徒弟,厂里有人偷工减料,被我发现了。那人不服,反咬我一口,说我利用职务侵占公家财物。我当时要不是留了完整的领料单和验收表,早就被开除了。后来那些证据还了,他也被处分了。”
赵明听着,手里攥紧了U盘。
赵国强继续说:“你现在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想讨个公道。可你要是光靠一张嘴去争,没人会信你。你要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让所有人都没话讲。你手里的东西,就是你的底气。”
“可我还是怕……”赵明低声说,“万一王总势力大,我斗不过他怎么办?”
赵国强笑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怕什么?你爸虽然退休了,但在这行干了四十年,认识的人也不少。再说了,李建国是我徒弟,他是个讲理的人。只要你证据确凿,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赵明心里那股不安渐渐消退。他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骑自行车,怕他摔疼,一直跟在后面扶着。后来他长大了,父亲老了,但那份踏实的感觉还在。
“爸,我知道了。”赵明说,“我明天就跟董事长汇报,把这些证据交上去。”
赵国强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更加温和:“明仔,爸知道你有能力,也相信你。但你记住,做任何事都要留余地,别把别人逼得太绝。张经理让你别放过王总,你想过没有,王总为什么会这么做?”
赵明摇头。
“他肯定是怕你查出他更大的问题。”赵国强说,“你手里的东西,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你要是想一击即中,就得挖得更深一些。别急,证据要慢慢找,事情要一步步办。”
赵明恍然大悟。他想起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想起小周说过的话,决定先把现有的材料整理好,再顺着从宏远科技这条线继续往下挖。
“我知道了,爸。”赵明看着父亲,眼眶有些发热,“谢谢你。”
“行了,赶紧吃面,都凉了。”赵国强把筷子递给他,“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该做什么做什么。”
赵明点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赵国强看着儿子,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面馆里灯光昏黄,父子俩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再多说话。
那晚回到家,赵明坐在自己房间里,打开电脑,把U盘里的文件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他给每份证据标上时间线、相关人员和关键信息,又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把父亲的提醒记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做人要正直,做事要留证据。
他合上笔记本,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心里忽然变得平静而坚定。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场硬仗,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父亲那双手,一直都在他身边。
第六章 证据曝光
第二天清晨,赵明起得很早。他把自己整理好的材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文件装进公文包。赵国强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桌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一个泛黄的信封。
“爸,这是什么?”赵明坐下,一边喝粥一边问。
赵国强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这几十年带过不少徒弟,也记录过一些厂里的规矩和问题。这里头有几页,是李建国在厂里当学徒时,我记下的他后来带的一些人的情况。你把这个一并交给李建国,或许能帮上忙。”
赵明接过信封,能感觉到里面有几张纸,有些厚度。他没有拆开看,只是郑重地放进包里。
“快吃吧,别耽误事。”赵国强说。
赵明点头,几口喝完了粥,拿起包出门。阳光很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公司的楼。
上午十点,赵明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李建国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是他,示意他坐下。
“董事长,我有东西要给您看。”赵明说着,把报告和信封一起摆在桌上。
李建国放下手里的笔,拿起报告翻了翻。越往后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报告里不仅有赵明整理的项目时间线,还有几封关键邮件的截图、客户宏远科技的沟通记录,以及张经理要求赵明签字的异常审批单复印件。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时间、人物、细节一目了然。
李建国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些东西是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就在我被开除那天开始。”赵明说,“张经理后来找过我,他说是王总让他把项目失败的责任推到我头上的,还让我别查王总。我不信,就自己查了一遍。”
李建国又翻了一遍报告,然后拿起那个信封:“这是什么?”
“是我爸让我交给您的。”赵明说,“他说您一看就知道。”
李建国的神色微微变了。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几张有些发黄的纸。纸上的字迹是赵国强年轻时候的,工工整整,记录了一些旧事。李建国看得很慢,指尖微微发颤。过了一会儿,他把纸放回信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着赵明:“你爸……他身子骨还好吗?”
“挺好的。”赵明回答。
李建国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赵明,这份材料很严重。下午两点开临时董事会,你准备一下,在会上把情况说清楚。”
“我……我当着那么多人说?”赵明有些犹豫。
“你怕什么?”李建国看着他,“你的东西每一项都有凭有据,你只需要照实说。”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张经理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但看到赵明坐在李建国旁边,笑容僵了一下。王总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建国开场直接说:“今天临时召集各位,是因为赵明提交了一份关于项目责任问题的报告。赵明,你来向大家说明一下。”
赵明站起来,把报告投到屏幕上,逐条讲解。从项目开始时的客户要求,到中途张经理突然更换方案,再到考核评分不达标,以及最后他独自承担所有责任被开除。他讲得很平静,没有煽情,只摆事实。
讲到一半,张经理就坐不住了。他“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赵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被开除了不甘心,编了一堆假证据来陷害我!”
“我没编。”赵明看着他,“这些邮件是公司服务器上的存档,审批单上有你的亲笔签字。客户那边的沟通记录,我也通过正规途径拿到了佐证。如果你觉得是假的,可以当场核实。”
张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在公司几年,私下搞这些手脚,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我告诉你,你这是诬告!我要告你!”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王总慢悠悠地开口:“老张,你先别激动,让赵明把话说完。我们总不能因为一封举报就随便定罪。”
李建国这时从桌上拿起那个泛黄的信封,缓缓抽出一张纸:“张经理,你认识这份记录吗?”
张经理盯着那张纸,脸色一点一点变白。那是他刚进公司时,还跟过赵国强一段时间。赵国强那时候作为老技术骨干,经常去下属公司指导,带过一批新员工,包括张经理。赵国强当年在记录里写下过:“张××做事能力尚可,但喜欢推卸责任,需多加引导。”下面还有日期和签名。这些纸本来已经不流通了,但赵国强留了底,如今成了佐证。
李建国没有念内容,只是说:“这是赵师傅当年留下的带徒记录。他教过我,也带过你。你应该知道,赵师傅从不写假话。这份记录的日期,比你入职时间还早。也就是说,赵明没有任何理由伪造他父亲的旧记录。”
张经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想反驳,但那些证据一件比一件扎实。他负责的项目亏损,他的签字,他的邮箱发送记录,以及赵国强多年前的评语,像一面墙一样立在那里,怎么推都推不倒。
李建国说:“既然你没有话讲,那我现在宣布——张经理暂时停职,接受公司内部调查。所涉项目全部复盘,相关流程重新审查。赵明恢复原职,同时参与本次调查。”
张经理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脸色灰白。王总没有表情地看了赵明一眼,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像在盘算什么。
散会后,李建国单独留下了赵明。
“你爸不仅教你做事,还教了你做人。”李建国说,“他当年教我的道理,我今天原样还给你:做人要正直,做事要留证据。赵明,你做到了。”
赵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父亲坐在客厅里的身影,想起那个泛黄的信封,眼眶有些发热。
“董事长,那以后我……”赵明还没说完。
李建国摆摆手:“你先把手里的事做好。有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赵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走出会议室,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电梯口,他看见王总正站在那儿,像是等电梯,又像是在等他。
王总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做事留三分余地,对大家都好。”
电梯门开了,王总走了进去。赵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心里想起了父亲的话:“别急,证据要慢慢找,事情要一步步办。”
他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朝着自己的工位走过去。
第七章 反咬一口
第二天早上,赵明刚走进公司大厅,就感觉气氛不对。往日里会跟他点头招呼的几个同事,今天像是约好了似的,视线一碰到他就飞快移开。电梯候梯区站满了人,他走进去的时候,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忽然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抬头望天花板。
赵明没有说话,默默站在电梯角落。到了部门楼层,门一开,他走出去,身后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
他推开部门门,里面热闹的晨间打招呼声瞬间矮了半截。几个平时走得近的同事冲他勉强笑了笑,又低下头去。工位上有人聊得正欢,见他进来,话头戛然而止,端着杯子假装喝水。
赵明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来。电脑刚开机,内部消息系统里就跳出一条陌生账号的消息:“靠爹赢回来的位置,坐得安稳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关掉了窗口。又一条弹出来:“你爸真厉害,听说董事长见了他都要叫师傅。赵明,你可真是含着金汤匙上班,以前还装模作样加什么班。”
赵明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他还是没回,把窗口关了,打开工作文档。这时候,隔壁工位的李姐压低声音说:“赵明,别理那些消息,有些人嘴上闲得慌,你越当真他们越来劲。”
李姐在部门干了十几年,性子直,跟赵明平时关系不错。赵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李姐,我知道。”
他嘴上说知道,心里却堵得慌。他可以不在意一个人,但扛不住十几个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茶水间里,他端着杯子走进去,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我早就说了,赵明要不是背后有人,凭他的资历哪能调进重点项目组?你看这回,张经理说停职就停职,董事长连调查都让他参与,这不就是明摆着护短吗?”
另一个声音接话:“听说张经理在停职那天晚上,给好几个老同事打了电话,说赵明父子提前串通好了,拿旧记录栽赃他。你说这话能信吗?也不能全不信,毕竟那记录是他爸写的,自己人写自己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明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有推门进去,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等里面没了声音,才迈步进了茶水间。那两个人看到他,神色一僵,匆匆端着杯子走了。
他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张经理虽然停了职,人不在公司,他留下的人脉还在四处活动。赵明做项目复盘,需要用车间的设备运行记录,一封申请发过去,对方回话:“记录比较多,得慢慢整理,一时半会儿交不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资料迟迟不到位。赵明去找那位负责人,对方笑容客气,话说得滴水不漏:“赵哥,真不是我不给你,东西实在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急,可以找领导协调协调。”
找领导协调,就是把矛盾摆到台面上来。赵明清楚,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有人在背后授意。
周五的部门协调会上,王总第一次到场。他坐在长桌一头,听了几分钟的汇报,忽然像是想起某件事:“赵明,你恢复岗位这件事,是董事长的决定,我尊重。但作为同事,我提个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明身上。
王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你毕竟是被开除过的员工,虽说现在查清楚了是误会,可外面还有一些风言风语。为了让你后面的工作好做一点,也为了避免闲话,项目复盘这块你先放一放吧。”
赵明看着王总,声音平静:“王总,项目复盘是董事长在当天的会上明确指定的,让我参与是因为我熟悉整个项目的完整链条,能提供前后一致的信息。如果停掉这项工作,可能需要您先跟董事长确认一下。”
王总笑了笑:“我没说停掉,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避避嫌。年轻人,路还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散会之后,赵明回到工位。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匿名消息:“父子齐上阵,演得挺好。你爸这出戏,怕是排练了不少年头吧?”
赵明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父亲赵国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壶茶,电视开着,却没有认真看。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今天怎么样?”
赵明挂好外套,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爸,公司里有人在传,说我是靠你才回去的。张经理虽然停了职,他人没闲着,到处跟人说我是伪造证据把他整下去的。王总今天在会上也点了我的名,话里话外说我该避嫌。”
赵国强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从茶几底下拿了个杯子,替赵明倒了杯茶,慢慢推过去:“我早就知道了。你王叔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们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连退休的老同事都听说了。”
赵明捧起茶杯:“爸,我心里有点委屈。明明是他们做了亏心事,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把所有脏水往我身上泼。我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就成了他们嘴里的小人?”
赵国强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我年轻的时候也被人冤枉过。那时候车间丢了一批工具,有人非说是我拿的,原因是我前一天晚上加班到最晚。车间主任当着全组人的面问我,我没吵,也没急着解释,只说了一句‘你们查吧’。后来工具在柜子底下找到了,是有人随手塞进去忘了。第二天没有人跟我道歉,但再往后,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我干的。”
他看着赵明的眼睛,声音不急不缓:“人在委屈的时候容易做错事,在着急的时候容易说错话。你不用急着澄清,也不用跟谁较劲。你要做的,是把你自己手里的事一件一件做扎实。”
“可张经理那边拖着资料,王总又让我避嫌。”赵明低声说。
赵国强想了想:“资料拖着你拿不到,不等于别人也拿不到。明天我去一趟你们公司,不找领导,就找几个老熟人聊聊。有些东西,摆在办公室里看不见,反而车间里看得到。”
赵明抬起头,有些犹豫:“爸,你过去合适吗?”
“我退休了,又不是去上班。我不替你吵,也不替你
第八章 父亲的智慧
闹,我就去看看,看谁有脸拦我。”
第二天上午,赵国强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穿着那双洗得泛白的布鞋,坐公交车去了赵明公司。他没去办公楼,直接绕到车间,敲了敲材料科的门。材料科的老科长姓王,叫王胜利,是赵国强退休前带过的徒弟,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王胜利看见赵国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赵师傅,您怎么来了?”
赵国强摆摆手,没有寒暄,直接坐到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老王,我不跟你绕弯子。我儿子赵明在你们公司受了些委屈,有人把账赖他身上,他现在想查点东西,车间这边又卡着不给。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胜利的脸色变了变,他压低声音:“赵师傅,这事我知道一些。张经理停了职,可他跟王总走得近,车间里有人打了招呼,说是赵明要的东西,能拖就拖。我虽然大小是个科长,可上面压着,我也不好明着帮。”
赵国强点点头,不慌不忙:“我不为难你,也不要你明着帮。我就问你一句话,车间设备的运行记录,除了你们材料科,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能查到?”
王胜利想了想,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有。设备运行记录每个月都要报给设备部备份,设备部的主管老周是跟我同一年进厂的,做事认死理,谁的账都不买。王总管不到他头上。”
赵国强站了起来:“那成,我这就去找老周。”
王胜利拉住他:“赵师傅,您别急。老周这个人脾气硬,您去找他,他未必肯直接把东西给你。您不如这样……”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赵国强听完,眼睛里有了光。
当天下午,赵国强没有直接去找设备部主管老周,而是先去了公司的职工食堂。食堂的掌勺老刘跟赵国强也是老相识,当年两人同在车间,后来老刘伤了腰,才调去食堂。赵国强进食堂的时候,老刘正在后厨配菜,看见赵国强,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赵师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国强笑着说:“老刘,我来蹭顿饭吃。顺便问你个事,你们食堂采买的账目,是不是每个月都要报给财务?”
老刘点头:“是,报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能差。”
“采购单在你手里吧?”
“在我手上,存档三年,一笔不落。”
赵国强压低声音:“你帮我翻翻,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你们采买的单子里,有没有王总签字的记录?”
老刘脸色一紧,把赵国强拉到后厨角落,小声说:“赵师傅,你查王总的账干什么?他在公司里一手遮天,连董事长都得让他三分。”
“我儿子被他的人整了,我要把账捋清楚。”赵国强语气平静,但目光坚定。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赵国强的肩膀:“你等着,我给你翻。”
十分钟后,老刘抱着一本陈旧的采购记录本走了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你看,去年十二月,食堂采购了一批高档食材,总价六万三,采购单上签的是王总的名字。可这批食材我们食堂根本没收到,发票上写的供货商,我打电话问过,对方说根本就没做过这笔生意。”
赵国强拿出手机,把那一页拍了下来:“老刘,这事你帮了我大忙。”
老刘叹气:“赵师傅,我帮你归帮你,但我劝你一句,王总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扛的。你儿子要是想跟他斗,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赵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有数。”
当天晚上,赵国强回到家,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赵明看。赵明盯着那张采购单,怔了好一会儿:“爸,这是食堂的账?王总把食堂的钱都往自己口袋里装?”
“他不是只动食堂的账。”赵国强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里面装着几张折叠的纸,摊开来,是手写的账目记录,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我下午又找了一遍你王叔,他帮我把车间设备维修的记录也调出来了。去年八月,车间一台进口机床大修,维修费报了十八万,可维修公司是你王叔一个老战友开的,老战友说,那一单他只收了八万,剩下的十万,打到了王总亲戚的账户上。”
赵明看着那些数字,手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爸,这些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赵国强笑了笑:“我退休了,没人防着我。我找的都是老熟人,他们信得过我,也愿意说实话。我不跟他们吵,也不跟他们闹,我就问一句,他们就说了。”
赵明深吸一口气:“爸,这些证据可以交给李董事长。”
“交是要交的,但不能这么交。”赵国强把纸收起来,看着赵明,“你听我说,这些东西如果直接送到董事长手里,王总一定会知道是谁递的,到时候你那些老熟人就要遭殃。你得换个方式,要在公开场合,让大家一起看到,不能让他有借口把账算到别人头上。”
赵明皱眉:“公开场合?下周一是公司的月度经营分析会,董事长和所有高管都会参加。”
赵国强点头:“就选那个会。但这些证据不能全放,放一部分,留一部分。放食堂的采购单,放设备维修的差价,这两样能证明王总挪用了公司资金,但不会牵扯到你的那群老熟人。剩下的,等王总慌了,再一步步放出来。”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爸,我明白了。”
赵国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住,做事要稳,不能急。你越急,对手越高兴。你越稳,他心里越没底。”
赵明眼睛里有了光,他站起身,把那几张纸和自己整理好的数据,一起装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
他从父亲手里学到的,不只是如何拿证据,更是如何用证据。
第九章 股东会上的博弈
周一上午八点半,赵明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会议室。他把U盘插进会议室的电脑,把精心准备的PPT和几份数据文件拷进桌面,又检查了一遍投影是否正常。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心里并不慌。父亲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你越稳,他心里越没底。
八点五十分,参会人员陆续到场。各部门总监、财务负责人、生产厂长,以及副董事长王总,都坐在了长桌两侧。王总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时扫了一眼赵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他走到主位旁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和旁边的张经理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九点整,李建国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夹克,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神里带着一股沉沉的倦意。他坐到主位上,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赵明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开始吧。”
财务总监先汇报了上个月的经营数据,整体业绩略有下滑,但还在可控范围。接着是生产部门汇报,然后是销售部。轮到赵明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说:“各位,我今天想汇报的不是技术部的工作,而是一个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的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王总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地盯着赵明。
赵明点开PPT的第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表格,上面是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公司几个大项目的成本明细。他用激光笔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说:“各位请看,这是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王总分管的生产二部,总共承接了六个项目,合同总金额九百八十万。但每个项目的实际成本,都超出了预算百分之三十以上。其中机械加工项目,预算成本是一百八十万,实际支出是两百五十三万,超支七十三万。”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王总坐直了身体,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底气很足:“赵明,你一个技术员,怎么拿到生产部的成本数据的?谁给你的权限?”
“数据是财务部公开的,每个月的经营分析报告里都有,只是大家没仔细看。”赵明不慌不忙,又点开下一页,“这是项目成本明细表,里面有一笔采购费用,显示是向一家叫‘华鑫机电’的公司购买了特种钢材,总价四十二万。但我查了一下市场价,同规格的特种钢材,市场价最多三十万,这里多出了十二万。”
王总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赵明,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管理能力?你知道华鑫机电是什么公司吗?那是我们公司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价格比市场价高一点,是因为他们提供送货上门、质保延期等服务,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赵明没有退缩,他点开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采购单的照片,正是食堂采购单的那张:“王总,这是去年十二月食堂的采购单,上面有您的签字,总价六万三,采购的是高档食材。但食堂负责人老刘说,这批食材根本没有收到过。发票上的供货商我也打电话核实过,对方说根本没做过这笔生意。这六万三,去了哪里?”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部门总监面面相觑,财务总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没有作声。生产厂长眉头紧锁,看着王总,张经理的脸色则变得煞白,他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王总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拍桌子:“赵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拿一张照片就想诬陷我?食堂的采购单我签字不假,但那是张经理拿过来让我签的,具体采购细节我根本不清楚!你该去问张经理!”
张经理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王总,那采购单是你让我签的,你说你签了字,让我去办,我哪知道那批货根本没到?”
“你胡说八道!”王总指着张经理,声音震得会议室嗡嗡响。
李建国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王总和张经理互相指责,眼神越来越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够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王总和张经理都住了口,但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王总满脸怒意,张经理则是满脸惊恐。
李建国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看着赵明:“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赵明点开最后一页,是一个对比表格,上面列出了去年八月车间设备维修的费用清单:“去年八月,车间一台进口机床大修,维修公司报价十八万,实际付款也是十八万。但维修公司的负责人说,他们只收了八万,剩下的十万,打到了王总亲戚的账户上。”
王总的脸彻底白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李建国转过身,看着王总,声音平静得可怕:“王副董事长,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王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摊开双手,挤出一个笑容:“李董,这些都是赵明的一面之词,他拿的那些所谓的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我建议,这事先放一放,等我们内部调查清楚再说。”
“不用等内部调查了。”李建国说,“我决定,请外部审计公司,对公司的账目进行全面审计。从今天开始,所有与王副董事长有关的账目,全部封存,等待审计结果。财务部配合,不得拖延。”
王总猛地站起来,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董,你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公司需要真相。”李建国看着王总,目光如炬,“王副董事长,如果你心里没鬼,审计结果出来,自然还你清白。”
王总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最终冷笑着说:“好,我同意审计。但李董,我提醒你一句,公司不是你的家族企业,有些事,你未必控制得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建国没有去看那扇门,他转向赵明,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赵明,你今天做得很好。你先回去工作,审计的事,我来安排。”
赵明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他刚拐过弯,就看见王总正站在窗户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看见赵明,王总把烟扔在地上,踩灭,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赵明,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查的那些账,不过是冰山一角。公司里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你一个刚毕业几年的小伙子,别把自己搭进去。”
赵明看着他,平静地说:“王总,我只是想让我爸不受委屈,让我自己不受冤枉。至于公司的事,谁对谁错,审计说了算。”
王总冷笑一声,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明站在原地,看着王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爸,今天会议上,我把证据放了。王总答应了审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赵国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好,稳住了就好。记住,他越急,你越稳。他越慌,你越静。”
赵明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但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 危机与转机
回到工位,电脑屏幕还亮着,桌面上的文件夹堆得满满当当。赵明坐下来,深呼一口气,把刚刚会议上的材料加密保存进U盘,又打开网盘上传了一份。同事小陈凑过来,压着嗓子说:“赵哥,你真的把王总告了?听说审计组下午就进公司,财务部已经封账了。”赵明把U盘放进口袋,看了看四周:“我没告谁,我只是把该交的东西交了。”小陈竖起大拇指,又缩回自己的电脑后面。
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重要东西都备份好没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明捏着U盘,回了一条:“爸,你放心,我备份了不止一份。”
下午,审计组正式入驻。财务部的门从里面贴上封条,两个穿灰色西装的人进进出出,抱着厚厚一摞账本。整个公司安静下来,连茶水间都没人攀谈。王总坐在办公室里,门半掩着,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他的助理韩立频繁出现在技术部,一会儿说找工程资料,一会儿说帮王总拿文件,但赵明注意到,韩立的眼睛始终落在自己那台电脑上。
赵明什么都没说,当着韩立的面,他把桌面文件夹一个个拖进回收站,又点了清空。韩立愣了一下,转身走了。赵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这是给对方看的。
晚上回到家,赵强国的房间灯还亮着。赵明推门进去,父亲正在旧木桌边擦拭一副老花镜,桌上放着一碗热汤面。赵国强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他们动手了没有?”赵明坐下,把面端到自己面前,吃了一口说:“还没有,但我估计快了。”赵国强“嗯”了一声:“你记住,别人想毁你,一定毁在证据上。证据不能只放一个地方。电脑能换,U盘能丢,但你脑子里记着的细节,别人抢不走。”赵明点头,把面吃干净。
第二天一上班,赵明就把一个黄色信封交到李建国手里。“李叔叔,这是我的备份,所有跟王总有关的账目和录音,都在这个U盘里。网盘存了一份,我家硬盘还有一份。”李建国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却用指腹捏了捏厚度,锁进保险柜。他抬起头看了赵明一眼:“你比你爸年轻时候还沉得住气。”赵明笑了笑:“我爸教的,每一步都得留根。”
审计进行到第三天,赵明下班后故意没有关电脑,只把屏幕锁了,将一本资料摊在桌上,做出还会回来的样子。他拎着包走出办公室,没有下楼,拐进消防楼梯间,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贴在门边等着。
晚上九点四十,电梯叮的响了一声。脚步很轻,由远及近。赵明从门缝里望出去,是韩立,身后跟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只工具包。两人在赵明工位前停下。韩立警觉地环顾一圈,低声道:“快,硬盘拆走,别留下手印。”蓝工装蹲下去,用螺丝刀拧开机箱侧板。赵明举起手机,把整个过程完整地录下来,包括韩立胸前那枚工牌上清晰的名字和编号。
十分钟后,两人乘电梯离开。赵明又等了五分钟,才推开门回到办公室。机箱侧板敞着,硬盘已经被抽走,桌面的资料被翻得乱七八糟。他没有碰任何东西,用手机拍下现场照片,锁好门,立刻给李建国打了电话:“李叔叔,他们动手了。”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让行政部通报“前夜技术部有人擅自进入办公区,公司正在调查”,没有惊动太多人。赵明把视频文件发到李建国手机上。李建国看完,沉默片刻,才说:“韩立是王总亲自招进来的,从进公司起就跟着他。我猜他背后的人是谁,大家都明白。”赵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李建国办公桌前,等一个决定。李建国按了按太阳穴:“审计结果提前出,下午就开董事会。”
下午三点,董事会临时会议。王总坐在长桌左首的位置,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从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李建国把一份厚厚的审计报告推到他面前:“王副董事长,这是审计公司今天上午送来的,你先过目。”
王总没有马上碰那份报告,而是笑着扫了一圈在座的董事:“李董,我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方式处理内部问题了?为了一个被开除的员工,搞这么大动静,值得吗?”李建国没有接话,只是又指了一下报告:“你翻开看看。”
王总脸上笑意未减,慢慢翻开第一页,看到“审计结论”四个字时,手指停了一下。他一页一页往后翻,脸色一点一点变僵。报告上,从他名下关联公司转出的款项、虚报的采购金额、被截留的工程款,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最终核算为三百八十六万余元。
王总把报告合上,拍在桌面上,站起来:“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审计公司什么地方找来的,谁知道他们什么立场?”李建国没有反驳,只是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会议室投影幕布落下,昨晚赵明拍下的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韩立带着那个蓝工装男人走到赵明工位前,然后整机箱被拆开,硬盘被取出,韩立的工牌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王总看到这里,嘴唇微微抖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的声音不再有那么足的底气,却还是撑着:“韩立是我的助理不假,可他要是自己动了歪心思,我也管不住。”李建国放下遥控器:“审计报告是韩立主动交出来的吗?你让韩立去拆电脑,是为了毁掉账目,但你没算到,赵明的备份不止一台电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王总端起茶杯,手却没有力气拿稳,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
第十一章 李建国的往事
赵明回到家的时候,赵国强已经做好了晚饭。桌上摆着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小碟花生米。赵明洗完手坐下,扒了两口饭,就把今天下午董事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赵国强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等赵明说完了,赵国强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李叔叔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请我吃顿饭,就今天晚上。让我把你也叫上。”赵明愣了一瞬,随即点头:“那我换件衣服。”
晚上七点,赵明带着父亲来到李建国订的饭店。店面不大,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旧旧的,招牌上的字已经褪了色,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李建国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上,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
赵国强走过去,在李建国对面坐下,扫了一眼店里的老式木质桌椅,笑着说:“你还记得这家店?”李建国也笑了,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国强倒茶:“记得。当年我学徒那会儿,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请师傅来这儿吃一顿。那时候您总点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碟花生米,再要两碗米饭。我那时候还纳闷,师傅怎么不点肉多一点。后来您跟我说,日子要省着过,人不能忘本。”
赵国强端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没有变过的旧街上,声音低了一些:“那时候你二十出头,干活肯下力气,人也聪明,学什么都快。我带了十几个徒弟,你是最不用我操心的一个。”李建国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师傅,这些年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没有好好去看过您。您退休那天,我本来想去,临时有个会走不开,后来就……”
赵国强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我有你师母陪着,日子过得挺好。再说了,你一个当董事长的,跑到我那个小厂宿舍去,你那些员工看见了也不合适。”李建国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师傅,您别这么说。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到现在还记着。做产品要实诚,做人要厚道,遇到困难要有担当。这些年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您教的那些。”
赵明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却没有放进嘴里。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和李建国之间有这样一段过往。在他的印象里,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工人,沉默寡言,从不主动提起过去的事。今天听李建国这么一说,他才明白,父亲那些年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厂里、晚上九点才回来的日子,背后藏着多少他没有问过的东西。
服务员端上菜来,还真是红烧肉、炒青菜、花生米,外加一碗豆腐汤。李建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赵国强碗里:“师傅,您尝尝,这家店的口味还跟以前一样。我特意让老板少放盐,您血压高。”赵国强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是那个味儿。”
赵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偶尔会带他去厂里,指着那些巨大的机器告诉他,这个是车床,那个是铣床,每一台机器都有自己的脾气,要摸透了才能用好。那时候他觉得父亲说的话很无趣,现在才明白,那些话里藏着的东西,用到哪儿都不过时。
李建国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赵国强面前。赵国强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医院的体检报告。他皱起眉头,拿起报告仔细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心脏?”李建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医生说我心脏有点问题,建议我不要再长时间高强度工作。我今年五十五了,趁着还能动,想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
赵国强把报告折好,推了回去:“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医生说不能劳累,就别硬撑。”李建国看着赵国强,目光里带着一丝请求:“师傅,我想让赵明接手公司。不是现在,而是先让他做副总经理,我带着他走一两年,等他熟悉了,我就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他。”
赵国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赵明坐在旁边,心跳得有些快,但他没有插话,只是看着父亲的手。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老茧,端着茶杯的动作却稳得很。
赵国强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建国,你有这个心,我替赵明谢谢你。但这件事,我不想替他做主。他今年二十八了,该不该接、能不能接、想不想接,得他自己说了算。”他转过头看着赵明:“你怎么想的?”
赵明深吸一口气,迎上父亲的目光,又看向李建国。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李叔叔,我感谢您信任我。如果您觉得我能行,我愿意试一试。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希望公司能真正按规矩办事,没有人能靠关系吃饭,也没有人能靠职务捞钱。如果做不到,我干不长。”
李建国听完,慢慢笑了。他端起酒杯,朝赵明举了举:“好,就冲你这句话,我放心。”赵国强也笑了,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伸手拍了拍赵明的肩膀:“行,像个爷们说的话。”
赵明把米饭端起来,大口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李建国:“李叔叔,张经理那边,后续怎么处理?”李建国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完了才说:“审计报告已经交到公司法务部了,该追责的追责,该退赔的退赔。张经理的事,我会让法务按程序走,不问人情。”赵明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建国结了账,从柜台上拿了一瓶好酒,递给赵国强:“师傅,这酒您拿回去喝,别一下子喝完,每天晚上喝一小盅就行。”赵国强接过来,笑着骂了一句:“你个臭小子,还把我当老头子伺候。”李建国也不生气,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赵明和赵国强上了出租车,才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出租车里,赵明坐在后排,赵国强坐在副驾驶,手里抱着那瓶酒,眼睛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灯。赵明轻声问:“爸,您以前从来不说您和李叔叔的事。”赵国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只要记住,做人做事,心里要有一杆秤,别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赵明应了一声,靠在后座上,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车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赵明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比他在公司里拿到的任何一个成绩都重要。
第十二章 新的任命
李建国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公司,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坐在办公室里,把赵明的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让秘书把赵明入职三年来的绩效考核记录调出来,一页一页仔细看。赵明进公司第一年参与了三个项目,有两个项目按时交付,客户反馈很好;第二年独立负责了一个技术模块,虽然中间出了点小问题,但最终解决得漂亮;第三年也就是今年,连续完成了两个紧急任务,加班记录密密麻麻,几乎每个月都有二十多个小时是晚上十点以后才走的。李建国把档案合上,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他父亲一样,干起活来不要命。
上午九点,李建国让秘书通知赵明到董事长办公室。赵明正坐在工位上调试代码,听到传话,心里紧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走廊里碰上几个同事,有人冲他点头笑了笑,有人假装没看见,赵明也不在意,径直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李建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明推门进去,看见李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李建国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来,坐下说话。”赵明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李建国站起来,端着茶杯走到他面前,也坐了下来,隔着茶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
“昨晚回去睡得怎么样?”李建国问。
“还行,回去洗了个澡,跟我爸聊了一会儿天,十一点就睡了。”赵明如实回答。
李建国点了点头:“我今天早上让秘书查了一下你这三年的工作记录,很不错。你爸当年教我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一个人有没有出息,不是看他嘴上说得有多漂亮,而是看他手上干得有没有样子。你手上干得有样子。”
赵明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李建国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从上个月就开始空着了。之前我一直在物色人选,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昨天见了你爸,又看了你的档案,我觉得你不妨试试。”
赵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思考了几秒钟,认真地说:“李叔叔,我很感谢您信任我。但我进公司才三年,论资历、论经验,跟其他几位副总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怕我干不好,给您丢脸,也给我爸丢脸。”
李建国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才开口:“你说得对,你的资历确实浅。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中你吗?不是因为你是师傅的儿子,而是因为你昨天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你说,要让公司按规矩办事,没有人能靠关系吃饭,也没有人能靠职务捞钱。这句话,整个公司能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的,不超过三个。”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可我怕我撑不住。”
李建国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爸当年带我的时候,我才十八岁,连车床的开关都分不清。你爸让我学磨刀,我磨了三天,刀磨得锃亮,刀刃却崩了一个口子。你爸没骂我,只是让我重新磨,说‘磨刀磨的是耐性,不是手劲’。后来我磨了整整一个月,刀磨得比谁都好。你爸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能撑住’。你身上有他的影子,你撑得住。”
赵明看着李建国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深的信任,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真切切的。他心里涌上一股热流,眼眶微微发热,但他忍住了,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李叔叔,我试试。但我有一个请求,您得答应我。”
“你说。”
“我希望您能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我先把公司现有的项目流程梳理一遍,把几个关键岗位的人员调整好,再把张经理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三个月后,如果我觉得自己确实干不了,或者您觉得我不行,我主动请辞,您另选合适的人。”
李建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欣慰和赞赏:“好,就三个月。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遇到困难别硬扛,该找我的时候就找我。我不是摆设,我是你的后盾。”
赵明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李叔叔。我会尽我最大努力。”
李建国也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行政部把三楼的副总办公室收拾出来,今天下午之前弄好。新办公桌、新电脑、新电话,都配齐。”他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赵明:“下午三点,我召开部门经理会议,正式宣布你的任命。你做好准备。”
赵明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走在走廊里,脑子里还嗡嗡作响。他回到工位,刚坐下,旁边的同事小周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明哥,董事长找你什么事?不会又出事了吧?”赵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好事。”小周听了,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什么好事?”赵明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你就知道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明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赵国强那边传来机器轰鸣的声音,大概是还在厂里。赵明说:“爸,李叔叔让我当副总经理,下午开大会宣布。”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国强粗犷的声音传过来:“行,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说完,电话就挂了。赵明握着手机,站在食堂的角落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部门经理、副经理、技术负责人,乌泱泱二十多号人。李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话筒,神色平静。他扫了一圈会场,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今天把大家叫来,有两件事要宣布。第一件,是公司副总经理的人选。我决定,任命技术部赵明为副总经理,即日起生效,分管项目管理和技术研发。”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坐在角落里的技术部经理老周转过头看了一眼赵明,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几个部门经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坐在另一边的销售部经理刘总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财务部经理说:“赵明?他才来公司三年吧?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财务部经理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李建国没有理会下面的议论,继续说:“第二件事,从今天起,公司所有项目的审批流程,必须经过赵明签字才能生效。各部门的项目预算、人员调配、进度安排,都要定期向赵明汇报。三个月后,我会根据赵明的工作表现,决定是否继续留任。有人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销售部经理刘总举了举手,李建国点了点头:“刘总,你说。”刘总站起来,表情有些尴尬:“董事长,我不是对赵明个人有意见,但副总经理这个位置,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赵明虽然技术能力不错,但管理经验毕竟有限,我担心他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李建国听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赵明:“赵明,你说两句。”赵明站起来,面对会议室里二十多双眼睛,心里有些紧张,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口说:“刘总,您说得对,我确实管理经验不足。但我会用心学,也会虚心请教各位前辈。三个月内,我会把项目流程梳理清楚,让每一个项目都能按时交付、不出差错。如果三个月后,大家觉得我干得不好,我主动辞职,绝不给公司添麻烦。”
他的话不卑不亢,语气诚恳,态度明确。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技术部经理老周第一个鼓起掌来。接着,其他几个部门经理也陆续跟着鼓掌,虽然有些人鼓掌鼓得有些勉强,但终究还是鼓了。刘总看了看周围,也坐了下来,没再说什么。
李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散会。”他站起来,走到赵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赵明跟在李建国身后,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来到三楼最东边的那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色的办公桌、黑色的电脑、崭新的电话,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绿萝。李建国站在门口,看着赵明走进去,背影挺拔,像极了二十八年前那个站在车床前磨刀的年轻人。他轻轻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明站在办公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的边缘,光滑而结实。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映出他微微发红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爸,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第十三章 整顿与阻力
从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赵明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来,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金。他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电脑里这几年的项目文件都调出来,一份一份看过去。
第二天一早,赵明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他原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桌面上却已经摆了一沓文件。最上面那份是财务部送来的半年度项目预算表,压着一张小纸条:赵总,这是上季度的汇总,请您过目。他坐下来,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研发部的项目预算里,光是“技术顾问费”一项就列了四十多万。赵明记得清楚,去年年底研发部做过一次技术外包,请的是一家叫“科信咨询”的公司,满打满算也就干了两个月的活。他调出当初签的合同一看,对方公司注册地址在郊区一个居民楼里,法人代表姓胡,开的是个五金店。
他又翻了其他几个部门的预算,发现类似的情况不少。有的部门采购设备,报价比市场价高出三成;有的项目明明有人手,还要额外申请外聘人员的费用;更离谱的是,行政部居然给一间常年空置的库房坐着保洁费,每个月两千,一付就是两年。
赵明把这些问题记在笔记本上,心里隐约明白李建国为什么急着让他上来。他把文件合上,起身去了技术部。老周正在会议室里跟组员讨论一个结构件的问题,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赵总,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
赵明摆摆手:“先不看了,老周,我问你个事。”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咱们技术部上季度的技术顾问费,请的是哪家公司?”
老周一愣,想了想:“科信吧,说是外面请的专家,帮着调两条产线的参数。怎么,有问题?”
“那两条产线的参数,后来是谁调好的?”
“咱们自己人啊。”老周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小伙子,“小陈熬了三个通宵弄出来的,那什么咨询公司就来过两回,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他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赵总,你问这个……是不是有啥说法?”
赵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先把以前的事放一放,从今天起,技术部所有外聘项目,不管金额多少,先过我这边审批。”老周点点头:“行,你说咋办就咋办。”
赵明在技术部待了一上午,把手里积压的几个项目理了一遍。下午他要回办公室整理材料,刚走到二楼拐角,迎面碰上了销售部经理刘总。刘总一看到他,脸上堆着笑迎上来:“赵总,忙呢?我正想找您汇报项目的事。”
赵明停下脚步:“刘总,您说。”
刘总看了看四周,往前凑了半步:“上周谈的那个客户,对方要求我们下个月垫资供货,我算了一下,大概需要提前预付八百万的采购款。以前这个流程最快也要走一个月,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加个急?客户那边等着回话。”
赵明听他说完,问了一句:“这个客户跟我们合作多久了?”
“今年刚接上的,对方是家新成立的公司,不过人家老板有渠道,谈好的单子跑不了。”
“新客户就要垫资八百万?”赵明摇了摇头,“刘总,这个流程我不能批。先让法务把对方的资质和背景查清楚,你那边再跟客户谈一下付款条件,能压就压下来。”
刘总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缓过来:“赵总,您刚上任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做销售的,有时候不垫资单子根本拿不下来。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赵明看着他:“我了解销售不容易,正因为不容易,公司才不能让大家的辛苦打了水漂。垫资的事不能急,客户跑不了。”
刘总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走了。赵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接起来,是行政部经理孙姐——一个老资历的行政主管,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人脉广,说话也有分量。孙姐笑着说:“赵总,我这边有几个文件要您签字,方便过来一趟吗?”
赵明过去一看,是一份办公用品采购清单,数量倒是不多,只是单价看着不太对劲。一箱A4纸要价一百八十块,市面上最好的也就一百二。他又翻了两页,发现还有一批新电脑,配置不高,价格却不便宜。他指着单据问孙姐:“孙姐,这批纸跟电脑,是哪家供应商?”
孙姐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点:“一直是咱们的老供应商,合作好多年了。”
“他们价格比市场价高,您知道吗?”
孙姐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生硬:“赵总,咱们公司采购这块一直这么走的,价格是贵了点,但人家送货及时,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要是换了供应商,万一出点什么问题,耽误了各部门的办公,可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
赵明说:“孙姐,我不是说不换供应商,但价格问题该谈还是要谈。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人找两家同品质的供应商对比一下价格,要是差不多就继续用,要是差得多,咱们就得跟老供应商谈一谈,总不能一直当冤大头。”
孙姐笑了笑,话里带了几分酸气:“行,赵总您是大领导,您说了算。不过我可提个醒,下面的人都在看着呢,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
赵明没有接话,拿着清单走了。他知道孙姐说的“下面的人”是指什么。公司里不少员工都跟各层领导沾亲带故,有人的弟弟在采购部,有人的外甥在后勤,还有人的老同学在外包公司。他之前就听说过,公司里管采购的小主任是财务部经理的侄子,负责后勤的一个副主管是行政部孙姐的表弟。这些人做事未必不勤快,但一旦动了他们的好处,反响一定不会小。
果然,到了周五的时候,赵明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封联名信。信是打印的,落款处却歪歪扭扭签着一排名字,什么“后勤部王建军”“采购部李红梅”“行政部张丽”等等,一共十几个。信里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公司调整我们支持,但希望领导能考虑一下基层员工的实际情况,别一下子把大家的路都堵死。
赵明把信看完,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他明白这封信背后站着谁,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问他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老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赵总,你动了人家奶酪,人家肯定不乐意。不过你放心,技术部这边都支持你。但其他部门嘛……你自己留点神。”
挂了电话,赵明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会儿呆。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着叶子,光影在地板上移来移去。他低头看了看那封信,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四声,赵国强接起来,背景里是电视新闻的声音。赵明叫了一声爸,停顿了一下,把最近遇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诉苦,只说遇到了一些阻力。
赵国强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吃饭了吗?”
赵明愣了一下:“吃了。”
“吃饭要紧。那些事,你急不得,也躲不得。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把道理摆到桌面上,总有人看得见。”说完,赵国强又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明天回来一趟吧,家里炖了一锅排骨,你妈念叨你好几天了。”
赵明握着手机,眼睛忽然有点酸。他嗯了一声,说:“好,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夹进文件夹里。窗外的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但他没有开灯,只是坐着,在心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一件捋清楚。
第十四章 父亲的建议
赵明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老远就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排骨香,浓得化不开,像是母亲特意把火候调小,让味道慢慢熬进骨头里。他推开院门,看见赵国强正蹲在院子里修一把旧菜刀,砂轮的声音嗡嗡响,磨出的火星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爸,我回来了。”
赵国强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来了就好,洗把手,你妈把饭都摆好了。”
饭桌上,母亲端上一大盆红烧排骨,旁边还搁了一碟子泡菜和一碗热汤。赵明闷头吃了两口,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赵国强也不催,给他夹了两块排骨,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嘬着。
等到赵明把碗里的饭吃得差不多了,赵国强才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说:“你说的那个事,我琢磨了一下。”
赵明抬起头,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你刚当上副总,底下的人不服你,这很正常。你想想,人家在厂里干了好多年,你好比一个外来的,一上来就要动人家的东西,谁心里能舒服?”赵国强说话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很平常的道理,“但你不能因为有人不服就不干了。你爸当年在厂里带徒弟,头一回去教那几个年轻人,人家也不服啊,觉得我年纪不大,又没念过多少书,凭什么教他们。后来我怎么做?我不跟他们争,谁的技术好,我就去请教谁,谁有难题,我就主动去帮一把。慢慢大家就发现,你这人不是来显摆的,是来干活的,人心就收拢了。”
赵明听着,心里渐渐亮堂起来。他把自己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包括孙姐那边的采购问题,还有那封联名信。赵国强听完,没有直接给招,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弄?”
赵明想了想说:“我想先把那些明显不合理的价格砍掉,然后再慢慢理顺流程。”
“那你觉得,最先跳出来反对你的,是那些人?”
“肯定是跟采购、后勤有关系的人。”
“对了。”赵国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这些人不是铁板一块。你想想,孙姐是什么人?她是行政部的老经理,干了十几年,手底下的人未必都听她的。她那个表弟在后勤管采购,油水不少,但底下的人呢?底下的人是拿死工资的,他们心里未必服气。你要是只盯着孙姐,下面的人就会觉得你是针对她。但你要是先跟那些干活的人站在一起,情况就不一样了。”
赵明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先团结中层和基层那些真心想做事的人?”
“对。”赵国强点点头,“你先摸底,看看哪些人是踏实干活的,哪些人是混日子的,哪些人是靠关系进来的。摸清楚了,再找那些干活的人坐下来谈,别画大饼,实实在在给他们好处。比如你发现谁能力强、工作态度好,该提拔的就提拔,该加薪的就加薪。人心这东西,你拿真心去换,总能换到几分。”
赵明又问了几个细节,赵国强一一回答,说话时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十年的阅历。他想起了什么,起身走进里屋,翻出一个旧铁盒子,里面装着厚厚一叠发黄的笔记本。赵国强翻了翻,抽出一本递给赵明:“这是我当年带徒弟时记的,上面有每个人的脾气、特长、缺点,还有我怎么跟他们沟通的,你拿回去看看,也许能帮上忙。”
赵明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他抬头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六十岁的老人,退休后本该享清福,却还在操心自己的事。
“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国强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
周一早上,赵明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他没有急着去办公室,而是先去技术部转了一圈,跟几个加班的工程师聊了一会儿,问他们最近项目进展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有个叫陈磊的年轻工程师说,最近有一批新设备到了,但测试软件没有及时更新,导致项目进度耽误了几天。赵明问清楚情况,当场给研发部打了个电话,协调软件更新的事。陈磊有些意外,连声感谢。
“这是分内的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赵明说完,又去了生产部、质检部,跟几个部门经理都聊了几句。他没有提采购的事,也没有提那些人名,只是问工作、问困难、问需求。一圈转下来,他心里有了底。
到十点多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约了技术部经理老周、质检部经理刘姐、还有生产部副主任方志强中午一起吃饭。四个人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坐定,菜还没上,老周就笑着说:“赵总,你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就跟几位聊聊天。”赵明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开门见山,“公司在管理上有些问题,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刘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做质检做了十几年,性格直爽,说话不绕弯子:“赵总,既然你问到我,我就实话实说。公司这几年的管理,问题确实不少。采购价格虚高、后勤浪费严重、用人上裙带关系太多,这些事我们心里都清楚,可没人敢说,说了就是得罪人。”
方志强接过话头:“我是生产部的,最怕的就是原材料跟不上。你说采购那边图省事,老跟一家供应商合作,价格贵不说,有时候还缺货,搞得我们生产部断粮。我们跟采购部反映了好多次,人家根本不搭理。”
老周点点头:“技术部也有类似的问题。设备采购那块,明明有更便宜的选项,他们偏要买贵的,说是质量好,可我查过,性能差不多,价格差了快三分之一。”
赵明把每个人的话都记在心里,然后说:“几位,我有个想法。咱们先不要声张,每个人把手底下最得力的人列个名单,月底前报给我。另外,你们各自挑一个最紧迫的问题,把数据和证据整理出来,咱们下次开会的时候一起讨论。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但解决的方法要合理,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老周带头表了态:“赵总,只要你愿意干,我这边全力支持。”
刘姐也点头:“我也支持。公司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方志强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说了声:“行,算我一个。”
一顿饭吃完,赵明结了账,四个人走出小馆子,阳光正好。赵明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打开父亲的那本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带人先带心,做事先做人。”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这座城市的阳光正穿过梧桐树的叶子,把斑驳的光影投在墙面上,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头发来的一条微信:“儿子,加油。”
赵明笑了笑,把那三个字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收好,开始整理桌上那叠文件。
第十五章 改革初见成效
赵明用了整整一个周末,把父亲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认真翻了一遍。里面没有高深的管理理论,没有复杂的公式图表,只有一行行朴实的手写记录,写着每个人的名字、性格特点、擅长什么、短板在哪里,还有父亲当年是怎么跟这些人沟通的。有些页脚还画了简单的符号,用红笔标着“今天谈过话,态度有所松动”“项目验收合格,全体加班人员发了奖金”,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朴素而真诚的用心。
周一早上,赵明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公司。他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去技术部、质检部、生产部转了一圈,跟几个加班的工程师和生产骨干聊了会儿。他问的不是工作进度,而是生活上的事,比如家里孩子上学有没有困难,最近加班多不多,食堂饭菜合不合口味。这些看似琐碎的问题,却让不少人觉得这个新来的副总跟以前那些领导不太一样。
上午十点,赵明召集了技术部经理老周、质检部经理刘姐、生产部副主任方志强在会议室开了一个短会。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把每个人之前反映的问题提炼成几个关键点,用白板写下来,然后逐一讨论解决方案。老周提出技术部长期缺人手,加班严重,导致员工流失率高。赵明当场拍板,从下个月开始,技术部增加三个编制,优先从内部选拔,同时提高加班补贴标准。刘姐反映质检标准执行不统一,有些部门为了赶工期,私自降低标准。赵明要求质检部牵头制定一套统一的操作规范,所有部门严格执行,违者按公司规定处罚。方志强提到原材料供应不及时,影响生产计划。赵明直接联系了采购部,要求他们在一周内拿出至少三家备选供应商的方案,不能再出现断供的情况。
这个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效率之高让三位负责人都有点意外。老周散会后感慨了一句:“赵总做事,确实跟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接下来的一周,赵明开始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他先是在全公司范围内推行了“问题反馈直通车”,任何员工都可以通过专用邮箱向他反映工作中的问题,他承诺三天内回复,一周内拿出解决方案。这个措施一推出,邮箱里立刻涌进了上百封邮件,有反映管理问题的,有提改进建议的,也有吐槽公司制度的。赵明把这批邮件分门别类整理好,挑选出最具代表性的二十个问题,在周例会上逐一讨论解决。
他还做了一件让很多人没想到的事——把公司食堂的管理权从行政部独立出来,成立了一个由员工代表组成的食堂监督委员会,负责监督食材采购、菜品质量、卫生标准。第一天,食堂的饭菜质量就有了明显改善,员工们议论纷纷,说这个新来的副总确实在办实事。
改革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行政部经理老吴是公司的老员工,也是王总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在采购、后勤、招待等环节有不少灰色收入。赵明推行食堂监督委员会时,老吴在背后散布谣言,说赵明搞这些改革不过是为了表现自己,捞政治资本。赵明没有直接跟老吴冲突,而是让刘姐从质检部抽调了几个人,对公司近三年的行政采购进行了一次内部审计,结果发现老吴在食材采购、办公用品采购、设备维修等方面存在明显的价格虚高问题,金额累计超过三十万。
赵明把审计报告和证据原原本本交给了李建国。李建国看后勃然大怒,当即召开董事会,决定免去老吴的职务,由审计部进一步调查,涉及违法问题的移交法务处理。这件事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些原本对赵明改革持观望态度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的能力。
一个月后,改革的效果开始显现出来。技术部的项目进度明显加快,新增的人员到岗后,加班时间减少了三成,员工满意度回升。质检部的操作规范全面推行,产品合格率从原来的百分之九十三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七。生产部的原材料供应问题也得到了彻底解决,采购部新开发了四家供应商,竞争机制让采购成本下降了近百分之十五。食堂的饭菜质量好了,员工的抱怨少了,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在悄悄变化。
月底的董事会上,李建国专门表扬了赵明。他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表,对在座的董事们说:“这个月,我们公司的订单完成了百分之二百一十,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四十,成本下降了百分之十二,利润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八。这些数字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是不能做好,而是以前没有找对做事的人。”他看向赵明,语气里带着欣慰和肯定,“赵明上任后,公司风气好了,效率高了,大家的心也齐了。我建议,正式任命赵明为公司副总经理,全权负责日常运营管理。”
董事会一致通过。赵明站起来,向在座的每一位董事微微鞠躬,声音平静却坚定:“感谢各位董事的信任,也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散会后,李建国叫住赵明,把他拉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赵明接过来一看,是公司股权激励计划,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赵明将获得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年度绩效奖励的一部分。
“李总,这……”赵明有些意外。
“这是你应得的。”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真诚,“你父亲当年教我,做人要知恩图报,做事要光明磊落。我李建国没什么本事,但这点道理还是记得住。你这一个月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赵明拿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用力。他想起父亲那本笔记本上的一句话:“带人先带心,做事先做人。”这句话,他父亲做到了,李建国也做到了,现在轮到他了。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赵明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微信:“爸,月底了,改革初见成效,一切都在变好。”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儿子,好样的。”
第十六章 意外挑战
好消息来得快,坏消息也来得快。就在赵明以为一切都在走上正轨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那天早上,赵明刚到办公室,技术部主管小周就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连门都忘了敲。“赵总,出大事了!”小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昨天晚上,技术部的核心团队,包括项目组长老王、架构师小李、还有三个高级工程师,一共六个人,集体提交了辞职信。”
赵明手上拿着的茶杯顿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有原因吗?”他放下杯子,声音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没有原因,辞职信上写的都是‘个人发展’,但我觉得不太对劲。”小周把辞职信复印件放在赵明面前,“昨天晚上十一点,我收到邮件,今天早上来上班,他们工位上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了。”
赵明拿起那几份辞职信,一页一页翻过去。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六个人的辞职信,措辞、格式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签名的地方都差不多,像是同一台电脑打印出来的。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去了哪里?”赵明问。
“我打听了一下,是晨光科技。”小周压低声音,“晨光刚刚拿到了B轮融资,正在扩招,开出的薪水比我们高百分之三十,而且给了他们技术总监、架构师的头衔,还有期权。”
晨光科技。赵明对这个名字不陌生,这是他们公司在这个行业里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做的产品重合度很高,正在争夺同一个细分市场。晨光前段时间刚拿到融资,正四处挖人,没想到挖到了自己头上。
“我知道了。”赵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直接去了技术部。技术部一片愁云惨雾,剩下的员工都在低声议论,有人脸上带着愤怒,有人显得迷茫,还有几个人的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赵明走到技术部的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几个数字。
“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虑。”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昨天走了六个人,技术部一下少了三分之一的核心力量。但我想告诉大家,这不是末日,而是机会。”
他拿起白板笔,在数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数字:“我们目前手上有三个项目,两个在开发阶段,一个在测试阶段。项目进度不会停,也不会延迟。从今天起,技术部实行弹性工作制,加班时间按小时计发三倍工资,直到新员工到岗。”
技术部的员工们面面相觑,有人举起手:“赵总,新员工什么时候能到岗?我们人手不够,就算加班也赶不上进度啊。”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至少会有五个人到岗。”赵明把白板笔放下,语气笃定,“我保证,不会让项目延期,也不会让大家白干。”
从技术部出来,赵明直接去了人力资源部。他让HR经理把最近三个月所有投过简历的候选人名单调出来,一个一个打电话。有些人的电话通了,但已经入职了其他公司;有些人的电话没通,可能是换了号码;还有几个人接了电话,听说有工作机会,表示愿意来面试。
赵明没有走常规的面试流程。他让HR经理把初筛通过的候选人安排在同一天面试,自己亲自出马,一上午面了十几个人。他问的问题很直接:技术能力、项目经验、抗压能力、对公司的看法。他看中了四个人,当场拍板,给他们发了 offer,薪资比市场价略高一点,但要求三天内到岗。
“赵总,这个薪资有点高,要不要跟李总商量一下?”HR经理小声提醒。
“不用,我负责。”赵明说,“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做主同意的,出了问题我承担。”
HR经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安排入职手续。
下午,赵明给那六位辞职的核心员工打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第一个接的是老王,技术部的项目组长,干了三年,一直很踏实。赵明没有质问他,也没有责备他,只是问了一句:“老王,你在我这里,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沉:“赵总,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只是晨光那边给的太多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压着,我没办法拒绝。”
“我能理解。”赵明说,“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晨光给你的,是钱,还是未来?”
老王又沉默了。
“我这边,现在确实没有期权,也没有那么高的薪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赵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一年之内,如果你愿意回来,我让你做技术总监,薪资翻倍,负责整个技术部的管理。晨光给的高薪,能维持多久,我不知道,但这边,只要你肯干,我保证你会有前途。”
老王那边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赵明没有逼他,只是说了一句:“老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这边随时欢迎你回来。”
挂了电话,赵明又打给了小李,架构师,技术部最年轻的骨干。小李接电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犹豫,赵明没有多说,只问了一句:“小李,你离开公司,是因为薪资,还是因为觉得在我这里没有发展?”
小李说:“赵总,说实话,我挺喜欢这里的,但晨光那边给的实在太多了,我……”
“我明白。”赵明打断他,“但我想告诉你,我这边明年会启动股权激励计划,第一批就有你。你如果愿意留下来,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
小李愣了一下,说:“赵总,你是在给我画饼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赵明笑了,“但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那天晚上,赵明回到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父亲说了。赵国强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听完之后,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走过来坐在赵明对面。
“儿子,你做得对。”赵国强说,“带人先带心,挖人用钱,留人用心。你给他们画饼,但他们愿意相信你,说明你这个人,值得他们相信。”
“爸,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赵明说,“但我担心,晨光那边开出那么高的价,会不会还有人要走?”
“走的人,留不住,留得住的人,不会走。”赵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记住,真正的人才,不是靠钱就能挖走的,他们看重的是平台、是前途、是尊重。你给他们这些,他们就会留下来。”
赵明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爸,晨光那边挖人,背后会不会有王总的影子?王总虽然被免职了,但他在行业里还有人脉,会不会……”
“有可能。”赵国强放下茶杯,“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现在是公司的负责人,你手里有决策权,你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把项目做好,用业绩说话。”
“我知道了。”赵明说。
两天后,赵明面试的四个新人全部到岗,同时,他又从公司内部提拔了两个有潜力的工程师,组建了一个新的技术团队。老王在第三天给赵明打了个电话,说他在晨光那边干得不顺心,那边的管理很混乱,领导层不尊重技术,他决定辞职,回赵明这边。
赵明二话不说,直接给他安排了技术总监的职位,薪资翻倍,负责新团队的组建。
老王回来的那天,技术部的人都围过来,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王,你走了我们还真不习惯,回来就好。”老王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动。
“赵总,谢谢。”老王说,“以后,我哪儿也不去了。”
赵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一个月后,新团队的磨合已经基本完成,三个项目的进度不仅没有延期,反而比预期提前了半个月。赵明在周例会上宣布,公司今年的业绩目标是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五十,要在年底之前,把晨光科技从市场上挤出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赵明,眼神里带着信心和期待。
第十七章 风波平息
三个月后,公司办公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庄重。李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他翻了几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赵明站在投影幕前,刚刚做完季度汇报,屏幕上显示着公司近三个月的业绩曲线——一条几乎呈四十五度角向上攀升的线条。
“各位董事,这是本季度的经营数据。”赵明的声音平稳却带着自信,“新项目提前交付,客户满意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八,订单量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七,净利润较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四十一。这是我们公司自成立以来,单季度最好的业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位董事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赵总,这个成绩,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问道。
赵明笑了笑,说:“三点。第一,团队稳定,人心齐,技术骨干全部留了下来,新招聘的几位同事也很快融入。第二,项目规划清晰,我们提前做了风险评估,避免了走弯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坚持了技术为本、客户至上的原则,而不是像晨光那样靠低价和挖人抢占市场。”
李建国放下财务报表,站起身,走到赵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明,你做得很好。”李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满是欣慰,“这三个月,我一直在看着你,你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你父亲失望。”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建国。李建国环视一圈,缓缓说道:“今天,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从今年年初开始,我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医生建议我多休息,不能再高强度工作了。我原本打算再撑两年,但看到赵明这三个月来的表现,我觉得,是时候把担子交给年轻人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几位董事低声议论起来。
“李董,您这是……”
“我决定,正式推荐赵明为公司下一任董事长。”李建国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和几位大股东沟通过了,他们都表示支持。今天,我希望董事会能通过这个决议。”
赵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建国会在这个时候宣布这件事。他下意识地看向李建国,看到对方眼神里的坚定和信任,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董,我……”赵明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你不要推辞。”李建国摆摆手,“这三个月,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公司需要你,你的团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父亲教过我,做人要有担当,做事要负责任。现在,我希望你也能担起这个责任。”
赵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李董,谢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董事会成员们交换着眼神,一位董事举手说:“我同意李董的提议,赵明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公司在他手里,只会越来越好。”
“我也同意。”另一位董事附和道。
“附议。”
“附议。”
会议室里,赞成的声音很快连成一片。李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赵明,说:“赵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董事,然后缓缓开口:“各位董事,谢谢你们的信任。我赵明不是什么天才,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我有一个信念——做人要正直,做事要踏实。这句话,是我父亲教我的,也是李董在年轻时从您父亲那里学到的。我会把这个信念,带进公司的每一个决策里,带进每一个项目里。请各位放心。”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散会后,李建国拉着赵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一片金色。
“赵明,你父亲是个好人。”李建国说,“当年我年轻气盛,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不服,是你父亲教会了我,什么叫真正的技术,什么叫真正的做人。今天,我又看到你,和你父亲一样,正直、踏实、有担当。我很欣慰。”
赵明笑了笑,说:“李董,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不是我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李建国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了。你记住,做管理,不光是管人管事,更要管心。要把公司当成一个家,把员工当成家人,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你干。”
“我记住了。”赵明说。
“好。”李建国笑了,“对了,你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每天早起锻炼,晚上还帮我做饭,闲下来就看看书,养养花。”赵明说,“他说,等我再忙完这一阵,要带我回老家看看,看看他以前待过的工厂,看看他带过的徒弟们。”
“好啊。”李建国说,“到时候,我也去,看看你们的师傅,也看看我的师傅。”
那天晚上,赵明回到家,赵国强正在客厅里等着他。看到赵明进门,赵国强放下手里的报纸,问:“怎么样?董事会顺利吗?”
赵明走过去,坐在父亲身边,笑着说:“爸,李董推荐我当董事长,董事会通过了。”
赵国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好。你做到了。”
“爸,谢谢你。”赵明说,“是你一直支持我,一直鼓励我,才让我走到今天。”
“傻孩子,你自己努力,才是最重要的。”赵国强说,“你记住,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保持初心,不要被权力和利益冲昏了头。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赵明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握住父亲的手,说:“爸,我记住了。”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进来,吹动茶几上的报纸,也吹动赵国强脸上那一道道岁月的皱纹。
赵明看着父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愫。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关系,而是父亲几十年如一日的教诲和陪伴。那些朴实无华的道理,那些看似简单的坚持,才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承诺: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十八章 父子情深
赵明成为董事长后的第一个周末,公司里人不多。他特意没有让司机接送,早早起来,自己开车回家,接上父亲,一起去公司看看。
赵国强穿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精神矍铄。赵明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带着父亲坐电梯上楼。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赵国强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记得你头一回来这家公司面试的时候,也是我送你来的。”
“那时候我紧张得,连自我介绍
都说得结结巴巴的。”赵明接过话,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却闪着光,“要不是您在外面等我,给我鼓劲儿,我可能半路就跑了。”
赵国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电梯门打开,赵明带着父亲走进办公区。周末的早晨,公司里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员工,见到赵明都恭敬地点头致意。赵明一一回应,态度温和,没有半点架子。赵国强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欣慰。
“这边是研发部,公司最核心的部门。”赵明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几个年轻人正盯着屏幕,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其中一个抬起头,看到赵明,连忙站起来。
“赵总早。”
“早,辛苦了。”赵明点点头,指着身边父亲,“这是我爸,带他来看看。”
几个年轻人立刻站起来,齐声喊“叔叔好”。赵国强有些不好意思,摆手笑道:“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
赵明带着父亲继续往前走,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推开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明亮通透。办公桌上摆着一盆绿萝,还有一张相框——是赵国强年轻时在工厂里拍的照片。
“这是您的办公室?”赵国强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嗯,刚搬进来没多久。”赵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更多阳光照进来,“原来董事长的办公室在楼上,我没要。我觉得这间就挺好,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园区。”
赵国强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赵明特意找人写的——“不忘初心”。赵国强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字是你自己选的?”
“对。”赵明坐到父亲对面,认真地看着他,“我当上董事长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想这个。爸,这么多年,我能走到今天,全靠您。从小您就教我,做人要踏实,要正直,不要去算计别人,不要去占便宜。这些话我一直记着。”
赵国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
赵明继续说:“我知道,我前面走得急,犯过错误,也吃过亏。但每次摔倒了,我都能爬起来,是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摔,身后还有您。您从来不说什么大道理,可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什么叫担当。”
“那年在公司楼下,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跪下认错。我当时心里是有点不理解的,觉得您太不给我面子了。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您是让我记住,做人不能忘本,不能飘。”
赵国强轻轻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哑:“你这孩子,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想说,谢谢您,爸。”赵明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赵国强赶紧站起来,扶住儿子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赵明直起身,笑着点了点头。他拉着父亲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每一个角落的设计和用意。赵国强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两句,父子俩的对话简单却温暖。
参观完办公室,赵明又带着父亲去了员工食堂、健身房、休息区。每到一处,赵国强都会仔细看看,问问员工们吃得怎么样,休息得好不好。赵明一一回答,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走到公司大楼门口,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赵国强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楼上那面巨大的公司标志,沉默了一会儿。
“明子,你记住。”赵国强转过身,看着儿子,目光认真而坚定,“你现在是董事长了,手里的权力大了,责任也更重了。底下几百号人,都指望着你吃饭。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想这些人,想想他们的家庭。”
“我知道,爸。”
“还有,别跟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你做好事,别人夸你;你做错事,别人骂你。可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整个公司。”
“我记住了。”
赵国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面标志,忽然笑了:“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赵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情绪压下去,笑着说:“回头我接您和妈妈一起去度假,好好休息几天。”
“行,你安排吧。”赵国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赵明跟在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一辈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没有华丽的语言,没有惊天动地的举动,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和支持。
坐上车,赵国强系好安全带,忽然说:“昨天你妹妹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公司里干得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照顾她。”
赵明发动车子,嘴角带着笑:“她能力强,又肯学,大家都喜欢她。让她在基层多锻炼几年,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往上走。”
“你看着办就行,别太刻意。”赵国强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街景,声音里带着满足,“你们兄妹俩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父子俩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赵明开着车,心里默默想着,从今天开始,他要带着父亲的期望和嘱托,把公司做得更好,让员工们过上好日子,让父亲和母亲安享晚年。这条路或许不会平坦,但有父亲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前方的路很长,但父子同心,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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