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开元年间,元自虚出任汀州刺史。刚到州府,下属官吏都看见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头,自称萧老。他说一家几口,已经在刺史府住了好几代,保证不会占用厅堂。说完人就不见了。

往后但凡有祸福之事,萧老都会提前报信,每回都应验。元自虚性情刚直,从来不相信这些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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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家里人夜里常常撞见怪事,有的坐在房檐上,脚垂下来。有的三三两两在空中行走。有的抱着小孩,向人讨要吃食;还有盛装打扮的女子,在月下说笑,时不时往下面扔砖头瓦片。

家里人禀告元自虚:“听说厨房后边的空屋本来是神堂,从前做官的都烧香供奉。现在不祭拜了,才闹这些怪事。”元自虚很生气,不肯相信。

有一天,萧老来见他,说:“我要出门远行探望亲友,一家老小托付给你照看。”说完就走了。元自虚向府里的老差役打听。差役说,后堂那棵枯树里面住着山魈。

元自虚叫人堆起柴火,和老树一样高,一把火点着。树里面传出一阵阵凄惨的哀号声,听得人心里难受。

一个多月之后,萧老回来了,一身白衣痛哭:“我出门一趟,把妻儿留在这里,竟遭此大祸。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这事我必定让你尝到滋味。”说着从腰带上解下一个弹丸大小的小盒子,扔在地上,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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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元自虚的住宅和州衙无缘无故起火,几乎烧光。全家人拼命逃跑,才保住性命。元自虚这才满心懊悔,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仗着自己有权有势,不问缘由就赶尽杀绝,无端结下仇怨,终究要反噬自身。

故事源于广异记。

二、土地夫人

窎桥有个叫王炳的人。这天他走出村子,看见土地庙里走出来一个漂亮女子,一个劲朝他看,神情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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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说了些轻薄话挑逗她,女子也乐意接受。二人一时没有地方亲热,就约好夜里到王炳家中相会,王炳把自家住址告诉了她。

到了夜里,女子果然来了,二人十分恩爱。王炳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不肯说。打这以后,夜夜都来。

有时候王炳和妻子睡在一张床上,这个女子照样过来,王炳的妻子一点也察觉不到旁边有人。

王炳心里奇怪,再三追问。女子才说:“我是土地夫人。”

王炳吓得够呛,一心想跟她断了来往,可想尽办法也拦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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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拖了半年,王炳身子垮了,卧病在床。女子来得反倒更勤,家里其他人也能清清楚楚看见她。没过多久,王炳就死了。

女子依旧每天来一趟。王炳的妻子呵斥她:“你这淫鬼不知羞耻!人都死了,还来干什么?”那女子听完,转身就走,再也没有来过。

美色最容易勾人心神,一旦陷进去,想抽身往往就晚了。很多怪事未必真出自神明,多半是邪物假借名号作祟。

土地神品级在低,也是神明,不可能放任自家夫人私自外出与人相会?就算糊涂,也不至于这样。想来是什么淫邪怪物冒充土地夫人,害得后世都说这个村子里有不守规矩的神灵,实在冤枉啊。

故事源于聊斋志异。

三、马盼盼

寿州有个刺史叫刘介石,平日里特别喜欢扶乩请仙。

他在泰州做官的时候,就在西边厅堂摆沙盘请神。

有一天乩盘猛地晃动,写出“盼盼”两个字,接着又写“两世缘”。刘介石大吃一惊,以为是唐代有名的关盼盼来了。

关盼盼是唐朝人,丈夫死后居住徐州燕子楼,因为白居易的诗而自杀,正史、唐诗里都有记载。

他就问:咱们俩有什么两世的缘分?

沙盘上写字说,这事记在《西湖佳话》一书里。

刘介石拿一张纸写上问话,烧掉,又问:能不能见上一面?

乩文回复:今天晚上。

到了傍晚,刘介石果真病倒了,眼神发直,神志昏昏沉沉。家里妻妾吓坏了,守在床边不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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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点上灯,一阵凉飕飕的风刮进来,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子,穿戴华贵,手里提着一盏红纱灯,径直朝他扑过来。

刘介石吓得一身冷汗,心里后悔不迭。女子说:“你是怕我吗?只因你我缘分还没到。”说完转身出门,他的病才稍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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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以后,只要刘介石心里一动念想这个女子,她就会出现。

后来他暂住扬州天宁寺,秋雨绵绵,闲得难受,又想起那女子,就又烧了乩纸召唤。

这次沙盘上写了大字:我是韦驮菩萨。看你被妖精缠上,特地来救你。天条有规矩,活人总爱和鬼神来往,罪过比贪色、发怒还要重。赶紧悔改,不要再招仙引鬼,白白把命送掉。

刘介石吓得浑身发凉,连忙磕头,当场把乩盘砸了,符箓全都烧掉,那女鬼从此再也没来。

过了好几年,他看书才知道,泰州衙门旁边,有宋代营妓马盼盼的坟墓,史书上说这个马盼盼心灵手巧,还能模仿苏东坡写字。

这时候他才明白,当初缠他的不是关盼盼,是马盼盼的鬼魂。

人心里一旦生出猎奇、慕艳的念头,就容易被邪祟趁虚而入。扶乩请仙本是虚无之事,一念贪着,就招来祸事,幸亏有神明点醒,才躲过一劫。

故事源于子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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