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想象不到，参与气候研究的“科学家”，有时会是一头重达1000公斤、长着2米长牙的鲸鱼。

最近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的一项研究，描述了一群人类科学家和六头独角鲸的“合作”——这些鲸鱼帮助科学家追踪了格陵兰岛东部沿海水域的温度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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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的重点区域是斯科斯比湾（Scoresby Sound），这里覆盖面积约1万平方公里，水深可超过1000米。科学家们关注的，是一个叫做“大西洋化”（atlantification）的过程——简单说，就是来自低纬度的温暖、高盐度海水不断涌入北冰洋，正在改变这片极寒海域的“体质”。

为什么是独角鲸？

你可能要问：研究海水温度，为什么要找鲸鱼帮忙？

论文第一作者、格陵兰自然资源研究所的生物学家马德斯·彼得·海德-约根森（Mads Peter Heide-Jørgensen）在给Eos的邮件中解释说：“斯科斯比湾虽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峡湾系统，但这里几乎没有海洋学测量数据。独角鲸会前往那些用传统方法难以到达、成本高昂的区域，而且它们能在冬季采样——那些地方通常只在无冰的夏季才能被采样。”

换句话说，独角鲸天生就是优秀的“海洋侦察兵”。它们习惯在偏远、冰封的海域活动，还会在同一个区域反复下潜，有时能潜到水下近一英里深，一待就是好几个月。

华盛顿大学极地科学中心的极地科学家克里斯汀·莱德（Kristin Laidre）虽然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但她对独角鲸的“采样能力”非常了解。她在邮件中解释道：“独角鲸过去就曾被用作海洋采样平台，因为它们是偏远冰封区域和深水区的优秀采样者。它们会在一个区域反复下潜，有时能潜到水下近一英里深，而且经常持续好几个月。”

六头鲸鱼，2060次下潜

研究人员给这六头独角鲸装上了卫星发射器，用来追踪水温、盐度和鲸鱼下潜的深度。每次鲸鱼下潜到至少50米深，且两次下潜间隔至少15分钟，数据就会被记录下来。

从2017年8月到2020年7月，这六头独角鲸总共记录了2060次下潜的数据。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独角鲸参与数据收集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实验是首次利用独角鲸身上的设备来测量海水盐度。

独角鲸的数据告诉了我们什么？

研究人员还同时使用船只收集了该区域的数据。结合两种来源的数据，他们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与终止于浅水盆地的冰川相比，终止于深水盆地的冰川周围往往有更温暖的海水，尤其是在200至500米的深度。而大西洋海水的涌入，大多发生在超过150米的深度。

研究人员推测，这些温暖的海水很可能正在加剧斯科斯比湾诺德韦斯特峡湾（Nordvestfjord）以及更南边的南森峡湾（Nansen Fjord）和康格鲁苏阿克峡湾（Kangerlussuaq Fjord）的冰川融化。

这件事为什么值得关注？

大西洋化是北极变暖的一个关键过程。随着温暖的大西洋海水不断涌入，北极海冰的融化速度可能加快，进而影响全球海平面和气候模式。但北极地区环境恶劣，很多海域在冬季完全被冰覆盖，传统测量手段很难获取数据。

独角鲸这种“自带设备”的采样方式，恰好填补了这一空白。它们能在冬季深入冰封海域，在船只和浮标都难以到达的地方收集数据，为科学家提供了宝贵的冬季海洋观测资料。

当然，这项研究也有它的局限性。独角鲸的采样范围受限于它们的活动区域，而且它们主要在东格陵兰海域活动，不能代表整个北极的情况。但作为一种补充手段，这种“鲸鱼传感器”无疑为极地研究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

下次当你听说独角鲸时，除了想到它那根标志性的长牙，或许还可以想到：它也在默默帮我们记录着这片正在变暖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