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南最小的县级市城郊,五里开外有个不算小的村庄。村里住着一户刘姓人家,世代务农,根红苗正,算得上村里具有革命热情的庄户人家。
刘家大儿子名叫刘锁住,生于五十年代初。他天生身板结实、力气过人,为人勤快能干,是庄稼地里一把好手。
年轻时候的刘锁住,最擅长赶大车、甩长鞭。生产队年代,队里的骡马大车全靠他打理。他手里的鞭子耍得行云流水,鞭声清脆响亮,十里八乡都有名。赶车技术更是无人能比,再颠簸的土路、再难走的沟坡,他都能稳稳当当驾驭。
锁住人品端正、踏实顾家,年纪轻轻就娶了村里最俊俏的媳妇。媳妇模样周正、口齿伶俐、能干贤惠,婚后夫妻和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没多久,家里添了一女一儿,儿女双全,旁人看着都羡慕,妥妥的圆满人家。
改革开放后,土地到户,百姓日子活络起来。喜欢屠宰的刘锁住,瞅准了生计门路,放下农具,做起了杀羊卖肉的营生。
起初他从外地收羊,回家宰杀收拾干净,隔天拉去集市摆摊卖肉。他人实在、秤头公道,生意格外红火。干了几年,攒下积蓄的他干脆不再倒卖,自己在家养起一大群山羊,到处弥漫着羊圈味,日日放羊,大街上洒满了羊粪蛋,月月杀羊,一年四季腥气不断,周围邻居深受其害。
常年杀生的行当,来钱快,却最是损阴德。村里有人私下劝他少杀生灵、多积善福,可刘锁住年轻气盛,一心只看眼前钱财,全然不当回事。
每天清晨,他赶着成群山羊到村外深沟坡地吃草。看着满坡肥壮的羊群,他心里盘算的从来都是年底能杀多少只、能赚多少钱,满心满眼都是贪欲,毫无半点怜悯之心。
那年秋后的午后,天高气爽。刘锁住站在十米多高的土沟崖边,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看着羊群吃草。看着一只只膘肥体壮的公羊,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再过两月入冬,正好批量宰杀,今年又能大赚一笔。
他只顾着得意算计,丝毫没注意身后那头领头的大公羊,早已死死盯着他。
常年被宰杀同类、日日目睹血腥的羊群,早已积下戾气。就在刘锁住转身沉思的瞬间,那头壮硕的大公羊猛地低头蓄力,猛地狂奔冲刺!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坚硬的羊角狠狠顶在他后腰。
事发猝不及防,刘锁住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直直从十米深的高崖跌落沟底,重重摔在乱石堆里,当场昏死过去。
羊群四散,田野寂静无声。
直到傍晚,迟迟不见他回家的家人四处寻人,路过的村民才在深沟底下发现了他。彼时他早已气息全无,浑身是伤,早已没了性命。
谁也没想到,一辈子健壮能干、从没受过重伤的汉子,竟以这样离奇的方式骤然离世。
那年的刘锁住,不过四十出头。
他骤然离世,家里的天彻底塌了。一双儿女尚且年幼,家里顶梁柱轰然倒塌,孤儿寡母瞬间陷入绝境。农村寡妇带俩娃度日维艰,日日熬着苦日子,受尽人情冷暖、邻里闲话。熬了几年,实在无力支撑生活,万般无奈之下,锁住的妻子只能含泪改嫁,好好的一个家,就此四分五裂。
本以为苦难到此为止,可命运的惩罚依旧没有停下。
刘锁住留下的唯一儿子,自小失父、家境落魄,无人管教,命运多舛。长大成人后,年纪轻轻便遭遇意外,不幸意外离世,草草了结一生。
曾经人人羡慕、儿女双全、财源不断的兴旺之家,短短数年时间:男主横死、妻子改嫁、儿子夭折,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彻底绝户的凄惨结局。
村里老人每每提起刘家的变故,都会摇头叹息,说这就是实打实的因果报应。
老话常讲:杀业最重,生灵有灵。
刘锁住一生踏实肯干,本有圆满家业、安稳人生。可他常年以杀羊为业,屠戮生灵无数,贪利杀生、积怨太深,最终招致横祸,祸及妻儿、败尽家门。
世间万物,皆有轮回。人这一生,求财求福都没有错,但万万不可透支阴德、残害生灵。
万般算计皆无用,唯有善恶终有报。
叹锁住
生有好皮囊,鞭挥意气扬。
只因贪碎银,日日宰群羊。
崖上算金银,公羊恨满腔。
一推落深壑,富贵转头凉。
妻离儿早逝,何苦挣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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